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赌城, 拉斯维加斯。
米高梅大酒店内的世界顶级拳击秀场。
这是场被誉为“世纪大战”的梦幻般的比赛——超级大牌重量级拳王的巅峰对决。靠近拳击台的座位一票难求,炒作前的售价已经将近上万美元。
能坐在该区域观看比赛的, 非富即贵。不少是千里迢迢特地乘专机赶来的拳击运动爱好者。摄像机镜头扫过时, 国际名流一抓一大把。
杜若兮心不在焉地坐在这片区域内的醒目位置, 表情冷淡地观赏着拳击台上为荣誉而战,拳拳见血的“超级拳王争霸赛”。
她偶尔随大流礼节性地鼓鼓掌,浑然不在状态, 与现场观众被比赛燃爆的情绪相比, 很有点脱节。
这场引起广泛关注的盛大赛事全球直播,她坐的位置, 她老爹杜嘉雄的人肯定可以看到。
杜若兮的行动和消费, 已经被她父亲限制多时了。
上次发生的恶行绑架事件后, 杜嘉雄通知银行冻结了杜若兮名下的所有账户。以此为胁迫, 把女儿送进了戒毒中心。
从戒毒中心出来后,杜若兮花的每一笔钱,都有父亲派的人核对检查, 包括她每天的行踪。防止她重回老路, 再掀风浪。
这种被人监管的日子,杜若兮忍无可忍,感觉跟坐牢差不许多。
看完拳击赛,杜若兮步行回到米高梅附近的“Paris”酒店。此行她选择入住这家充满巴黎风情奢侈酒店的顶级豪华套房。在她登记入住套房的相邻套房内, 有一场早已提前布置好的疯狂派对,正在等待女王归来。
拳击赛场上露个脸,走回酒店关上门, 就算完成她今天公开行程的使命了。
杜嘉雄百密一疏,忘了杜若兮还有个好哥哥,他的长子,杜英诚。
温厚敦良的杜英诚,从小就特别疼爱、宠溺妹妹,对若兮的哀求,没有半点儿抵抗力。
假如杜英诚看到眼前这一幕,发现妹妹用他给的钱,在疯狂派对上放浪形骸到不堪入目的景象,绝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将出离愤怒,跟父亲一样第一时间停止对妹妹的金钱援助。
可惜,杜英诚看不到。
杜若兮的派对从来没有底线。而每次新的派对,她都会把已经不存在的底线推得更低点。
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些禁忌的东西可以让她保持兴奋。然而事实证明,越疯狂,越寂寞。狂欢之后锥心蚀骨的空虚,似乎只能用更疯狂的举动填补。
持续整整一昼夜的派对已经接近尾声……
杜若兮随手披上件袍子,满脸嫌恶地跨过满地横陈的各类躯体、酒瓶、奇怪的物品……有点艰难地穿梭而过。
她迈着虚浮的脚步,忍着想呕吐的恶心,头晕目眩地推门出去,摇摇晃晃去了自己真正的套房。
这间套房里干干净净,无人打扰,与刚才那屋里的混沌、腌臜和龌龊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会儿,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房间内刚刚换过大捧的鲜花,还有彩色水晶果盘里盛放的丰盛水果,一切看起来都是活力盎然,生机勃勃,似乎在集体无声地嘲笑,她的肮脏和虚弱。
杜若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富丽到极致的景色和整洁的套房内景,蓦然觉得想哭。她无力地瘫坐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拨通了哥哥的电话:“哥哥……”
正在忙碌的杜英诚被妹妹的哭声吓了一跳:“若兮?你……你怎么了,哭什么,谁欺负过你吗,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去看你?”
“哥哥,只有你,只有你是心疼我和在乎我的……”电话里的杜若兮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不不,若兮,你千万不要误会父亲,你知道爸爸有多关心你吗!”
“不!”杜若兮打断哥哥的话,“父亲为了那个该死的孽种,他居然……他居然这样对待我……”后面紧跟着一串伤心至极的嘤嘤哭泣。
杜英诚颇感头疼地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清楚妹妹做下的,那起极其荒唐的绑架事件。在这件事上,杜英诚与父亲的立场完全一致。
“若兮,”英诚感觉妹妹状态不对,“告诉哥哥实话,你是不是又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了?”
“没有!”杜若兮赶紧一口否定,如果让哥哥知道她的状态,难保不会再次被送去戒毒中心。
“我只是太孤单了,想起这半年遭受的一切,憋屈地想哭,想找人倾诉,可是除你之外,再没别人了……”
“若兮,你怎么到现在还跟个孩子一样……该懂事了。我建议,你应该考虑稳定下来,正儿八经地谈个男朋友,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安安生生的居家过日子,当个逍遥的少奶奶多好!你年龄也不小了,这么混着什么时候算个头?”
杜英诚一边努力劝说,一边拧着眉毛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妹妹找个更强大的心理医师——之前找过的,全被杜若兮给骂走了。
“不!”听完哥哥这套劝说,杜若兮突然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肝肠寸断,气息奄奄,几乎要背过气去。
“哥哥,你不懂,我不配,我根本不配过那种日子……我这辈子已经毁了,全都毁了!我早就不可救药了,将来我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人……我害怕,我特别害怕……”
药物的余韵尚未散尽,在半清醒半恍惚状态中的杜若兮,情绪失控中喊出的话,连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究竟喊了些什么。她只是凭着直觉,向自己唯一可以袒露心声的人,无知无觉地掀开了阴暗一角。
杜英诚的笔尖戳在文件上,任凭文件的纸张被笔尖戳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尽量尝试放缓声音:“若兮,你……那时还小……听哥哥的话,回家吧。忘记所有的事,从新开始,你还年轻,一切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的罪孽不可饶恕……我原本是个好人的……哥哥你说,我原先是不是个好人……”
“当然是,若兮,我相信你现在也……”
“我的人生悲剧都是因为他们!因为他们的出现……我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人……我……”杜若兮哭着哭着,电话还捏在手里尚未挂断,虚脱至极地歪在地毯上,朦朦胧胧睡着了。
杜英诚听了很久,确定妹妹是睡了而不是其它状况,才扣了电话。
他再也无心办公,把自己紧关在办公室内冷静了好一阵。
在杜英诚看来,这是道几乎无法可解的家族难题。
一边是日夜操劳,满心渴盼幼子回归,对女儿恨铁不成钢的父亲。一边是咬牙发誓永不相认,绝不踏进杜家大门,与杜家形同陌路,同父异母的弟弟云飞。
更糟糕的是,中间还掺着个与云飞誓不俩立,有你无我,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且还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秘密的亲妹妹。
杜英诚身为这个家庭的长子和洞悉一切的旁观者,他觉得,自己不该继续袖手旁观下去,该做点什么了。
军训阅兵。
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各系方队精神昂扬、动作整齐,在部队首长和音乐学院领导的共同检阅下,展示了这些天的训练成果。
阅兵式上,除了必不可少的队列动作演示,男生表演了军体拳,女生演示了匕首操。看起来个个英姿飒爽,面貌一新。
阅兵结束,全体新生共评出了30名标兵,李如意同学光荣上榜,学生处进行了公开表彰。
中午的欢送午餐会上,基地官兵和学院师生们在部队的大食堂内团团围坐。换回迷彩服的如意,无疑是这场告别餐会上的关注焦点。
李如意这回是真的“一战成名”了。
音乐学系的师生,头回在军训告别午宴上昂首挺胸,连说话都显得比平时更有底气。
一向自视甚高的钢琴系学生,这会儿怎么看也有点灰溜溜的。虽然满心不服,但眼下只能憋着,暂且无解。
对昨晚那幕激动人心的军民大合唱印象颇深的几位部队首长,专门拉着音乐学院的领导过来,向如意致意。
“难得啊,我们就喜欢看到你这样的人才,用我们的话讲叫‘上马能战,下马能诗’,既打得了硬仗,玩得了高雅,也能接得了地气,在咱们这些粗人面前一点不端着。这若是战争年代,你绝对是文宣队加油鼓劲的一面旗帜!衷心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这种风格,咱们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对这个评价,李如意有点受宠若惊。
她赶紧站起来鞠躬致谢:“首长,跟您说实话吧,我爸爸虽然不是部队出身,但他以前也是缉毒大队的大队长,是个立过不少功的战斗英雄。同是保家卫国,你们分工不同,职责一样,若没你们的守护,我们别说弹琴唱歌了,连人身安全都缺乏保障,有什么架子可端的?”
如意说完,招呼桌上的同学们集体起立,以水代酒,向几位首长和部队官兵表达敬意:“应该感谢的是你们,是你们抛家舍业,用血泪、汗水和牺牲铸起铜墙铁壁,为我们撑起一片和平的天地!”
这番话说的毫不造作,掷地有声,让官兵们听在耳中,暖在心里,打心底觉得感动。
音乐学院的领导瞬间觉得脸上光芒四射:这孩子,太给音乐学院长脸了!
金巧颜被这场面气歪了鼻子,靠,凭什么,自己付出那么大的努力,今天的焦点应该是她才对,怎么风头全被李如意给抢走了。
这该死的狐媚子,果然是传说中修炼到最高境界的狐狸精一枚!都不需要主动出击,发发内功就够用了,男人个个自愿上钩。
哼,瞧你这假模假式的嘚瑟劲,虚伪,狡诈,做作,能说会道,臭不要脸!金巧颜在心中狠狠地唾骂。
看李如意不顺眼的不仅仅是金巧颜,还有钢琴系的全系上下。
钢琴小王子被李如意秒杀的消息传回音乐学院,钢琴系高年级的同学们出奇的愤怒与惊讶,完全无法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
什么?我擦,你们这拨新生干嘛吃的,居然被音乐学系的那帮书呆子虐渣吊打?有没有搞错!
更多的人,表示了不会偏听偏信。不是据说那个叫李如意的女孩长得挺漂亮吗,美女在军营里总是受欢迎的。
咳,可以理解,当兵三年,看见母猪都是双眼皮。估计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又投其所好弹了个《打靶归来》,所以才那么受欢迎。真实水平,估计就那么回事。
钢琴系高手们联袂讨论出的结果是:科科,必须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传说中会弹点儿钢琴的花瓶!
他们集体咬着牙根发誓,一定得挽回钢琴系的荣誉和尊严,虐不死李如意不算完!
军训结束回到学院,如意向老爸老妈汇报过战果后,主动给云飞打了个电话。
“云飞,你不是激将我,让我证明自己的实力吗,我录好像了,要不要传给你看看?”
“你还知道我在激将你啊,说明你还没笨到不可救药的份儿上。”云飞的笑声听起来特讨厌。
“别传文件了,不是说好了今晚请你吃饭吗,不过……这会儿有点忙,让别人去接你好不好?”
“我请你吧,你送我那么贵的礼物……唉,要不是被别人拆开了,我肯定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你,太贵了,你以后千万别这样。”
“被别人拆了?”云飞感觉这姑娘心真大,“晚上见面说吧,这会儿确实忙不开,吃饭的事,谁请谁不重要。还有,等你发了财,可以买一套类似的东西送我。”
云飞说着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你几点合适?”
如意想了想:“六点之前,行吗?”
“行,我请人去接你,记得带好演出的录像!”
云飞这边刚约好,张正义的女秘书吴小姐打来了电话:“李小姐您好,请问您军训回来了吗?”
“吴小姐好!我回来了,刚到宿舍没多会儿。”
“是这样,国庆和仲秋双节的福利已经发放了,您的电话卡不是被扔了吗,麻烦您自己去银行查看一下,这月的薪水和福利应该都到账了。”
如意愣了:“你是说,我这个月就有薪水?我还没上班呢,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第一个月的薪水减半,下个月才能拿全额,李小姐,您最好去查一下到账情况。还有,想问下您这会儿的时间,张总的意思,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现在?”
“对的。”
如意抓了抓脑壳,刚回来,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吴小姐,能不能改天啊,我才进门,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的,而且,我晚上还有事……麻烦您能不能跟张总说一声,只要不是今天就行。”
三分钟后,张正义本人亲自打来了电话:“如意,晚上的安排很重要吗,能不能推一下?”
“张总……”虽然不知道工资卡上发了多少钱,但一听本月工资减半,那就是大洋一万块。
对着发薪水的老板,如意有点气短,“我已经提前跟朋友约好了,实在不好推……张总,您那边要是没急事,改日行吗,明天,明天可以吗?”
张正义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吧,明天上午一上班,你来我办公室。”
如意刚说了声“好”,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从挂电话的速度判断,似乎带着点气恼。
唉,老板就是老板啊,如意吐了吐舌头。拿人钱财的滋味并不一定好受,该看脸色的时候你就得受着。
闲言少叙,如意抓紧时间收拾整理。一切拾掇利索后,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一解这些天训练后只能用冷水洗浴的困乏疲惫。
想起晚上与云飞的饭局,她开始梳妆打扮,从衣橱里挑衣服。
穿什么好呢?唉,明明一大堆衣服,为什么总是缺少出门的那件,真是奇哉怪也。
在外头不知忙活了半天啥,刚刚才进门的金巧颜看见,问:“如意,晚上有约会啊?”
“不是约会,跟朋友聚聚,吃个饭。”
“男的女的?”
哎呀妈呀,问的还真细,如意抬起头,故作调侃:“金大小姐,跟您有关系吗?”
金巧颜呵呵一笑:“我就好奇一问,瞧把你给紧张的。”
如意不理她,继续选衣裳。最后终于挑了一身暑假期间刚买的,真丝棉质地的田园风格碎花连衣裙,既不会太隆重,又不会显得过分随意。头发依旧梳成马尾,脚上是一双藤底的布面凉鞋。
穿了整整十天的迷彩服,一下换回自己的漂亮衣裳,心里别提多敞亮。
安琪同学表示羡慕:“如意,你皮肤真好,十天下来,一点儿没晒黑,你看我,焦炭似的,快成非洲人了。”
金巧颜闻言撇了撇嘴,揽镜自照,可不是黑了吗,都怪李如意,不肯借她护肤品用。
几个女孩正在叽叽喳喳,如意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云飞让来接如意的司机,电话里讲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候,说不着急,他不小心来早了,让如意慢慢准备。
如意一看表,五点半了,反正自己已经收拾妥当,既然来了,早去早回也好。
跟安琪她们告别一声,如意背着小包,揣着同学替她用手机录制的演出视频,花蝴蝶一样地飞出了515宿舍。
金巧颜目送如意的身影离开,眼角快斜到天上去了:“安琪,她好像又是有车接哦。”
“有车接?有车接怎么了?”
“你知道她军训用的那套护肤品值多少钱吗?你忘了,她说是朋友送的。”
“多少钱,很贵吗?”
“那是,整套下来好几万。”
“啊?不会吧,一套护肤品好几万,可能吗?”
“不信你查查,呵呵,朋友送的,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开学报到头一天就有车接走,送她那么贵的礼物,刚军训回来,又有人接,你说她……”
金巧颜施展出丰富的想象力,连开脑洞,带添油加醋,脑补出了一幕又一幕李如意“小三专业户”的香艳故事。说的活灵活现,绘声绘色,把安琪给听呆了。
“真的假的……”震惊的安琪有点接受无能。我的天,一个宿舍统共四个人,能出俩高段位的狐狸精,概率太高了吧。
金巧颜不知道,在安琪心里,早把她归到了伪白莲和妥妥的绿茶婊系列。
如意趁着路过校内自动取款机的机会,顺便查了下自己的工资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妈呀,金狮荣鼎集团仲秋国庆双节的福利这么高啊!卡上余额显示:36,000元。
刚才吴小姐说了,入职当月工资减半,那应该是一万块,剩下的两万六全是过节福利?!
如意带着种是不是系统搞错,或自己眼花的感觉重新查过,没错,就是总金额三万六千元。
不会是发错了吧,试用期的福利不是应该很少吗?
带着困惑,如意给秘书吴小姐打了个电话,提出质疑。
吴小姐的口气永远是那么温柔:“李小姐,放心,财务部门是不会弄错的……听说您明天要来公司,明天见!”
如意的感觉是:她又欠钱了!欠钱的滋味真不好受。
走到校门口,发现等待她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司机很客气地替她拉开后车门,礼貌的请如意上车。
司机提醒:“路途稍稍有点远,请系好安全带,旁边有矿泉水和小零食,请随便用。”
汽车开动,如意透着好奇:“请问,您跟云飞是同事吗?”
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如意一眼:“同事?”
“云飞不是刘天昊的秘书兼司机吗,你们是不是都在刘总的公司工作?”
司机有种绝倒的感觉,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往下接,他笑了笑:“我不替刘总打工。”
“哦,那你是云飞的朋友……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牺牲个人时间跑这一趟,其实说个地点,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司机很想笑,心说小可爱你是在开玩笑,还是真不清楚云总的状况。
但从他的角度想,认为自己的最佳方案是装痴卖傻。所有问题的答案,应该留给云总自己解释。
司机一路像河蚌似的紧闭双唇,除了无伤大雅的几句玩笑,对云飞的相关信息,点滴不肯透露。
驶出城市的拥堵区后,车速很快,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浓荫茂密,流水潺潺,夏末秋初的美丽山区。
汽车沿着一条修筑不久的山路缓缓上行,司机好像通过报话机对里面说了几句什么。
当看到那一大片传统园林样式的私家庄园出现在眼前时,如意感觉有点懵,脑子转不过弯来。
她是听说过帝都附近,有些寻常人难以靠近的昂贵私家会所。据传说,每一桌饭菜价格都贵的惊天动地。难不成云飞打算在这种地方吃晚饭?
如意原计划要掏腰包请客,以答谢云飞的送礼之恩。虽说刚刚发了笔不菲的薪水,可那笔钱因为还没干活,拿的并不踏实,提前消费在吃上……心好痛。
为什么不能像头回见面那样,大家找个大排档,简简单单撸个串,哪怕吃个火锅也行啊。
如意已经预感到,她的钱包在滴血。
奥迪A6畅通无阻地驶入园林大门,停在一片开阔的,用各色石子和绿草拼出图案花样的停车区。
刚下车,如意就看见一身休闲的云飞从园林深处走来,向她招手:“如意,这边走。”
谢过司机,如意带着小半抱怨大半疼惜钱包的心态,小碎步跑到云飞身旁,低声嘀咕:“云飞,咱别在这儿吃饭吧,换个地方行不行?这种地方,价格肯定宰人没商量!”
云飞听得楞了一下。
“这个月,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当冤大头被人宰,也不想让你接着破费,为吃这顿饭,穷的下月吃土。”
“吃土?吃土是什么意思?”云飞听不明白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网络术语。
“就是花钱太猛,消费崩了,没钱吃饭的意思,叫吃土。”
山里风清,格外安静,这番话不小心送到了司机耳朵里,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弄懂“吃土”的涵义后,云飞忍不住哈哈大笑:“如意,跟我来,你……你对我太缺乏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