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高红霞来找秦天南的时候,秦天南没在秦安堂。……
高红霞来找秦天南的时候,秦天南没在秦安堂。
她在参与一场关于中药质量管理的问询小会。
原因是她给了祝震川一份草拟的中药材质量管理办法,祝震川交上去了。
她提出要成立更专业的药材检验机构,并且形成国家标准。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所有进入医院、药厂,特别是出口到国外的药材,都必须要经过检验,出具合格证明。
她把在后世的一些管理经验也写了上去,使得这份建议在现在看来,非常严谨且有国际范。
因为之前中药材假药事件在全国范围内都引起巨大反响,现在很多人看病买药的时候,都会特意问一句这药材不会是假的吧?
还有的患者拿到药之后,还要去找医生让医生辨认一下,里面是不是有假药。
这无端增加了很多麻烦和冲突。
而病人有什么错,他们就只是想要买到真药而已。
如果能有严谨的检验机构对药材进行检验,有相应的法律法规针对制假售假,那么群众自然就会放心。
那针对出口的药材,为什么也一定要检验呢?
“出口的药材质量肯定没问题,都是精挑细选的,如果出现问题,国外人家就不采购了,所以产地那边只要是出口的药材,品质管理都非常严格。这还有必要再做检验吗?”
是啊,最好的药材都出口去换外汇了,药材质量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毕竟洋人可不跟你讲人情关系,出现一点问题,直接索赔,甚至还会断掉合作,这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自然就会特别上心。
那是不是就没有必要做药材检验了?
秦天南看着问话的人说:“我们现在的确是缺外汇,都在积极想办法出口创汇,在出口药材的质量上确实不敢马虎,但是,我们的药材出口价格怎么样呢?”
低廉。
相当低廉。
但那能怎么办?
我们出口创汇的商品,又不只是药材的价格低廉,很多商品的价格都特别低廉。
因为我们没有高端制造业,没有高新科技,我们只能用低廉的农副产品、手工艺品、珍稀矿产资源等等,去出口创汇。
“我们没有定价权。”
这就是根本所在。
你卖得贵了人家就不买,可以去世界其他国家买。人家不缺供货商,我们缺外汇。
“目前进口中药材的国家,以及日后可能会长期大量进口中药材的国家,可能一直都会是R国和H国。这跟中医文化有关。”
“短时间内,R国应该会是最大的中药材进口国。而我们国家则是最大的中药材出口国。”
一直到几十年后也是如此,我国是全世界最大的中药材出口国,出口量非常大。
到了那个时候,国内中药材种植早就已经有国外财团进驻干预。
那些国外财团拿走了国内质量最好的药材,顺便轻而易举操控国内药材价格。
人家说涨价,国内药材就涨价,以至于几十年后中医药变成了,“以前没钱,吃中药,现在没钱吃中药。”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定价权。
那定价权要怎么获得呢?
“R国想要进口中药材可以,但所有出口的中药材,都必须经过质量检验,拿到检验合格证才可以出口。”
“若是R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不支付货款,或者是罚款等等,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出检验合格报告。”
“可是R国会轻易认同我们的检验标准吗?”领导说道。
当然不会。
人家就是明着欺负你。
这种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
秦天南说:“不认同这个标准?那他们就买不到药材了。”
领导一愣,紧接着就沉默。
“我们的标准才是标准,要想买就得认我们的标准,不认,那就去其他国家买吧。”
中药材为什么叫中药材,其他国家就没有吗?有,但绝对不可能像中夏国这样品种齐全,且采收、炮制技术都是最好的!
“我们的标准才是标准。”领导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越品越有味道。
秦天南:“要拿到国际定价权的第一步,就是制定标准。一旦国外接受了这个标准,那么我们就迈出了拿下定价权的第一步。”
“中药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农作物,农作物当然会受到气候灾害虫害等等的影响。”
“一旦受灾减产,过检的药材数量少,那是不是就要涨价?”
“只要把检验标准定下来,握在国家手中,以后中药材的价格,就是我们说了算。”
领导的拳头都攥紧了。
也就是在这时,对外国人卑躬屈膝的走狗还没成气候的时候,提出这样的办法才会有用。
等再过几年,经济开放,人的思维开放,国家又要开始大力引进外资,金钱至上,洋人走狗遍地走的时候,这种方案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落实。
都不用洋人出手,买办就会开始对你疯狂狙击。
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国家的硬骨头还没被软化腐蚀,同时R国因为自己国内的情况,对中药材的需求量正在快速上升。
如果更早提出的话,R国中药材进口量没有那么大,国家可能根本就顾不上这个方面。当然,秦天南也没重生到更早的时候。
“那药材检验标准的制定……”领导又问。
秦天南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了一份文件,其实是后世药材质量检验机构的常规检测方法和项目,包括了中药材的产地、性状分级,以及农药和重金属残留等等。
“可以再多方征求意见。”秦天南说。
领导看完就“噗嗤”一声笑了,倒是不用特意这么谦虚一句。
挥挥手让工作组离开,领导才走过来抱了一下秦天南:“小南,你很好。”
秦天南也笑:“二姑姑,您更厉害。”
这位领导就是师姑文瑾,卫生部的领导,这次带队下来的就是她。
工作做完,文瑾就让秦天南带她去秦安堂转一转。
已经开业几天了,秦安堂的病人数量却是只多不少。
原本几位老师只坐诊3天的,现在不得不被迫延长时间,不然慕名而来的病人,看不上病,实在是太辜负病人了,有好些都是从外地赶来的,这年头出门是真不容易。
走到秦安堂门口,看着那牌匾,文瑾就笑:“知道那个私章是谁的吗?”
秦天南摇头。
文瑾手指往上指了指:“那位的。”
秦天南瞬间明白过来,也是惊讶至极。
文瑾低声说:“领导每每提起你外公,都深觉遗憾。”
一*阵沉默之后,两人都不再提这个话题,进去参观了秦安堂,几位老师都在一刻不停地给病人看诊。
文瑾参观一圈后,去了后院秦天南的住处,也拜见了谈老太。
看到秦天南桌上的书时,她眉头微微一皱。
R文的,文瑾也懂,且这几本书她也是看过的。
“R国一方面毁灭中医,一方面又要利用中医方剂。他们研究出来的方剂颗粒,咱们这边争议很大。但他们已经批准部分颗粒方剂进入医保系统了。”
文瑾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态度。
她是个中医,但同时她现在也是管理者,不能情绪化地单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问题。
秦天南点头:“这也是他们中药材的采购量开始上升的原因之一。”
在中夏国刚刚开始稳定,开始要改革开放,开始意识到中医人才断层,要鼓励推进中医发展的时候,R国早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废医验药。
他们完全否定中医,任何人想要取得医师资格给人看病,必须是接受的西医教育,取得西医执照。
没有取得西医执照的传统中医行医治病,是非法的,因为R家就不承认中医这个群体。
他们要让国内的中医自然消亡。
跟随R国脚步的蛙岛也是一样,中医数量急剧减少。
但R国却从中医经典名方中筛选一些通用方剂,利用现代技术制作成颗粒冲剂,由西医按照病人的症状给病人开具。
这种方式简直是对中医的亵渎。
他们等于是完全摒弃了中医上的阴阳五行,认为中医治病靠的就是中草药中的有效成分。
那么只要把这些有效成分提取出来,按照西医开药的方式给病人开药就可以了。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R国可以说是没有中医了,只有汉方药的存在,且汉方药发展迅速,日后更是占据了国际中药市场最大的一块蛋糕,另一块大蛋糕是被H国的东医吃走了。
中夏国就只沦为了中药材的出口国而已,产业链的最低端。
讽刺的是,几十年后国内的中医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一样,趋于消亡。
但R国反而意识到了中医理论的不凡之处,重新把《中医学概论》纳入医生执业考试范围。
秦天南不觉得凭借自己能够改变历史进程,世界趋势皆是如此。
西医如今的优势太明显了。
且国外医药资本,早就盯上中夏国这个巨大的市场。
后世网络上经常会有关于中西医的争端,但其实背后,都是利益之争。
我们大领导很早就提出要走中西医结合的路子,肯定西医,但也不能否定中医,认为中医是我们民族问话的瑰宝。
想要走中西医结合,其实就是那句话,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让你分出个高下。
可西医有着严重的排他性。
中西医结合的路子只能是越走越偏,最后都沦为敛财的工具。
比如几十年后去了医院,不管看什么病,都给你开一些中成药颗粒,价格非常昂贵,效果么,有没有根本不知道。
而给病人开具中成药颗粒的根本不是中医或中西医结合的医生,任何医生都能开,根本不需要有中医背景。
这跟R国开具汉方药又有多大差别。
只要是感冒发烧,也不用管是寒是热,清热解毒的颗粒冲剂直接开。
到那个时候,医院的西药是零利润,价格昂贵的中成药颗粒就成了医院敛财的工具。
秦天南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悖逆历史进程,但她想要为中医药,保留一份传承。
走我们的路,让他们去说吧。
也走他们的路,让他们只能跟随我们的脚步。
“二姑姑,我想去港岛一趟,要办什么手续?”秦天南问。
云瑾:“手续我帮你办。”
送走二姑姑,才听学生说,高红霞一大早就过来找她,等到快中午还没见她回来就走了。
秦天南也没理会,她肯定还会再来的。
果然,第二天,高红霞就又来了。
“小南,阿姨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你文慧姐。”高红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秦安堂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到高红霞给秦天南跪下,都忍不住看过来,想凑个热闹。
秦天南:“高阿姨,你找错人了吗?”
“小南,阿姨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肯定能把你文慧姐救出来的,她才……她跟你差不多大,还没结婚呢,出了这样的事,叫她以后怎么活啊。”
秦天南没有吭声,任由高红霞哭个不停。
有那上了岁数的病人,见不得这样一幕,高红霞看着就是长辈的,给小辈跪下哀求。
有人就说话了:“小秦大夫,这是求你给治病的?能治你就帮忙给治吧,怪可怜的,不能治就叫她去大医院。”
不等秦天南说话,也是过来看病的张婶就开口了:“这不是高主任吗?大清早的堵着秦安堂的大门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真当你闺女得了绝症呢。”
张婶就是机械厂家属院的胖张婶,她闺女早产肺发育不全,是被秦安平给救回来的,后来没奶水,也是秦菘蓝帮忙给弄到奶粉票买了奶粉。
张婶对秦家人一直非常感激。
她今天是带着自己男人过来看腰疼的。
前些年机械厂包装车间发生火灾,她男人在救火时腰被砸了,就此落下病根,一变天腰就疼得下不来床。
秦安堂开业当天她就带着男人来了,给小南捧场,当时小南太忙,他们就也没打扰,去找了大夫看病就回去了。
今天是来复诊的。
正巧就碰上了高红霞在这儿胡搅蛮缠。
围观的人一听张婶这话,就知道有热闹看,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小南的后妈,她闺女叫沈文慧,就是原先开在秦安堂这里的那个药材收购站的收购员。”张婶毫不留情地揭底。
哼,自家有个坐牢的闺女还不灰溜溜躲远一点,非要闹到人前来,那又何必给她留面子。
“后妈啊,我知道,我看报纸上说过,小秦大夫她亲妈前脚刚出事,她爸立马就离婚又娶了个后妈。”
“对对,我记得在报道中说,一夜之间秦大夫亲妈的所有东西都没了。啧啧啧。”
“难怪小秦大夫登报找她妈,却连一张亲妈的照片都没有,这当后妈的咋就能恶毒成这样,收拾前头人的东西,都不给孩子留个念想的。”
“后妈前脚进门后脚就把小秦大夫送到乡下去,自己闺女留城里过好日子。”
“她那闺女就是收购假药的吧,她那药材收购员的工作还是顶替的小秦大夫的呢。”
“真是母女俩都没一个好东西!”
“收购假药坐牢活该!还有脸来求小秦大夫。”
“才判一年,判得可太轻了。”
千夫所指。
高红霞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很想对着这些多管闲事的人破口大骂,但她孤立无援,明摆着骂也骂不过。
秦天南:“大家都别围在这里了,去诊室门口排队吧,老师们马上就到。”
叫人群散开,秦天南带着高红霞走到外面去,她看向高红霞:“我可没本事给沈文慧脱罪。”
高红霞咬牙,一双眼怨毒地看着秦天南。
“但有办法让她不坐牢。”秦天南说。
高红霞瞪大眼睛,立马又换了一副表情:“小南我就知道你心善,求求你救救你姐,阿姨和你姐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秦天南:“以后报答?高阿姨您可别给我放空话,我要先看到报答。”
高红霞:“……”
秦天南低声说了什么。
高红霞一张脸瞬间涨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天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这么恶毒,我是你后妈,他可是你亲爸啊!”
秦天南面色淡淡的:“我恶毒?行。”
秦天南说完直接转身,不再理会高红霞。
高红霞却慌了,想到什么,她又赶紧追上去:“小南,小南,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
秦天南轻笑:“尽快吧,我过几天就要出远门了。”
高红霞从这儿离开,就去了监狱。
正如沈成山所说,打点过了,别人想要来监狱探视那可得接受审查,走程序,而高红霞过来就能见到沈文慧。
这才关进来几天啊!
女儿就憔悴成这样,不光是憔悴,那脸上脖子上明显还有伤,必然是被欺负了!
高红霞心里又气又急,连忙问女儿:“你爸不是说让人关照你了,怎么……怎么还成这样?”
沈文慧冷笑:“关照?狱警越关照我,我就被打得越狠。”
说着她眼泪都掉下来了:“妈,你都不知道在这儿坐牢的都是什么人!她们折磨人的手段……呜呜……”
高红霞连忙说:“妈一定给你想办法,一定,你再忍忍。”
沈文慧听到这话瞬间就面目狰狞起来:“忍忍忍,等等等,你就会说这话,你怎么不来试试!”
高红霞:“这件事闹太大,我跟你爸都在到处找人,实在是没人敢管啊。我今天还去求了小南,我给她跪下,可她……她根本不同意。”
“我不信!”沈文慧,“你一定没尽力!如果坐牢的不是我,是小弟,我不信你会像现在这样!”
高红霞:“……”
沈文慧冷笑:“你口口声声疼爱我,其实你最疼爱的只有小弟!妈,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还不能把我救出去……我就要找我爸了。你也不想让我爸知道,小弟他其实……”
“你闭嘴!”
高红霞双目通红,“文慧!你怎么都不为妈想一想,这件事说出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沈文慧眼泪掉下来:“妈,我只是想出去,我不想坐牢。”
高红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好,好,我,我答应你,我一定想到办法。”
回家之后,高红霞枯坐到天黑。
儿子沈显凯放学回来,吵闹着说饿,一看他妈没做饭,立马就不高兴了,把书包丢沙发上,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吃。
沈成山今天心情不错,新设备安装工作进展顺利,接下来只要顺利投产,他厂长的位置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今天下个早班,他还顺道去买了卤肉、饺子,还买了一只烤鸡,儿子吵着要吃烤鸡好几天了,顺道就买了。
可回到家里,他就不由得皱眉。
都这个时间了,冷锅冷灶的,饭也没做,妻子人也不见。
儿子沈显凯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连环画。
“作业写完了吗?”沈成山问。
沈显凯赶忙收起连环画:“……做,做完了。”
这一看就心虚。
沈成山把手里东西放下,去看高红霞:“怎么了,不舒服?”
高红霞坐起来,抬头看向沈成山:“老沈,我今天去看文慧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沈成山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这件事翻来覆去都说过很多遍了,以后不要再在家里提。”
高红霞:“……”
沈成山扭头就要出去,被高红霞紧紧抓住胳膊:“你说找关系照看文慧,可文慧在里头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那不是你闺女,你不心疼!”
沈成山脸色阴沉:“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拼着这厂长不当了,把文慧救出来。然后呢?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显凯呢,你就不为显凯考虑?你是文慧的妈,也是显凯的妈!”
高红霞:“……”
看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成山深吸口气,放缓语气,坐下来揽住妻子肩膀。
“红霞,咱们得为儿子考虑是不是?我们为文慧做的够多了,当初本该文慧下乡,可咱们却让她顶替了小南的工作留在省城,把小南弄下乡,叫小南一直到现在都还恨我。你说我这个当继父的,够对得起文慧了吧?”
“文慧自己不争气,家里又没缺她吃缺她穿,为一点蝇头小利,帮着收购假药,最后惹来祸端。你为了她,街道班主任的职位都丢了,还被那么多人看笑话,你这当妈的也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文慧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才成长不起来。这一年时间叫她好好反省反省,等出来之后,咱们都不会不管她。我都把她以后的路子想好了,肯定叫她过上好日子的。”
安抚过高红霞,沈成山就说出来吃饭吧,他买了肉和饺子,还有烤鸡,一家子好好吃顿饭。
沈成山一边吃饭,一边教育儿子,沈显凯却不怕他,还跟他顶嘴。
不过父子俩自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沈显凯顶嘴完就又开始卖乖,父子俩又言归于好。
“行,爸爸答应你,只要你下次考试进步十个名次,咱家就买彩电!买R国进口的。”
“是跟朱厂长家一样的彩电?”沈显凯眼睛顿时亮了。
“对。”
“爸爸你最好了!”沈显凯欢呼,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我肯定能考好!我以后还要考大学,我也要考状元!”
“行,有志气。”沈成山笑着抿了一口小酒。
高红霞看着气氛融洽的父子俩,心里别提多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