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数百万的外贸订单,上上下下没人能够忽略。 ……
数百万的外贸订单,上上下下没人能够忽略。
如今中夏国出口创汇的,要么是珍稀矿产资源,要么是附加值很低的农副产品、手工艺品。
这种情况还会维持很长时间。
中夏国对于西方发达国家来说,就是廉价劳动力。
但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需要外汇,去购买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设备。
谁也没想到,中药竟然能打开一个突破口,虽然这个口很小很小,但也足以让人惊喜!
因为外贸订单上是有价格的。
像是中药材,全都是经过净制炮制的,价格是国内的2-3倍。
但这其实并不贵,因为订单质量要求非常严格。
真正贵的是成药。
像保肤膏保肤散,国内售价2元一盒,外贸订单10美元一盒。
祛疤膏的价格更恐怖,国内一盒祛疤膏卖10元,已经是天价了,可在外贸订单中却要卖到80美元一盒。
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通过内部渠道查到保丰厂外贸订单价格的沙承康,完全无法相信。
她怎么敢这么定价!
而外商又怎么会同意当这个冤大头?
即使这些药的效果好,可是要多花十倍几十倍的价格购买这些药,真不是冤大头吗?!
现在官方汇率是1美元能换本国货币两元,但在黑市上的汇率,1美元至少能换五六块钱!
按照官方汇率算,可能还没翻几倍,但按照民间汇率算,价格就是翻了十倍几十倍啊!
其实也是消费水平决定的。
一盒效果非常好的祛疤膏,国内卖10块,相当于很多城镇工人十天的工资。
而80美元,只相当于现在R国人3-4天的工资,当然这是进货价,零售价90-100美元很正常,那也只相当于4-5天的工资。
如果是在M国的话,100美元大概只相当于人家1-2天的工资。
用这点工资,买一盒效果非常好的祛疤膏,很贵吗?一点都不贵!
经济越发达的地方,就越舍得在个人身体外貌上投资。
沙承康不懂那些,他只看到了利润。
大大的利润!
不说别的,在国内按照10元价格买下祛疤膏,再以80美元,不,70,不不不,60/50,哪怕就只按照10美元的价格卖出去,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还有保肤膏和保肤散也一样,国内才2元,外贸订单竟然卖10美元,外贸单就算只卖2美元,都能赚翻了!
这是多大的利润啊!
沙承康脑子迅速活络起来。
保肤膏和保肤散,他们保丰新药厂也可以生产啊!
只有那个祛疤膏,他们也不是不能生产,但不是特别对。
不过,管他呢!先卖了再说!
你说你是跟保丰药厂签订的外贸订单,呵呵,保丰药厂完不成订单,他们保丰新药厂这是在帮助兄弟单位呢!
总不能耽误外商的事儿吧,那可是要赔违约金的,还耽误给国家挣外汇!
说干就干。
沙承康立刻就让保丰新药厂抢订单。
前期很多出口订单其实都是这样,外汇不会直接到厂子手里,而是到外贸部,国家会兑换成自己货币再拨到厂子里。
同样的,如果厂子完不成订单,就会要求其他厂子共同承担生产任务。
这种模式在其他出口商品那里行得通,但在药品这里,能行得通吗?
沙承康才不会去考虑这种事,反正他就是要抢订单。
总不能保丰厂完不成任务,就不做了吧。那不是白白把外汇往外扔?
至于说秦天南的事出现反转,报纸上都开始为她澄清,原先被误导的人也都纷纷醒悟过来,这对沙承康来说,暂时顾不上了,他得先把订单抢过来,把钱给挣了。
秦天南那边就算是口碑反转了又能怎么样,保丰厂能开工吗?
保丰厂还有多少工人?
沙承康还过来找秦天南,索要祛疤膏的配方工艺。
这无耻嘴脸真是把秦天南都给气笑了。
沙承康说得冠冕堂皇的,现在保丰厂的生产暂时跟不上,那就先由保丰新药厂承担生产任务嘛,日后等保丰厂恢复了,那就看国家怎么分配。
秦天南当然不可能把祛疤膏的配方交出来,沙承康要不到,就让外贸部的领导出面,约谈秦天南。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秦天南不交出祛疤膏的配方工艺,保丰厂就等着倒闭吧!以后的外贸订单,绝对不会给保丰厂一分一毫!
这年头类似的事情很多,如果得罪某些人,那些人是宁肯损害国家利益,也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的。
反正损失的是国家的钱,又不是他们的钱,他们若不教训你,怎么能彰显自己手中握着的权力。
沈成山跟沙承康说,拿不下祛疤膏的配方工艺,那就不拿了。
原本还想着如果秦天南配合的话,就给她一部分订单,现在既然这样,那就一分都不给她留。
整个外贸订单中,挣钱最少的就是原料中药材。
但也能挣钱。
其次就是保肤膏和保肤散。这两款药保丰新药厂已经复刻出来,都已经上市销售,完全挤占掉保丰厂*的市场份额了。
沈成山给沙承康的意见就是,先把这两个部分的订单给完成交货,拿到钱。
最后再交货祛疤膏。
名字也叫祛疤膏,牌子也是保丰厂的,至于说有没有效果,那就不好说了。
你说以后没有订单了?
那至少现在这笔订单是吃到了。
早期没有在国际贸易中吃过亏的国内很多厂商,就是这么单纯。
沈成山带着上面的调令,去了机械厂新厂长赵泾川的办公室。
上面都没给机械厂打招呼,直接就要把沈成山调走,还不是调到其他机械厂,而是要调去保丰新药厂。
这调令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泾川压着调令,也没说不给批,只说让沈成山再考虑考虑,就算是要调职,去庆市农机厂,或者是洛市轴承厂都可以啊,都算是专业对口,这去保丰新药厂,实在是浪费了他这个人才啊!
沈成山却非常坚决。
赵泾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调令上签了字,同意了。
沈成山终于成了保丰新药厂的厂长。
虽然保丰新药厂的地位跟机械厂压根不能比,但他是一把手,他说了算!
而且他一接手厂子,就从保丰厂手里抢来了几百万的外贸订单。
这批外贸订单做下来,保丰新药厂的效益必然会非常可观。
高红霞让沈成山把她也安排到厂子里去上班,就在财务室上班,坐办公室。
还有沈文慧,安排到宣传科了。
不仅如此,高红霞还利用这个关系,安排了不少人进厂。
沈成山没理会,这些都是小事,他在抓生产任务。
倒是高红霞有些担心:“老沈,这批外贸订单做完,以后怎么办?”
药材和保肤膏保肤散也还罢了,就祛疤膏那样的操作,肯定就是一锤子买卖,坑了人家外商一次,还想有第二次?
沈成山:“大不了以后都不做祛疤膏这款产品了。再说了,祛疤膏是保丰厂的,其他都是咱们保丰新药厂的,那外商就算是要追责,也是找保丰厂。”
高红霞:“我是说以后!这外贸订单能做多久?”
沈成山:“以后就算是没有外贸订单,国内的订单也吃不完。只要有沙家做靠山,就光是省内,就够咱们厂赚个盆满钵满。而且沙领导还要更进一步,去中京,到时候……咱们厂肯定会再继续扩大规模,最终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药厂也不是不可能。”
高红霞却还是忍不住叹气:“到底还是跟机械厂没法比。”
沈成山却是说道:“那可不一定。机械厂是国有的,永远也不可能转为私有。而保丰新药厂,现在明面上虽然还是国有,但一旦放开私营,立刻就会转为私营。在机械厂我这厂长干到头,也就那点死工资,但在药厂,康少承诺会给我分红。那可不是几千几万的事儿,是每年都能稳定十万、几十万的收入。”
高红霞惊讶地张大嘴巴。
沈成山一脸感慨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如今经济放开之后,钱才是一切。你都不知道深市那边,跟咱们内地简直天差地别。”
赵泾川这个新厂长已经上任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厂里不知道多少人看他沈成山的笑话。
赵泾川不光有技术,手段也厉害,一年多的时间就把他这个原本的准厂长给边缘化了。
厂子里多的是捧高踩低有“眼色”的人,沈成山这一年多在厂里的日子,着实不怎么好过。
所以即便明知道药厂不如机械厂,他也必须从机械厂跳出来。
为什么不跳去其他机械厂?
当然是因为沈成山现在已经整个机械制造系统里混不下去了。
而且他举报自己前岳父秦安平,和前妻秦菘蓝的事,也让他的名声彻底坏了。
连最亲近的人都举报,这样的人,谁敢用他?
他就是想转去其他机械厂,除非是沙领导那边使劲,否则也是不太可能的。
而沙领导,现在正是在往中京调动的关键时期,他这边不宜大动,而康少的药厂正是关键时候,需要人帮忙,他过去正合适。
很快,沈成山就入职了保丰新药厂,并且开始生产外贸药品订单。
而保丰厂,随着秦天南名声恢复,声望甚至还更上一层楼,越来越多的人呼吁重新启动对保丰厂的调查,看看保丰厂到底是哪里违规了!
《工人报》发表了“到底是谁想‘杀死’保丰厂”的文章,文章中对保丰厂遇到的问题发出疑问。
外贸订单是冲着保丰厂来的,可实际上保丰厂到现在都还处于封闭关停状态。
保丰新药厂真的能够承担得了外贸订单任务吗?
记者多方调查发现,保丰新药厂生产的多款药品,虽然配方看起来都跟保丰厂的一样,但采访了许多群众,都表示保丰新药厂生产的药品,效果要比保丰厂生产的差很多。
“以前保丰厂生产的保肤膏,我们叫万能膏,蚊虫叮咬、擦伤烫伤、过敏红肿全都能用,真真正正是万能膏。但现在保丰新药厂生产的,就跟清凉油差不多,就只能管蚊虫叮咬。”
“保丰新药厂生产的保肤膏,用了很容易过敏!我手到夏天出汗就容易起水泡,以前用保丰厂产的保肤膏,摸上两天就好了。现在用保丰新药厂的,摸了两天那水泡直接烂了,记者同志你看看我的手,这都烂成什么样,化脓了!”
“保丰新药厂生产的保肤膏还能当个清凉油用,那祛疤膏屁用都没有,还一用就过敏!”
记者在文章中说,群众对保丰新药厂的产品有非常多的负面意见,但保丰新药厂却加班加点不断扩大生产,还接到外贸订单。
而真正生产放心药的保丰药厂,却还在无限期关停。
到底是谁要“杀死”保丰厂?
我们自己群众都不满意的药供给外商,以后我们国家的药在国际上,能有什么名声?
记者的这篇报道可算是引起了无数群众的共鸣,大家原本还觉得买保丰新药厂的药也无所谓,反正价格都一样。
可实际上呢,花了同样的钱,买到的药效果非常差,根本不能跟保丰厂的比,甚至还会导致患者过敏!
有些人还觉得可能只是偶然出现的一例两例,记者报道之后才知道,竟然那么多人都认为保丰新药厂生产的药无效,甚至是负面效果!
这还得了!
重重压力之下,关于保丰厂被关停的问题压不住了。
秦天南并不着急。
但其他人着急啊!
终于,调查结果出来了。
保丰厂公私合营是走的商务部内部试点,没有对外公示,现在内部文件公布,那些议论保丰厂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的论调,就可以打住了!
既然保丰厂没有违规,那就立刻解封。
保丰厂职工们一个个喜极而泣,几个月了,终于有了结果!
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解封之后的保丰厂,却并没有立刻开展生产,而是重新规划厂区,又从国外引进了更先进的生产线。
甚至在安装投产之前,都没人知道这些生产线到底是生产什么的。
但不管怎样,只要厂子解封开始正常运转,厂里职工的心也就安定下来了。
厂里所剩员工不多,剩下的员工全部投入到原料药材车间,同时厂子开始大量收购各种药材。
“苗副厂长,咱们这是要转行做药材加工?”有职工忍不住问。
苗副厂长却笑了笑说:“当然不是,现在这只是在备料,方便日后投产,不然到时候原材料供应不上,那不是耽误生产进度嘛。”
工人:“……”
工人们有些无语:“可是苗副厂长,外贸订单都被保丰新药厂抢走了,医药公司那边也不要咱们的药,咱们生产越多挤压越多啊。”
“不怕!”另一个职工说道,“现在国家允许个人摆摊了,不行我就自己摆摊拿出去卖!你们没看报纸吗,人家记者采访了很多群众,大家都说咱们厂生产的药才是好药!他们都想买咱们厂生产的药,只是在医院都买不到,不行咱们就自己去卖,肯定好卖。”
立马就有人点头,跃跃欲试。
苗文德赶紧说:“打住打住,你们出去摆摊卖卖小吃什么的就算了,药可不能随便拿出去卖,这可是犯法的!”
众人偃旗息鼓。
虽然大家心中还有疑虑,但厂长叫干啥,大家就干啥!
厂子的库房也都翻新了,按照秦天南的规划设计来,现在库房,干净敞亮,分区合理,看着就觉得先进!
保丰厂这边在积极整理原料药材,另一边保丰新药厂则在开组马力生产外贸订单。
沈成山这个厂长当得那叫一个风光。
外商出手大方,但对订单时间要求得非常严格,很快就到了第一批交货时间。
货交出去了,沈成山就安排工人抓紧时间生产第二批货。
与此同时,沈成山也跟沙承康一起,利用沙家的关系,暗中给医药公司的采购负责人,医院药房的采购负责人输送利益,要他们不采购,或者是极少量采购保丰厂的药。
至于说保丰厂自己零售?
那就卡他们的零售许可,现在的药厂可是没有零售许可的,毕竟是计划经济,一切都要按照计划来。
只要保丰厂的药买不出去,他们厂子就没有效益,就活不下来!
以沙家的丰省的势力,想要围堵一个小小的保丰厂,难道还做不到?
就在沈成山和康少都得意洋洋的时候,外贸部那边传来噩耗。
外商经过鉴定认为,这批出口的药物全是假药。
假药?
问外商有什么证据。
外商代表直接拿出了鉴定报告,他们订单的药品,可是有样品的,谁也不会在没有样品的情况下就下那么大额订单。
外商给样品做了成分检测。
而这边送过去的货,包装看起来一样,可是成分检测结果天差地别!
这不是假药是什么?
按照合同,外商可是要追责的。
追责多少?
订单金额的十倍。
比如第一批交货价值50万元,就要承担违约赔偿500万元!
后续的货如果还是一样无法保质保量按时交付,那么后续订单也要支付同样的十倍违约赔偿!
沙承康把手里的文件砸到沈成山的脸上,表情狰狞:“说吧,现在怎么办!五百万,呵呵,你他妈给我弄五百万出来!而且后面还得继续赔!”
沈成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怎么会这样。
“康少,康少这事情不对劲,外商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是故意算计我们呢!沈南星,一定是那个死丫头,她拉来的外贸订单,她肯定是跟外商一伙的,说不准这就是她给外商出的主意!”
沈成山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
沙承康脸色阴沉地看过来:“现在你说怎么办?”
“去找她!”
那也要能找得到。
“外贸订单上签的也是保丰牌的,那,那就应该去找保丰厂!”
沈成山很快就想出来了办法。
外贸订单上签约的是保丰牌,他们厂生产出来的也是用的保丰厂的包装,一模一样的包装。
那直接把责任全都推到保丰厂身上不就行了?
然而当沙承康把这办法说给自己老子时,却直接被自己亲爹给扇了一巴掌!
“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事!当初抢订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沙领导气得头晕眼花。
外商那边紧追不舍,一定要赔偿。
正值中夏国改革开放之际,国家要引进外商,要促进外贸发展,出了这样的事,如果不好好处理,那在国际上的信誉都没了!
保丰新药厂现在只有一条路走,赔偿,并且想办法让接下来的订单,保质保量按时交付,否则,厂子完蛋不说,还会影响到沙领导。
沙承康最终咬牙,变卖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搜刮的产业,凑了500万,把违约金给交了。
剩下的订单他们也要不起,只能转给保丰厂。
可保丰厂凭什么要这订单?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沙承康脸色阴沉得可怕,却还是不得不低头。
秦天南:“我们厂子面积还是太小了,我要保丰新药厂那块地。”
“你想要保丰新药厂?”沙承康抿唇。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药厂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是鸡肋了,留下来也没用。
秦天南却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要你们厂,我只是要那块地。”
“那我们厂怎么办?”
“迁走啊。地给我就行了。”
“……迁去哪儿?”
“这个随便你们,酒厂不是搬走了么,你们去老酒厂院子也行啊。”
“厂里这么多工人,你也不要?”沈成山脸色同样难堪至极。
秦天南:“我说了,我只要土地和厂房设备。给你们三天时间,同意的话,我就接手剩余的外贸订单,不同意就算了。”
“……”
“……行。”
保丰新药厂的全体职工,天都塌了。
然而,这还没完。
沈成山还是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