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没有骑过自行车的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没有骑过自行车的人,可能无法理解自行车撞人会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有。
尤其是狂飙中毫不减速的自行车。
如今的自行车可没有轻型的,都是以料厚重结实著称的二八大杠。
这样的自行车,在狂飙的状态下,还带着骑车者一起,算算动能就知道了。
这撞在毫无防护的行人身上……
简直是灾难。
如果只是一辆两辆,那或许能够躲得过去,但是一群,足有十几辆。
事故就这么发生了。
假如前面没有秀英婶子他们一行人,没有宋红燕这个即将临盆的双胎孕妇,也没有赵美霞这个高龄孕妇。
谈礼带着沈南星,只需要踹开朝他们冲过来的最近两辆自行车,以他的行动能力,能迅速带她脱离现场。
事实上谈礼也是这么做的。
可问题就在于宋红燕那俩孕妇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的旁边还有几个人外地人,老人,小孩……
谈礼在踹飞直冲沈南星的两辆车后,就把沈南星扯到身侧,死死地攥着她手腕带她离开。
“红燕姐和美霞婶子!”
沈南星脸色狠狠一变。
这要是被正面撞上,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去,你赶紧躲开。”
谈礼跟她对视一眼,推她离开,他则转身试图拦住冲向孕妇的车子。
但其实在他第一选择是踹开冲向沈南星的车子时,孕妇那边的命运就注定了。
他的阻拦只晚了一丁点,他踹到那两辆飞飙的车子了,但对方已经撞上孕妇坐的板车。
他的力道,也只是让那两辆自行车提前歪倒,可冲击力依旧让自行车撞上板车。
整个过程特别快,十几辆自行车啊。
沈南星都顾不得看,她知道这些人是冲她来的,所以她得越远离孕妇和人群越好。
她也真没想到,林克保能这么丧心病狂。
这其实也冤枉林克保了,他真没这么大的胆子制造这种事故,只是巧合,本来今天就4个人约好飙车,结果狐朋扯狗友,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又不听指挥,打乱了原本的路线,结果就凑到这儿了!
偏偏这个路口,这么多人!
“南南!”
谈礼看沈南星往另一边跑,顿时目眦欲裂。
因为除了前排已经被他踹飞的自行车外,后排又冲上来3辆,全都直冲沈南星!
可他根本赶不及!
一辆被沈南星躲过撞墙,另一辆被绊倒。
但是最后一辆冲向她的,她躲避空间已经极小,而她身后是几个完全呆傻住的路人小孩。
她躲是未必能完全躲得过去,但肯定会伤得轻一点,可后面的小孩老人就遭殃了。
她也来不及权衡,下意识伸手猛然一推。
……
“咔嚓”一声。
沈南星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右下臂错位折断。
都不用检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尺骨和桡骨全都断了,她的右下臂前后两段,现在只有表皮肌肉和筋膜在连接着。
周围惨叫声哭嚎声连连。
剧痛让沈南星在一瞬间全身大汗。
“砰!”
冲过来的谈小礼,一脚踹飞撞到她的人,如果说最开始他只是奔着踹开那些车子,那么此刻,他想杀人。
那人被他十足的力道踹飞撞在墙上,从墙上摔下来,直接晕死过去,连惨叫声都没有。
谈小礼却压根儿懒得看一眼他的死活,此刻他的脸色比受伤的沈南星更加惨白,眼中尽是惊恐。前世今生,她还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这么具体的恐惧。
“我没事。”
沈南星还笑了一下,只是她却不知道她这笑看起来有多惊悚。
“你看,复位就好了。”
沈南星左手摸索着,试图给自己断掉的右臂复位,但一只手着实不好操作。
尤其是外面还有皮肤和筋膜拉扯着,她只凭借一只手,很难把自己断掉的骨头两端对准。
尝试了一下不太行,她只好先放弃,本想让谈小礼帮她的,但他什么也不懂,整个人又明显受到惊吓,脸色惨白手抖得不行。
那还是别折磨他了。
旁边就是县医院,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呢,去医院里找骨科的医生帮忙给她复位固定就行了。
她已经检查过了,自己这尺骨和桡骨断裂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断成两节,应该没有碎片。
这种断裂情况,在小孩中很常见,区别是小孩骨头脆,可能在意外摔跤时地上刚好有东西,手臂磕上去可能就断成两节了。
比如沈南星上辈子在黑诊所的时候就治过很多类似案例,一个小孩下楼梯的时候,在最下面一层台阶时脚崴了一下,就只有一层台阶,他摔下去,手臂的尺骨和桡骨就都断了。
还有一个小孩从一米多高的地方往下跳,摔倒了,正好手臂磕在一块砖上,也是两根骨头齐断。
这些都是因为小孩骨头脆,还在成长期。问题也不大,只要断裂整齐都不需要手术,把断掉的两节骨头复位对齐,固定好,过段时间就能长好了。
而成年人因此摔断手臂的就比较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的力道,会比小孩摔断要重很多。
就比如沈南星现在。
除了手臂断了,她整个人被重重撞倒,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的伤,不过那些都是小伤。
只有手臂骨折需要处理,且恢复速度肯定是比不上小孩子的。
看谈小礼吓得似乎话都不会说了,她不由得一笑:“没事,真没事……”
谈小礼都快哭了。
“走,走,去医院,去医院。”
谈小礼颤抖的手,想要拽着沈南星,又不敢拽,他下意识想要抱起她。却被她拒绝了。
宋红燕的惨叫声,凄厉得几条街都能听到。
这个路口一边是医院,一边是纺织中学,今天还是高考第一天,这个平日里就人多的路口,此刻人更多。
刚才那起事故,吓到了很多人,在愣神过后,几乎所有人都跑过来帮忙救人。
但是看到被从推车上撞到地上,肚子大得吓人的宋红燕时,所有人的心都还是被狠狠揪住。
“有孕妇受伤了!快去医院叫医生来啊!”
“血,好多血,她流了好多血……”
“救命啊,救命啊。”
宋红燕的身下,迅速晕开一大滩的血,出血量还在不断增加。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宋红燕竟然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皮似乎都抬不起来,牙关紧咬。
“这孕妇怕是不行了,流了这么多血,这是血崩啊!”
“肚子里的娃也不知道咋样,医生来了没有,快救人啊。”
“同志们,乡亲们,大家帮帮忙,把孕妇抬进医院!”
任何时代都不乏热心人。
大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上前准备帮忙,完全不顾孕妇一身的血污,可能会弄脏大家本就稀缺的衣服。
“别动。”
沈南星的额头上也都是汗。
被撞到在地上,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的秀英婶子,这会儿意识终于回笼。
她惨叫一声:“红燕!”
撕心裂肺。
周围来帮忙的好心人,都被她这声惨叫攫住心脏,有不少人眼泪都出来了。
“秀英婶,冷静,别动红燕。”
沈南星一字一句地说。
秀英婶子眼泪直流,却在一瞬间明白沈南星的意思,她挡住所有人:“别动我闺女!”
她看向沈南星嘴唇颤抖:“小南,救救你红燕姐。”
沈南星看向谈小礼:“把我针拿来。”
她的针包,在谈小礼身上。
只要谈小礼跟她一起出门,谈小礼就会把针包放在他身上,用了才给她。
谈小礼的一张脸同样是面无人色,他紧抿着唇,和沈南星对视几秒钟后,迅速拿出针包打开,摊开在沈南星面前。
地上的宋红燕,人命关天,一旦弄不好就是一尸三命。
可对于谈小礼来说,无关紧要的时候,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都认识,帮忙无所谓,哪怕是陌生人,他也会帮忙。
可在此刻,在这种关头,他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南南。
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是否痛苦难受,他也感受不到。
他只知道,他的南南手臂断成那样,她一定疼死了。
他也要疼死了。
“我没事,我会给自己止疼。”
沈南星取针的时候冲他说了一句。
但实际情况是,针包里的针只够给宋红燕用的,给她自己止疼的话,再给宋红燕止血催生就不够用了。
谈小礼又哪里不知道呢,她说会给自己止疼,可是压根没给自己扎一针!
“秀英婶,高姐夫,你们把红燕姐的衣服解开,她现在大出血,我得马上给她止血,不然她和孩子都会没命。”
她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
秀英婶子立马点头,又推了一把完全傻掉,比木头还木头的女婿:“照小南说的做!”
高树林连忙点头,只是给媳妇脱衣服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个扣子都解不开。
秀英婶子拍了他一巴掌,没用的玩意儿!当初给闺女招上门女婿,只顾着挑性子老实好拿捏的,却是一点都担不住事儿,连她个女人都不如!
沈南星又看向周围帮忙的人:“麻烦男同志们转过身去,围成墙,帮孕妇挡一挡。方便脱件上衣的同志,麻烦把您的上衣递给边上的女同志,叫女同志帮着给围一下,谢谢大家一起救孕妇和孩子们的命。”
她的指令很清晰。
围过来的热心人,男的都赶紧背过身去站成一圈人墙,还纷纷把自己的外套、衬衫甚至是背心都给脱下来,递给热心的女同志。
男同志们组成的围墙在外面,女同志们一个个拿着衬衫衣服摊开来,堵住下面的间隙,阻挡外围人的目光。
有人小声问:“前面就是医院,不如赶紧把孕妇送去医院?听说现在医院可以给孕妇做手术,把肚子打开把孩子取出来。”
沈南星没有解释,而是看向秀英婶:“秀英婶,我能保住红燕姐和孩子的命。”
秀英婶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沈南星:“那我开始了。”
她用的左手。
秀英婶这时候才看到小南的右下臂,折断耷拉着,疼得她一头的汗把头发都汗湿了,衣裳也一样,血和汗都分不清。
秀英婶子不由得张大嘴巴。
她很想哭很想嚎,可最终全都憋住,认真听小南说话。
宋红燕的情况很危险。
受到剧烈撞击胎盘剥离,子宫大出血,羊水已经流失,胎盘剥离后胎儿也处在缺氧状态,必须马上娩出。
止血,催生。
沈南星的左右手都会下针,但重生以后她没有刻意锻炼使用过左手,以至于她现在有些手生。
再加上右臂的剧烈疼痛让她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她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才能行针。
偏偏秦氏针法,想要针进血止,可不单单只是把针扎进去就行的。
等给宋红燕扎完针,沈南星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可还没完,还要催生。
唯一的好消息是,宋红燕怀孕至少35周以上了,对于双胞胎来说,已经算足月,胎儿也已经入盆,并且之前应该也出现过不规律的宫缩,按照她之前的判断,她本来也会在这一两天内正常生产。
再者就是,双胎的胎儿到底是要比单胎瘦小一些。
所以在完成最困难的止血后,催产相对来说要容易一点。
谈礼从未觉得时间会这么难熬。
怎么还没结束?
但实际上整个过程却是极快的。
尤其是对于背对着孕妇围成一圈人墙的好心人来说,是真的很快。
好像就一会会儿的功夫!
医院的医生刚被人喊过来,还抬着担架,这边,他们已经听到孩子不算响亮,但一听就很正常的哭声,还不止一个!
两个!
这孕妇怀的竟然是双胞胎,难怪肚子那么大!
大家为孕妇和孩子高兴,同时也真生气!
那些个二流子到处飙车,撞上这么多人,还险些让孕妇一尸三命!太可恨了!
没错,自从那十年结束之后,社会各方面都逐渐开放,很多人依旧谨小慎微,很多人夹紧尾巴,但也有人像开闸野兽一样,格外疯狂。
其中这飙车党就是最让人痛恨的!
平日里一大群人无所事事地到处飙车招摇过市也就罢了,还敢到闹市区,冲撞这么多的无辜行人!
太可恨了!
一定要报公安,一定得严惩!
医院被叫过来的医生也都震惊了,地上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孕妇肯定是出现血崩了。
可胎儿竟然生下来了!
而且孕妇虽然看起非常虚弱,但竟然还勉强能睁开眼,还活着!
“不要动她身上的针,查她血型,给她输血,打葡萄糖和缩宫素……”
沈南星一字一句地交代。
“姑娘,你的手臂……”医生听着她说话,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右臂上。
这姑娘不知道疼吗,手臂都折断成那样了。
宋红燕身上盖了件衣服,被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沈南星又看向周围,没看到人,她就问谈礼:“美霞婶子呢,她有没有事?”
谈礼不知道。
他眼中根本看不到别人。
宋建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眼睛也是红的:“小南姐你别担心,我妈没事,她没被撞到,那些人撞过来之前,她说坐久了腰疼,要下来走走,看到那些人撞过来,我把她拉到边上堪堪躲过。她没事。”
只是手臂有点擦伤而已,跟眼前的宋红燕和沈南星比,他妈确实等于没事,就没必要提。
现场除了宋红燕和沈南星之外,还有许多人受伤,只是都没有那么严重罢了,这会儿好心人也都纷纷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
这次,谈礼也不用征求沈南星的意见,直接把她抱起来带去医院。
院长陈耕良已经知道消息,那么多人受伤,他也赶紧出面,让通知医院的医生们紧急处置。
他才刚下楼,就瞅见了抱着沈南星的谈礼。
陈耕良没见过沈南星,但他跟谈礼可不算陌生了,因为陈国栋的关系,陈耕良见过谈礼很多次。
对于陈耕良来说,自家儿子能跟谈礼叫上朋友,确实是走狗屎运了。
也无数次感慨,自己咋就生不出谈礼这种儿子呢。
当然,因为儿子陈国栋,陈耕良对沈南星就更不陌生了。
只是这会儿才见到真人。
却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形,沈南星的手臂,一看就是两根骨头都断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沈南星她,还要考京市医学院!
“我带你们去找骨科医生。”陈耕良立刻说道。
沈南星却说:“陈院长,麻烦你先让人跟妇产科那边说一声,一定不要动产妇身上的针,等我考完试再说。”
陈耕良:“……”
啥玩意儿?
他不知道啊!
沈南星又把刚才说给去现场的医生的话,跟陈耕良说了一遍。
陈耕良这时才知道,眼前这姑娘居然断着一只手,用另一只手给一个血崩的双胎产妇,用针灸止血!还给产妇催生接生了!
陈耕良:“……”
他完全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
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点头答应下来:“针不能动,输血输液,对吧,记住了。”
他立刻随手招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医生,严肃交代后,对方赶紧跑去妇产科。
之所以再让陈耕良亲自派人过去交代一遍,就是怕刚才的医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陈耕良这个院长的话,他们总的听吧。
陈耕良:“赶紧的,先去骨科。”
谈小礼说:“陈叔,麻烦你再让人帮忙取包针灸用针过来,消毒。”
陈耕良一愣,看着沈南星满头满身的汗,立刻就反应过来,赶紧点头让人取办。
南明县医院现在还并没有X光,这时候骨科的大夫,其实大多还是中医正骨的大夫。
有本事的人还是有的。
陈耕良说:“老郑手艺不错。”
确实,这位郑医生的手法很好,在给沈南星检查过后,人家就说断裂的挺整齐的,复位就行,不用打开来做手术。
这样复位对手臂的伤害也最小,没有开放性伤口也不容易感染。
说着,这位郑医生就要动手,却被谈礼给打断:“针拿来了吗?”
“拿来了。”后面门口站着的护士赶紧说。
郑医生和科室其他几位医生都有些惊讶,复位而已,要针干什么?
谈小礼把针摊开来给沈南星。
沈南星:“其实不用也行,也没有那么疼……行吧。”
为了给待会儿手臂复位和包扎留出位置,她行针止疼的穴位放在了肩颈。
谈小礼拿着剪刀,帮她把衣服袖子剪掉,肩膀那里也按照她说的剪开几个洞。
于是,陈耕良就见到了沈南星的针刺止疼,不,应该说是针刺麻醉……在当下诸多医院,已经被主流淘汰的针刺麻醉!
沈南星用的左手,大概是不太习惯,动作并没有特别快,但下针依旧很坚决,没有试探没有错误,一针就找准位置。这就足以说明,她非常熟练。
针扎上去之后,沈南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本因为疼痛而惨白紧绷的脸,也终于稍稍放松一下。
很明显的,周围人都能感觉到她这会儿放松了。
已经不疼了吗?
这么快?!
陈耕良大吃一惊,他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前俩月祝震川祝老来的时候,说起过针刺麻醉,还有针刺止血。
当时祝老就说,目前国内能够做到真正的针刺麻醉,以及针进血止那种程度的,不足5人。
当时陈耕良的陈耕良,并不觉得医院里用针刺给脑出血病人止血的小姑娘,是真有本事,可能就是误打误撞,病人自己出血量不多,自己就止住了。
还有当时给梁书记他娘扎了两针,就能叫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暂时止住。
他当时真觉得是巧合。
祝老当时还坚持要见那个小姑娘,只是被人突如其来的上级任务打断,直接回了省城。
陈耕良当时怎么看都觉得是巧合,也就没在意。
直到后来,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再度复发,按照祝老留下的针灸方案扎针,也完全没有效果。
再后来,梁书记亲自上门去请那个叫南星的小姑娘,居然,真叫她给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治好了!!
陈耕良当时就觉得,这小姑娘怕是个中医天才。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可以试探性问问这小姑娘,有没有来县医院工作的打算。
不过后来,他就知道没可能了。
他儿子陈耕良,居然认识这姑娘……还想追人家。
陈耕良举双手双脚赞成。
即便他知道这姑娘已经结婚了,那又咋样,她嫁的那个是个植物人,植物人是啥,说白了就是家属不愿意放弃的活死人。
他也大致了解到哪姑娘为啥会嫁给那个植物人,不就是为了躲避金元宝的纠缠么。
这对陈耕良来说都不是事儿。
只要人家姑娘愿意,一切麻烦统统都由他来解决!
所以他非常支持儿子撬植物人墙角的行为。
你说那植物人已经醒过来了?
哦,不重要,醒过来了不还是傻子吗?
啥?
已经不傻了,都能跟上高中课程了?!
陈耕良从儿子那边知道消息的时候,心真是哇凉哇凉的。
但他也还没放弃最后一点希望,恩,就是,人家姑娘当初嫁人是被迫的,并不喜欢那个已经醒过来的植物人啊,只要儿子能叫人家姑娘喜欢上,那就叫姑娘离婚嘛,他不介意儿子娶个二婚的!
可自家儿子真是,叫他没法说。
人跟人差别咋就能那么大呢。
自己儿子本来是追人家姑娘的,追着追着成人家男人的跟屁虫了。
看着眼前神色紧张严肃,眼中满是心疼的前植物人谈礼同志,陈耕良也只能叹气再叹气。
果然有些人,即便是成了植物人苏醒过来没有记忆,人家也能从一张白纸开始,在智商上迅速赶超普通人。
从儿子陈国栋口中,陈耕良已经完全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成为许多厂子领导的座上宾!
跟这样的人竞争啥?自取其辱呢,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儿子也算是聪明的,竞争不了,就给人当小弟,人家吃肉,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心里早就想开了,但此刻真正亲眼见到这姑娘,针进痛止的神奇,陈耕良心里还是忍不住眼红,这姑娘要是能扒拉到自家碗里多好!
“可以了。”
沈南星抬头跟郑医生说。
郑医生和助手面面相觑:“直接开始?”
不用叫几个护士过来帮忙按住的吗?
这可是骨折啊,两根骨头齐断,要拉扯断掉的下面那截,让断裂处对齐。
拉扯对齐的过程一定会很疼的,之前给一些年轻壮汉复位,都得找人死*死按住,实在不行就上镇静剂。
这姑娘,就扎了几针,就可以了?
沈南星再度点头。
郑医生也再度确认:“那待会儿你千万别动,如果实在是忍不住就开口,我们先暂停……要不还是叫人按住你……”
“不用,可以开始了,赶快。”
郑医生和助手很是忐忑,但还是很厉害的,在试探着上手之后见沈南星真的没喊疼,也没动一下,他们的动作就放开了,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骨头断裂端对齐,复位。
沈南星原本还想着搭把手呢,人家郑医生压根儿没用她。
显然是对处理类似的骨折很有经验,速度非常快,从复位到包扎,总共也就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搞定。
沈南星立刻就要起身,却又被谈小礼给按住,谈小礼让人取了棉签碘伏过来。
大家都只看到她最骇人的骨折,没注意到她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那擦伤也可疼可疼的,伤口血珠子往外冒着,似乎不严重,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火辣辣的疼,一点都不轻松。
这些皮外伤,沈南星也不可能用针刺止疼,她还要继续参加考试呢。
沈南星想说不用了,却被谈小礼那十分吓人的面色给止住,把话吞回肚子里,任由他给她处理身上这些皮外伤。
边上的郑医生舍不得走,趁机询问:“同志,你刚才扎几针,骨折的地方真的就不疼了?那现在呢,也一点疼痛都没有?”
沈南星:“并非是完全没有疼痛,只是把疼痛的感觉降低。现在还有一点疼,就跟……跟这些擦伤差不多,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如果想做到完全不疼,也可以,但没必要,反而会影响到她手臂的感知。
现在这样的疼痛能够忍受,也完全不影响这条手臂的感知,就正好了。
郑医生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你这技术很厉害呀,同志,这学起来不容易吧,想做到你这样很难的吧。同志你看,上大学也是为了找工作,要不干脆就来咱们医院工作,大学都不用上,直接就能领工资!陈院长,你觉得呢?”
陈耕良:“……”
郑医生的想法跟这时代很多人一样,上大学就是为了工作,有工作的话,大学上不上其实都可以的。
郑医生实在是太眼馋了。
针刺麻醉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狠狠流行过一段时间,但归根结底是麻醉药物稀缺,可有些手术却不得不做。
对针刺麻醉的效果,实在是褒贬不一。现在针刺麻醉在各大医院已经基本上淘汰了。
若是针刺麻醉都能达到眼前这姑娘这程度,那何愁无法不能发展啊!
尤其是对他们骨科的患者和医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再也不用像捆牲口一样压住患者了……
陈耕良哼了一声:“等人家从京市医学院毕业,直接来咱们医院给你当院长好不好。”
郑医生:“……”
京市医学院?这姑娘学习这么好的吗?!
行吧,那人家还是去上大学比较好……
这边处理的很快,而此刻距离开考已经不足20分钟,必须马上赶过去。
医院到考场,只需要5分钟。谈小礼抱着沈南星,跑得飞快。
又经过那个路口时,已经有许多公安在现场了。
她右臂断了,小姑和小姑父,满意了吗?
她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算计她,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自己一手推动的,逼迫小姑和小姑父必须来算计她。
断臂这伤在别人看来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可对比她上辈子的逃亡经历来说,这也只能算是小伤了,一切不危及性命的,都是小伤。
可让她生气的是,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置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于不顾。
沈南星垂眸,敛去眼底的阴郁。
林克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县委书记梁满山大发雷霆!
“保障高考安全顺利进行,只是一句口号吗?为什么不在考场路口安排巡逻?为什么不重视起来!”
“高考恢复对全国任何地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事,深受各级领导各界群众的关心,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南明县领导的无能,说明你们这些公安的无能!”
“那什么飙车党据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伤人,为什么不严厉打击!你们置群众百姓的生命安全于何地!你们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吗?!”
梁满山从来没当众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知道有很多人受伤,受伤的人有考生,有孕妇,有老人,有小孩。
他并不知道还有沈南星。
但是无疑,这是极其恶劣的一起安全事件。
“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把所有逃跑的飙车党抓获,严惩!”
“现在开始,所有公安人员,所有政府工作人员,手头上没有紧急任务的,都给我去考场附近巡逻!再出任何岔子,我看所有人这铁饭碗都别端了,你们不配!”
发了大火之后,梁满山稍微冷静一下,才又说道,让武装部配合巡逻,遇到飙车党直接拿下。
挥挥手让人都出去,梁满山才不由得叹气。
那十年把人压抑得太深太久,现在反弹得厉害,恶性的治安案件层出不穷。
长此以往,对社会稳定必将产生极大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秦虎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
“领导,刚从医院得到消息,小南她……也在刚才的飙车事故中受伤,右下臂骨折。”
梁满山腾得站起身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只是右下臂骨折和一些擦伤扭伤,已经处理完了。”
梁满山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格外沉重:“她情绪上没事吧?”
准备了这么久的高考,一心要考京市医学院,现在……
秦虎:“她去参加考试了。”
梁满山:“……”
此刻忙成一团的派出所理,林克保正在地给妻子打电话。
“恩对,那群飙车党闯祸,小南受伤了,右手骨折挺严重的,但她还是坚持要去参加高考,这孩子太倔了,我真怕她身体出什么问题……好,我工作了,领导说必须抓住飙车党,我这两天恐怕忙得不一定能回家……”
挂了电话,林克保对身边不断催促的同事微微摇头,一脸惋惜心疼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林克保也在生气,只是让他们对付沈南星一个,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事故!这下可不好收场了。
听到林克保说话的同事一脸惊讶:“那个骨折的姑娘就是你老婆的娘家侄女南星啊,就是上省报的那个南星?哎呦我的天哪,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受伤她今年肯定稳稳能考上大学的啊。”
其他人听到也都纷纷惋惜起来:“我姐家孩子跟她是同学,说她学习特别厉害,有些题目就连老师都要问她呢!孩子还说,她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听说她今年还报的京市医学院呢,现在这可咋办呀。”
“那姑娘也太坚强了,手臂都断成那样,包扎一下竟然还又去参加考试了,我的天,这姑娘太叫人心疼了!”
“她学习成绩这么好,去年没参加高考呀?”有人好奇地问。
学习肯定不可能是这半年才赶上来的,哪有那么容易,连老师都要问她问题的水平,那一定是从前就学习很好。
林克保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她去年志愿报太高,没考上。”
“那今年复习得这么好,原本肯定能考上的,咋就遇上这事儿了,真是倒霉啊……”
与此同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教育局。
沈青山也是一脸沉痛:“怎么会这样?我这侄女可真是命不好,咋好端端的就碰上这事儿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不由得暗暗吃惊,妹夫这手段,着实是有些狠啊。
他原本的意思只是叫妹夫找人在路上给小南制造点麻烦,叫她迟到缺考一门,就足够了。
谁知道妹夫下手竟然这么狠这样重,这让沈青山浑身都凉飕飕的,从心底冒出寒意。
其他人也不由得唏嘘:“我还说南星那么厉害,今年咱们县说不定能出个省状元呢。”
“这下伤成那样,别说省状元了,能不能考试都不一定。进考场了?那骨折多疼啊,还是右手骨折,疼得叫你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哪里还能思考题目咋做。再说了左手写字能行吗?”
无数人为“南星”扼腕叹息,也无数人对那飙车党恨得咬牙切齿。
今儿是南星受伤,换成是他们呢?
被无数人惋惜的沈南星,这会儿正在考场上做题。
从她被谈小礼抱着送到考场门口,一路上,她被无数人行注目礼。
她骨折的手臂缠得跟木乃伊似的,不仅如此,她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都不用问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刚才在路口那起事故中受的伤。
沈南星身上的衣服都是血污,她就叫谈小礼把他的衬衫脱下来,给她套上,至少让她身上的血污没那么显眼,不会太影响到考场中的其他人。
要不然的话,考场中其他考生,看到有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跟他们一起考试,冲击力和心理压力一定是巨大的,会影响大家发挥。
这会儿坐在考场上的沈南星,觉得还行。
她左手也会写字,只是速度有点慢。
好在上午需要写很多字的政治已经考完了,物理的话,其实还好。
她的做题速度依旧非常快,只是书写速度就慢了许多,还要注意不能把卷子上弄到血污。
即便她身上已经罩着谈小礼的衬衫,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还是引得其他考生频频往她这边看,满眼都是担心。
监考老师也被沈南星这样子吓得不轻,还不忘郑重提醒大家,专心做题时间有限,这才稍微好了点。
沈南星无奈,希望最终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成绩吧,她已经尽力了,如果还是影响到了,那她也并不会责怪自己。
考试终于结束。
她进考场的时候就已经拔掉了身上用来止疼的针,这会儿止疼效果早就过去,她再次疼得浑身是汗。
等试卷被老师收走,学生们纷纷走出教室,沈南星才缓缓起身。
结果她无语地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扭了,她之前都没发现,这会儿动弹一下就钻心的疼。
同一个学校认识她的同学赶紧过来想要搀扶她。
可她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绷带,左臂上也带着血,同学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其他同学也忍不住过来询问她怎么样了。
路口发生事故他们都知道了,却没想到受伤的竟然是沈南星,还伤得这么严重。
上午政治考完之后,这个考场的人其实就已经口口相传知道了她是“南星”。
只是碍于还在考试,大家也不好表达仰慕之情,本想着等考完试再好好认识一下,至少跟她打声招呼吧,却没想到,才考第二场,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硬撑着来考试,南星她实在是太坚强了!
她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强大!
真不愧是他们这一届全体考生崇拜的榜样!
同时,大家当然也很心疼她。
都这样了,即便是硬撑着来考试,又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呢?
没有比这些考生们更清楚,准备这么长时间,却在考试时受了重伤影响考试,是多让人痛苦遗憾的一件事!
很多人都忍不住为她落泪。
大家的情绪都非常低落。
沈南星不由得笑着说:“都别这样,这些伤不会影响我参加考试的,我的目标可是京市医学院!我也一定能考上。这些打不到我的挫折,都只会让我更强大!所以同学们,别想那么多,打起精神来,好好考试!我们在大学相见,在顶峰相见!”
“好!”
“说的太好了!我们也要好好考试,争取考上理想大学!”
沈南星三言两语就让这群实体低落的同学,重新振奋起来。
她还想说什么呢,谈小礼却已经黑着脸推着一辆轮椅走过来:“麻烦大家让让。”
人群立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谈礼小心地扶着沈南星坐在轮椅上:“我们还要去医院,大家先散了吧。”
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比受伤的沈南星还要难看。
有同学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都被谈礼黑脸拒绝。
大家也没有生气,换做自己家人受伤这么严重,也一样没法给人笑脸的。
谈礼给轮椅上铺了软和的垫子,这样能避免颠簸,毕竟如今这可没有水泥柏油路面,到处都是土路,坑洼在所难免。
沈南星长长地吐出口气:“奶知道了吗?”
谈小礼闷闷地嗯了一声:“我来接你,奶在医院门口等着。”
果然,才刚说完,就看到了迎着她快步走来的谈老太,小老太眼睛红得不行,心疼得要命,不断地说着咋弄成这样,声音里带着哭腔。
要强一辈子的小老太,家破人亡被迫流亡的时候都没哭,男人死的时候也没哭,上一次哭还是在知道孙子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的时候。
沈南星刚想说自己没事呢,谈老太就伸手狠狠地拍了谈小礼一巴掌:“你说你当兵那么些年,咋连自己媳妇都保护不好!还兵王呢!你们部队都是骗人的!”
谈小礼没吭声。
还是沈南星为他辩驳:“奶,他受那么重的伤才好多久呀,以前是兵王,现在都多少年没训练了,再说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能怪他。”
谈小礼却抿唇:“怪我。”
他已经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如果不是怕被小南看出来,他恨不得把自己脸给扇烂。
他当时就不应该推小南走,他应该不顾一切把她带走!
谈老太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责怪的话,看沈南星疼成这样,她比伤在自己身上都疼,赶紧拿手帕给沈南星擦汗。
到了医院,谈小礼第一时间推她去病房里,再度扎针止疼。
随后,就要去妇产科那边查看宋红燕的情况。
病床上的宋红燕已经醒了,情况看起啦还好。
秀英婶子看到谈礼推着沈南星进来,立马站起身迎了过来:“小南你的手……考试……”
沈南星笑笑:“放心吧,没有耽误考试。我给红燕姐做个检查。”
说着,她又问了闻讯赶来的陈耕良,以及妇产科的大夫。
“胎盘下来了吗?”
“下了。给病人输了血,目前看来出血状况还好。”
沈南星用左手给宋红燕把脉,随后就点头:“针暂时不能取。”
针刺止血,同时也会影响子宫内恶露的排出,但如果现在取针,宋红燕就还有可能大出血,两相权害取其轻吧。
说着,她又写了一个药方,让按方抓药给宋红燕服用。
服药期间不能给孩子喂奶。
沈南星说:“秀英婶子,待会儿叫姐夫跟我们一起回去取一袋奶粉过来,给两个孩子先喝两天奶粉,暂时还不能吃母乳。对了,两个孩子都好着呢吧?”
秀英婶子赶忙点头:“都好着,医生给孩子们做了检查,都好的很,我抱来给你看看。”
两个小娃娃,虽然出生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总归都是好的。
沈南星也高兴。
秀英婶子看着她的胳膊,三番五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这孩子主意正,打定主要要参加高考,带着伤也要继续参加,怕是说不动的。
从病房出来,陈耕良比谁都激动。
孕妇那可是血崩啊!短时间内那么大的出血量,如果搁在医院抢救,只能是不断输血输血,甚至输血的速度都赶不上孕妇出血的速度,一旦血压上不来,那就完了!
可沈南星就只凭借几根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止住孕妇的出血,真真正正做到了针进血止!
祝老口中,就连他都做不到完完全全的针进血止,沈南星做到了!
陈耕良真是别提有多激动,兴致勃勃地想要询问沈南星更多的情况,却被谈礼给打断了。
“陈叔,小南得先回家休息了,以后有时间再跟你探讨。”
“……哎,行,行,是我疏忽了,你们先回去吧。”
沈南星又问了陈耕良一个问题:“受伤的人多吗,有没有情况比较危险的?”
陈耕良:“大多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那个产妇还有你了,哦另外也有一个骨折的,不严重都处理好了。”
沈南星点点头。
谈礼和谈老太推着她出门,高树林在边上跟着,依旧是讷讷不言。
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外面的秦虎:“领导怕你不方便,叫来送你回去。”
确实,从这里回去住的地方,之前是谈小礼骑自行车载她过来的,现在回去,她可不方便坐自行车,那回去就得花不少时间了。
沈南星也没客气。
上车后,秦虎就说起这件事,领导很生气,已经下令必须抓到那群飙车党。
不得不说小姑和小姑父利用自行车飙车党制造意外事故的算计,还是很有水准的。
这段时间以来,不光是南明县其他地方也一样,小年轻们骑自行车在闹市区穿行飙车出事故的事不在少数。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抓人,而负责抓人的还是林克保,他只要给出他的调查结果,最终定性为意外,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的真实目标会是她。
“明天早上,我7点钟准时过去接你,领导给的任务,这几天接送你参加考试。”
秦虎从后视镜里瞅了眼她的胳膊,“考试,行吗?”
沈南星再度点头:“放心,帮我谢谢梁叔叔。”
秦虎笑道:“领导其实还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两天可以先住领导家里,距离考场会比较紧,我估计你不太会愿意,就也没提。”
沈南星笑着点头:“就是要麻烦你了。”
“说这话不就见外了。”
这年头不像后世,手机自媒体横行,不管是哪儿发生点事,要不了多久就天下皆知。
今天才是第一天考试呢,沈南星不想影响其他人的状态。
回到家也很低调,没往外面去。
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
主要是有家人在医院或者是教育局、公安局工作的学生,一听说路口出事故,那个上过省报的“南星”同学右臂骨折,学生们瞬间就知道是谁。
刘兰香和陈国栋三人,以及校长周长明,班主任高云凤,还有学校的其他老师学生,知道消息的都忍不住跑来看她。
主要也是这院子距离学校太近了,就几步路的事儿,他们知道消息就立马跑过来。
沈南星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没事。
最终还是谈小礼出来应付大家,具体说了今天发生事故的经过,以及沈南星的情况,当然也说了沈南星带伤继续参加考试的事。
让大家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再过来看望,专心复习,这才是沈南星希望看到的。
这些人回去,又把消息带给其他更多同学,可以说一夜过去,全县考生都知道沈南星带伤继续参加高考的事了!
有替她惋惜的,有替她难过的,有对她依旧充满信心的,当然也有觉得她这次可能考不好重在参与的……
此刻梁书记家里。
梁嘉年也想去看望沈南星,却被母亲给拦住了。
“这么晚了,我听说很多人都过去看她,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应付各种人情往来。你关心她,也不必要非在这个时候去看她,你爸爸不是已经说了吗,从医院那边得到的消息,她手臂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梁嘉年被母亲给劝住了。
见梁嘉年上去休息,坐在沙发上的周佩玉好友忍不住说:“也不怪嘉年上心,那姑娘,真是太有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