第333章
剑尖离开肝脏, 小心从动脉上面穿过,被刺穿的伤口此刻正在溢血,鲜红、蠕动、浸润……
医生迅速开始对肝脏出血的伤口进行止血修补。
剑小心翼翼越过肠子,从另一侧腹部出来, 腹部的口鲜血淋漓, 一位医生在剑拔出腹部迅速拿纱布对伤口进行加压填塞止血。
剑被拔出,淮左小心翼翼拿着剑退离手术台, 旁边戴上手套的巡回护士迅速将剑接过, 双手握着剑柄, 在旁边学生的帮助下小心放在手术台旁边地上提前铺好布上, 血顺着剑身流到剑尖。
巡回护士摘下手套,她一边消毒一边说:“这玩意有点重啊。”
“还好移动的途中固定的好,不然这剑就走肚子里搅动,不止伤这些了。”
普外科医生正在修补腹部破损处, 胸外科在前面完成了胸腔闭式引流引流。
海七的工作已经完成, 他下台,另一个在台下等待的医生很快接替了他的位置。
杜帆腿坐麻了, 看了一眼时间, 询问了一下医生的进度,又起身给贺嘉补了一针麻醉药。
脚的手术也正在关键时刻, 许挚寒缝合好破损的动脉, 准备将骨折的胫腓骨用钢板固定。
系统的提示音在响起, 他停下了动作, 双手搭在手术区域两边。
林二蛋站在脚边不远, 很快就注意到了许老师异样的动作。
“老师?”林二蛋小声询问。
长时间的赶路,加上还没休息多久就开始上台,手术到这个阶段许挚寒已经有些疲惫, 他觉得自己再接下去手可能跟不上。
许挚寒当机立断,“二蛋,你通知骨外科楼医生过来。”
“好的,老师。”
……
贺嘉的手术在焦急地进行着,另一边曹袁有些拘谨,他脱下带血的衣衫,因为长年锻炼,曹袁衣服下是健壮的肌肉和腹肌。
迟一一站在旁边,眼神时不时撇向曹袁,她不止在欣赏这位的身材,还有在关注他身上的多处砍伤和擦伤,以及已经留下疤痕的旧伤。
左手臂、背后,胸口……
伤口上不是特别深,但是位置多,背后还出现了多处交叉的瘢痕。
因为伤口较多,清理起来极其费时间。
“刷——”
双氧水在伤口上快速冲过,戴着手套的手指伸入到伤口中扣挖,这样能够将伤口内脏污更好的清理出来。
“嗯哼——”
曹袁闷哼一声,即便是打了医生说的麻药,他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被拉扯。
蒋海林抬头,对方死死咬住唇,身体在发抖,不知是正在处理的这个伤口疼,还是其他几处未处理且没打麻药的伤口。
蒋海林询问了情况,选择加了麻药的剂量,在给曹袁手臂上的伤口清创,他的情况有所缓解。
席屿来到曹袁的屋子,他的视线就立刻看向了她。
席屿困惑。
蒋海林:“席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休息。这里不缺人。”
“我没什么事。”
蒋海林反驳,“去休息,这里少你一个又不是不行。”
“我就问一个问题。”席屿转向曹袁,“我刚刚问了明源他们,他们说你叫何一,曹袁是你本名?”
曹袁并未回答,而是反问:“少主,怎么样了?”
少主?
“你说贺嘉?”
蒋海林抬眸,对方点头。
席屿,“医院正在尽力还在抢救,回来的路上贺嘉说,曹袁能回答我们一些困惑。”
曹袁来不及回应,抽吸一声。
痛!
曹袁缓了一会,他看了看蒋海林,又看向席屿。
“关于诸位大夫想知道的,一时半刻可能说不清,可能需要等,等一位旧人来。”
旧人?
“蔺家军主帅,蔺渊漆蔺将军。”
……
手术时间长达九小时,中途医生换了一位又一位,一旦有医生疲惫,其他人会立刻补上位。
手术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太阳高挂天空,空气还是变得炎热起来。
在手术过程中,其他人在州府一处空房间消毒杀菌重新支起打的帐篷,得到一间暂时可用于重症患者休息的住所。
贺嘉手术成功被推出手术室安排到帐篷内休息。
安宁坐在床边,跟着护士老师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贺嘉搬运到床上。
手术下来,贺嘉身上的管子还有很多,输液持续滴入,心电监护也在持续监测中。
安宁在医院见过更严重的病人,可当她看见自己的亲哥哥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或许就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吧。
“安宁。”
安宁抬头。
床边站着刚刚手术下来的医院老师们,安宁是学院学生也是家属,她被允许在帐篷内照顾贺嘉,所以术后的一些要点需要跟她讲清楚。
海七,“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后续的感染问题需要特别注意。”
对贺嘉来说,手术成功不代表活下来了,手术后的感染也是重中之重,手术后的护理也变得尤为重要。
安宁是学院学生,她理解老师的意思。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安宁红着眼弯腰鞠躬,声音哽咽地不断道谢。
“安宁。”离安宁最近的顾霞扶起她,叮嘱她:“你哥哥现在还在危险期,你不能掉以轻心,但是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
安宁点头。
顾霞和几个同事拉着安宁先去空屋子吃饭,安宁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她一直在害怕贺嘉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
饭还完全吃完,海七抬头就看见门外李钟立正站在门口。
二人对视一眼,李钟立示意他出来,海七起身走了过去。
海七:“怎么了?”
李钟立:“蔺铭翰的爹昨日收到消息已经从军营赶回来了,有些事情要和我们医院说,他还想去看贺嘉被米姐和值班医生拦住了。”
笑话。
贺嘉现在只是手术成功,身体虚弱的很。
蔺家父子风尘仆仆,身上细菌那么多,他们怎么敢把人放进去。
李钟立视线落在了屋内低头吃饭的安宁身上。
“蔺铭翰说,他已经从他爹口中确定贺嘉这两年确实给他送过书信,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贺嘉醒来告知。还有,那个曹袁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妹妹安宁在场,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都担心安宁现在的情况,你等一下劝她去休息,等下午或者明天再跟她说这件事。”
海七点了点头。
......
贺嘉醒来已经是中午,屋内很安静,只有稀疏的脚步声和小声的交谈,以及耳边规律的机器声。
贺嘉有些头疼,他想动,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东西。
不痛,但是很难受。
眼睛还没睁开,他能活动的一只手就开始往胸口挪,试图去拿掉身上令他不舒服的东西。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
手的力气不大,但是贺嘉没力气挣脱。
“哥?”
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
贺嘉睁开疲惫的双眼,他看见旁边带着蓝色无菌帽和口罩的护士站在换液体,护士身后是安宁,她正抓着他的手。
安宁?
贺嘉嘴巴微微张开,呼出的气体在面罩表面浮现一层白雾,他说不出话。稍稍动了一下,他便感觉到浑身难受,特别是胸口和腹部。
安宁察觉到贺嘉想干什么,赶忙开口制止,“哥,你别别动。你身上有很多管子,这都是救你命的,你不能扯!”
难受……
痛苦……
动不了……
贺嘉嘴里有东西堵住,无法开口讲话。
安宁继续劝说:“老师们为了救你可花费了不少精力。”
贺嘉意识终于有些回笼,他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他还以为他要死了。
“你伤的很重,老师给你动了手术,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安宁顿了顿又道,“你们保护的学生都没事,老师知道了情况正在处理,你不要担心。”
贺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
安宁休息了一晚,醒来后便被同学叫住一同前往蔺府的正厅,厅内聚集了许多人,安宁入厅后环顾四周,最后和正厅主位上一位中年男子对视。
蔺渊漆身着灰色长衫坐在厅的主位之上,黑白交错的发丝竖起,眼底皱纹横生,眼带青黑。
蔺将军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有着将领才有的一身正气。
蔺铭翰坐在下手位,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并列而坐,他低着头微微偏向一侧,听着海七和他说话,以至于并未注意到主位的蔺渊漆朝他投来的目光。
安宁对厅内长辈和老师行礼,随后落在到了老师身后学生聚集的位置,随后有陆续有医护人员和学生赶来,就连昨夜值班海医生也打着哈欠赶来了。
“你昨天守着贺嘉现在不困?”李钟立疑惑,“你还不去回去休息?”
“米姐才一晚上没睡,我已经让她先去休息了。”海七撑着脑袋,视线落在了上位的某人,“既然都来了,我还是想亲自听一听。”
关于蔺铭翰奶奶的事情归途医院在地震期间就已经知道,加上京城传来的消息,现在只有蔺渊漆和贺嘉能够告诉我们一些答案了。
海七环顾四周,询问:“还有谁没来?”
“贺嘉身边的影卫,曹袁他们。”
身后的学生们压低着声音,安宁背后有人拍他,她转头看见了霖雨和明源也到了。
“你们怎么来了?”安宁知道俩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应该在屋子里修养。
霖雨问:“安宁,你哥哥情况怎么样了?”
安宁:“尚未脱离危险,老师们正在努力。”
“我听老师说你哥哥醒了,我们想去想他道声谢可以吗?”明源询问:“如果不是他拖延时间,我们......”
“老师说,哥哥现在的情况见不了外人。”安宁顿了顿又道:“你们的话我会带到的。对了,你们受伤了为何还来?”
明源:“有些事情老师说,还是让我们知道为好。”
作为这次被绑学生,他们也很想知道原因。
期间,陆续有医护人员到来。
最后赶来的是曹袁,他落座与归途医院的对面,脸上有多处淤青,眼神却炯炯有神。
安宁认识最前面坐着受伤的男子,他身后站着三名男子,身上都穿着一袭黑色劲装,高束马尾,而他们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安宁。
曹袁环顾周围,目光落在了安宁身上时间最长,最后看向了打哈欠的海七。
“海医生,请问贺公子的伤如何了?”
海七:“还在治疗中,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术后还有许多需要注意,你们想要见他可能要等了。”
曹袁看向安宁,安宁点头,他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曹袁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蔺渊漆,低头无奈笑着:“这些事情埋的太久,也该说清楚了。只是贺嘉知道的比我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跟你说明,或者是安宁小姐。”
被点名的安宁感觉到了其他人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有些困惑:“我?”
“我姓曹,名袁,是先太子麾下鸣鹤十六麾下中疾风的后人,当年先太子谋反案后我的父亲在替太子案翻案寻找证据时死于非命,而我被贺家人所救,取名曹袁,被黎老头抚养长大成.人。”
海七:“原来你就是鸣鹤十六的后人。”
鸣鹤十八骑中的黎老主要负责消息的探查,这些年是贺家可靠的情报网站。
“我长大以后也继承了黎老的工作,寻找手握荷惜音大夫札记的人,我们想将这些人保护起来,并且查到溪河组织背后之人。”
曹袁在探查消息这方面的能力出众,他在黎老原本的基础上将情报网扩张到了西亓,查到了贺家曾多方寻找的一人。
那位的祖上与荷惜音也算有一段短暂的师徒情。
席屿抓到关键词:“短暂的师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