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鹿要是用简易爬犁自己是肯定没法拉下山的,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去满仓叔家借了专用的爬犁。
往回走的时候,因为打到了猎物,他感觉松快多了,一路哼着歌,心情很是舒畅。
一来一回几个钟头,猎物没有被别的动物发现,陈北望把马鹿推到爬犁上绑好,肩膀套了绳子,哟呵一声,低下头像发力的老牛,大步往山外走去。
等可以望见村子的时候,太阳早就跑回去睡觉了,只有圆圆的月亮下面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守在山口。
黑狼似乎笃定陈北望会有所收获,板板正正的坐在那等着,没有一丝不耐烦。
不等陈北望放下肩头的绳子,黑狼已经自来熟的靠过来,对着猎物嗅了嗅,然后围着他转圈圈。
“老规矩啊狼哥,”
陈北望心情很好,拿柴刀砍下马鹿的一只后腿,想了想,他没有扔在地上,而是抱着递到黑狼的嘴巴前。
黑狼没有犹豫,伸长了脑袋咬上去,没有咬他的手。
“嘿!”
陈北望咧嘴笑笑说:“拦路的土匪就是舒坦,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行。”
黑狼只当没听见,只顾低头大快朵颐。
“走了啊狼哥!”
陈北望拉着爬犁吆喝一声,往山下走去,黑狼没拦。
它已经明白两脚兽的意思了,只要自己不咬他们,他们就会养着自己。
不用千辛万苦的狩猎,吃的就会自己送上门,舒坦。
山下有人在等着。
是余盈盈和陈满仓。
余盈盈胆子很小,每次进山她都千叮咛万嘱咐。
陈满仓其实也担心,陈北望不仅是自己的徒弟,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远远的看见山里走出个黑点,等待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好小子!”
陈满仓看一眼猎物,使劲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马鹿都能打到?”
“北望~”余盈盈伸手拉着爬犁,眼里全是自家男人。
“别提了,追了一天,”
陈北望拍拍自家婆娘的手安慰一下后说:“没打中心脏,这玩意跑的那叫一个快,它要是再不死,我都打算放弃了。”
“打它需要步枪,”
陈满仓也伸手拉着爬犁,一边往村里走一边说:“猎枪能对付野猪,对付黑瞎子,这玩意不行,太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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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黑市冲突
回到家,在陈满仓的指点下,陈北望和余盈盈一起处理猎物。
鹿全身都是宝。
最珍贵的鹿茸,男人最爱的鹿鞭,可以入药的鹿心血,益肾壮腰的鹿尾,强健身体的鹿筋等等,反正哪哪都有用处。
忙活好一阵后,在陈满仓的一再推辞下,还是被挂上二十斤鹿肉回了家,想要多给些,陈满仓死活不肯要。
徒弟孝敬师傅,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一头成年马鹿,收拾仔细后连骨带肉的还超过两百多斤。
“咱们留一点自己吃,剩下的我去黑市卖掉。”
“路都断了,怎么去呀?”余盈盈问。
“刚好爬犁在,而且雪灾刚过,这个时候肉价正是最贵的时候。”
“那你路上可一定要小心些,”
余盈盈给他盛了一碗稠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上午的时候那个陈狗剩来找你了。”
“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没有,”
余盈盈摇摇头,没告诉自家男人那个陈狗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这种没有影儿的事说出来,除了让他生气外没好处:“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我感觉他就是想又拉你去耍钱。”
“放心,我有数,”
陈北望笑呵呵的:“就算他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去的。”
“我信你!”余盈盈看着他,眼里闪过幸福的光。
吃完饭歇息一阵,等婆娘把闺女收拾完放到炕上,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这北望这才背着猎枪,拉着爬犁出了门。
村外没路,一脚下去积雪快到大腿了。
陈北望低头正走着,发现积雪上竟然还有别人的脚印,借着月光望去,脚印也是往外走的。
想不明白这个时候谁会出村,他也就没在意。
十里路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陈北望才抵达黑市。
黑市守门员小冯没有像往常那般藏在角落,而是光明正大的挡在路口收费。
来黑市的人很多,这会儿竟然在排队买票。
陈北望拉着爬犁一到,瞬间就被众人给围住了。
“肉!这里有肉!”
“哪儿呢?哪儿呢?”
“乖乖,是鹿肉呢!”
“嘶!”
“这鬼天气还敢进山猎鹿,是个狠人!”
“大哥,给我来二十斤,”
“我要十五斤!”
“我也要个五斤尝尝。”
“别抢别抢,先问问什么价呀!”
“......”
“让开,都让开!”
正收费的小冯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推开围观的众人呵斥道:“想要肉买票进去买,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走走走!”
“嘿,蔡哥,”
把人群驱散,小冯马上挂起一副笑脸说:“我这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家门口有没有记号,今天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大雪封山又封路,所以一直没什么收获,这不今天才猎到的,”
陈北望指指爬犁上的鹿肉问:“你全都要吗?”
“要!”
小冯上前就要拉着他胳膊去熟悉的小屋,陈北望摆摆手说:“大家都看到了,就在这吧,先说价格,合适我就在这卸给你。”
“按老规矩,”
小冯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两块?”
“五块!”陈北望伸出手。
“啥?!”
小冯有些急眼:“哥,老弟给你撂实话,鹿肉确实比猪肉贵一点,但也不是这么个贵法啊。”
“那我买票进去散着卖,”
陈北望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雪灾刚过,你这里聚了这么些人,还不都是奔着吃的来的?”
“可是蔡哥,你这个价格也太贵了!”
小冯见他不肯松口,一直讨好的语气变的有些强硬:“老弟搞这个黑市不容易,咱们之前合作的好好的,你不能因为雪灾跟着吃人血馒头吧?”
“人血馒头?”
陈北望有些好笑的问他:“那我卖给你两块,你卖别人多少?两块一?”
“卖多少那就是我的事了!”小冯直起腰,语气有些不善。
“所以你高价卖是应该的,我高价卖就是吃人血馒头?”
陈北望直接掏了一毛钱递过去:“价格不合适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进去散卖总可以吧?”
“哥哥,”
小冯看了看两侧,没有接那一毛钱,而是笑着说:“黑市人满了,您今天可进不去了。”
“看样子我没说错呀,”
陈北望看着左右靠过来的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混子说:“还真是打家劫舍的劫匪呢。”
“哥哥可不敢胡说,咱就是赚点蝇头小利混口饭吃的。”
小冯看着爬犁上的鹿肉,眼里闪过一阵又一阵贪婪,最少两百斤,在他这个小黑市别说卖到五块,六块也有人买,
更别说他要是转到城里,趁着雪灾十块一斤他也能卖的出去!
两百斤,两千块钱!
“行,那我拉去别处卖去。”陈北望抓起爬犁上的绳子,作势欲走。
“哥们,兄弟几个家里遭了灾,您大人有大量,给点肉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