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哥, 外面又来了一个女子,她说她叫卓奕,要找胡蔺大人。”
卓奕?
席屿和许知知四目相对,十分不解。
卓奕下山没有去秦府, 反而特地来衙门找胡蔺, 想必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卓奕被李闽带进来,气喘吁吁, 脸颊泛红, 当她见到席屿二人在官府也挺意外的。
“你怎么跑了这么多汗?”许知知起身走近, 替她顺气。
“半途堵路上了, 我就先跟着林大跑过来了。”卓奕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闽,“胡蔺呢?赶紧让他来见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对了, 还有你们胡大人。”
李闽迟疑, “大人和我家公子现在也有很急的事情,可能走不开, 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我替你转达。”
席屿见卓奕如此着急,端着茶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 缓一缓, 是安济坊吗?”
最后一句, 席屿是把声音压的很低, 怕别人听见。
卓奕接过茶水,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将嘴中茶叶残渣都吐回杯子, 毫无淑女可言。
这茶真苦。
这是卓奕的第一想法。
卓奕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琪,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脸的男子,她觉得这人太多,拉着许知知和席屿离开。
“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
“你是说你见过这人?这些我已经从你那混蛋爹口中知道了,还有吗?”
胡民之将手中画像摊开的罗岭面前,是昨日画师留下的两张画像。
罗岭因为身体原因回到衙门后胡民之并没有立刻询问他关于假药事件的事情,但是今日一早衙役汇报,说这个小朋友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需要与他聊,说是关于假药案的事情。
胡民之:“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岭:“这次街上叫卖的药丸掺杂了一些往日都没有的东西。大人,你一定要找出来,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街上卖假药,还有人在后面操盘。
罗岭半靠在床上,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黑眼圈有些重。
“我是悄悄听见的,我爹他们几人最开始买假药很隐秘,就是怕大人抓,但是直到被这两人找上,之后的行动都是由他们策划,这次街上叫卖本就是很危险,他们离开前我意外听见,这两人在说,‘被抓住也好,没被抓住也好,目的都一样。’”
胡民之蹙眉。
“大人。”隆起匆匆走来,在他耳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胡民之听完起身快步离开。
衙门牢房。
胡民之还没到里面牢房,他就听见了那道士在嗷嗷乱叫,烦人的很。
牢房内,蔺铭翰得到消息先一步带大夫到牢里给老道士看病。
毕竟是假药案的犯人,这要是不清不楚的没了,这条线是要断的。
老道士窝在牢里的角落一下捂着额头喊头疼,一下肚子疼,一张脸苍白的不像话。
“他这是怎么了?”
蔺铭翰摇头,“不清楚,我来时就已经这样的,看上去情况很严重。你那边如何?”
胡民之低声将罗岭的话尽数告知,蔺铭翰双眸微眯。
胡民之:“假药案一出现,我们肯定会查,想用这个吸引我们的注意,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蔺铭翰:“不是想要请君入瓮,就是想要掩耳盗铃。”
至于请谁入,盗哪的铃?
这件事怕是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
“公子!公子!公子!”
来人是李闽,他行色匆匆,看上去有非常要紧的事。
蔺铭翰:“怎么了?可是大夫她们那边有什么事?”
在来牢房这里查看绪老道士前,蔺铭翰就知道席屿和许知知两位大夫来找他的事。
“大夫?什么大夫?”胡民之不解。
李闽和蔺铭翰在说悄悄话,胡民之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绪老道士身上,等回头看向蔺铭翰,发现他板着一张脸。
“怎么……”
“走。”
话还没有问完,蔺铭翰直接上手拉着胡民之就往外走,将李闽留在了牢房等大夫的诊断结果。
“哎哎哎,你干嘛?”
蔺铭翰拉胡民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险些脚下打结,抬头看向蔺铭翰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闽。
像是出来什么大事……
离开牢房,避开了人多眼杂,蔺铭翰才敢将消息告诉了胡民之。
“就上次你见到的许大夫,他们这次来城里,半途在郊外遇见了一个中刀十分严重的小孩,那个小孩来自安济坊,孩子一直在说‘安济坊,有内鬼,有天花’,许大夫他们不确定这事情的真实性,特地来衙门找我们,这件事我能力有限,需要你出手帮忙。”
天花?
这偏远之地,为何会出现在天花?
胡民之震惊。
下一秒,胡民之想起了罗岭的话。
“被抓也好,没被抓也好,目的都一样。”
“不是请君入瓮,就是掩耳盗铃。”
不得不说,这计谋若不出意外,胜算很大。
......
“事情就是这样,许挚寒他们已经带着人回去医院了,那孩子伤的很重,不清楚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卓奕将今日的事情说清楚,席屿和许知知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你们确定一定是天花?那个孩子身上有吗?”
“就是不清楚,蔡老觉得一个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觉得安济坊有问题可能性极大,我们没办法去搞清楚,只能先找官府的人,胡民之我们不熟,说不准也不信任我们,所以只能先找胡蔺。”
胡蔺知道他们,必然也会信任她们,由他去和官府的人说这件事,可行性更大。
席屿听见‘胡蔺’二字,眼神中一闪而过别的情绪。
“人来了。”席屿示意二人往后看,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而来。
“秦琪,你们先出去,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许知知叫走了秦琪和苏紫,在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还是不要先给其他人再制造恐慌了。
胡民之没有坐,视线在几位女大夫脸上扫视了一圈。
“大夫。”蔺铭翰朝几人抱拳,给她们介绍胡民之。
这次的事情是需要官府出面,胡民之必须来,席屿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多意外。
卓奕单刀直入,“胡大人,事情我已经大致告诉胡蔺了,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安济坊是不是有天花,需要去看看,但是我们身份尴尬,需要你们帮忙?如果情况严重,安济坊需要围起来。”
“内鬼是谁?”
“不知道。”
“那孩子受伤的孩子如何断定就是天花?”
“我们也不知道,人现在还在抢救,具体情况要等他脱离危险才能告诉我们。”
“此事确实紧要,但.....”胡民之担忧,“安济坊虽小,但是里面的病人也有上百,我先调衙役和大夫,我和你们一起去。”
天花有人一生都未曾见过,胡民之对那孩子的话持怀疑态度,但是他害怕情况为真。
这其中蹊跷,胡民之想亲自去看看。
“不行。”
“为何?”
席屿蹙眉,“胡大人,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清楚,如果情况不属实,还有看里面情况是否允许你可以出安济坊,并不是只有天花才要隔离安济坊,但如果事实为真,或许人进去的人,就暂时出不来了。”
胡民之不解:“为什么?”
“刚刚卓奕已经说了,如果事情是真的。”席屿严肃,“所有人都要在里面隔离,只能进,不能出,要做到病能不扩散就不扩散。”
“你若出了问题,这城里乱了,谁管?”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肩膀,调侃道:“我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就住那了,你记得到时候给我送点好吃的。”
蔺铭翰目光转向席屿三人,“我帮大夫减少阻碍,保护各位大夫。”
“人员不急,等事情都清楚了,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许知知三人刚刚有聊过这个问题,她将视线转向了蔺铭翰,没想到他还挺通透。
这次安济坊,她们是一定要去的。
虽然有系统保护,但是她们需要低调。
蔺铭翰他们是很好的助手。
本以为蔺铭翰会派东篱或者是李闽跟着她们,倒是没想到他打算亲自跟着去。
“不行。”胡民之皱眉,拒绝了蔺铭翰的决定,“你出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你不能去,这是我的疏忽……”
“你去容易打草惊蛇,你先在这边,等我消息。”蔺铭翰直接打断胡民之的话,转头对大夫说:“大张旗鼓不好,我有别的办法帮助各位大夫更好的进安济坊调查,确定里面具体情况。”
胡民之还想劝:“可是......”
“安了,那还信不过我,我可不弱。”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的肩膀,“放心,大夫她们很强的。”
她们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便会尽其所能将它做好
胡民之拗不过蔺铭翰,并且眼下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胡民之实在是疑惑。
这段时间蔺铭翰究竟瞒了他什么事情,为什么他对这三位女大夫的信任如此之高?
那很有可能是天花啊!
“胡蔺,好歹是熟人,我跟你透个底,如果是真的,我们无法保证你能活着出来,我们也一样。”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口,盯着他的眼睛,幽幽开口:“你,不怕吗?”
不怕吗?
“自然是怕。”蔺铭翰嘴角上扬,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怕,不影响我的这个决定。”
恐惧是本能,但依旧选择前进是勇气。
席屿听后没再说话。
许知知注视了蔺铭翰片刻,说:“蔡老应该在外面,我们和他们聊一下。”
席屿和卓奕二人点头。
“等等。”蔺铭翰突然开口叫住了三人。
三人回头,蔺铭翰望着她们。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
“面对患者,各位大夫,不也一样吗?”
哪怕知道山下的情况有危险,病人或许并没有以往上了山的病人好说话,即便困难重重,却依旧选择要来,要去。
蔺铭翰依旧无法忘记那一夜。
不归山上那座仙宫医院,那天夜里从里面走出一群形象各异的大夫,他们站在光下,逆光而出。
“医者仁心。”
这一次,也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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