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瞪大眼睛看着他,四目相视,周围仿佛都安静了。
乔舒圆不敢相信如此出格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但更出格的事情他们也做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世子慎言。”
顾维桢扯了扯唇角:“圆姐儿,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乔舒圆不敢听他的话,慌里慌张的,下意识地想要端起茶案上的茶盏。
顾维桢蹙眉,挪走她手边的茶盏,换了一只过去。
乔舒圆心绪难平,等唇瓣碰到杯沿才反应过来。
停下动作,低头看,自己手上捧着的是顾维桢方才喝过的盖碗。
她脸一热,连忙撂下茶盏,不知所措坐在椅子上。
顾维桢缓和了语气:“圆姐儿,只要你开口,一切我来解决。”
“包括你和顾向霖的婚约。”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但乔舒圆歪头看他,心中一动,忽然道:“就算我不开口,就算我愿意嫁给顾向霖,你也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是不是?”
“是。”顾维桢坦荡的承认,对于这桩婚约,他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顾维桢哂笑一声,眸色却是冰冷的:“我和他都姓顾,我想乔家并不介意换一个新郎。”
纵使早就感应到他的心思,但听到他承认的这一刻,乔舒圆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冷静,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往前快速走了两步。
顾维桢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转身道:“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世人该如何看你吗?”
顾维桢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不在乎。”
乔舒圆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回廊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将话吞回喉咙,回首望着来人。
“姑娘,世子,夫人派我来叫你们用晚膳。”一个丫鬟站在门外轻声回禀。
原来是陈夫人见他们说话久了,正是用晚膳的时候,担心她们饿着,才派丫鬟来叫她们。
乔舒圆缓了缓神,笑着说:“知道了,不过世子还有事,就……”
“陈夫人客气了,我的事情不着急,你回话去吧,我们这就来。”顾维桢接过乔舒圆的话,起身走到她身边,沉声说道。
乔舒圆侧目看他。
顾维桢换了副面孔,凤目含笑,微微颔首,温和有礼地说道:“圆姐儿请吧!”
到一旁说话的乔铭琦一群人也得了陈夫人的用晚膳的消息,走到偏厅来。
乔舒圆没有办法,只好抬脚往外走。
乔铭琦慢慢走着,落到乔舒圆身旁:“世子和你说什么了?”
顾维桢就在几步之外,乔舒圆不敢看他,只是硬着头皮小声说:“是向霖哥哥的事情。”
乔铭琦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轻声叹:“只要不曾说错话便好。”
乔舒圆不知道怎么回话,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恐怕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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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加油][加油][加油]
第34章
隔着一架围屏, 乔舒圆可以清晰地听到左侧圆桌上传来的声响。
乔家晚宴氛围算不上轻松,几声交谈过后,又安静了, 乔舒圆本以为这场特地为顾维桢设的晚宴会和平常一样安静的度过。
但平日里话不多的顾维桢却主动起了话题,几句话说道乔二老爷心坎上, 惹得乔二老爷抚须长笑, 称他为知己。
严肃的气氛被冲淡, 众人好似都松快了许多。
陈夫人给放松下来, 亲自给乔舒圆盛了一碗汤:“母亲特地让厨房给你炖的鸽子汤,我们圆姐儿真是受苦了, 需得好好补一补。”
乔舒圆打起精神来, 笑着接过瓷碗:“谢母亲。”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 陈夫人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 担忧道:“等用完膳, 还是派人去请大夫来看一看好吗?”
乔舒圆连忙拒绝,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顾维桢的话,并不是被屋顶瓦片掉落吓得这般, 大夫诊不出毛病,又会给她开一些苦得要命的滋补药汤。
“不过这些日子确实奇怪, 要不然明日我去法华寺上柱香吧。”乔舒圆试探地问道,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外出的机会。
陈夫人点点头,她也有此想法,不过上回乔舒圆在法华寺砸了脑袋,那法华寺的菩萨恐怕不大灵验啊!
京城多的是寺庙。
陈夫人琢磨道:“我看明日换个寺……”
坐在主位的乔老太太轻咳一声,打断了陈夫人的话。
“慎言。”乔老太太看了陈夫人一眼。
乔家这些年一直在法华寺施香钱,容不得陈夫人胡说,陈夫人意识到自己失言, 忙改口:“早些去,若能奉第一炷香,那是最好的。”
只可惜,这件事要乔舒圆亲自去做,她无法代劳,担心乔舒圆年纪轻,不放在心上,她又多叮嘱了两句。
乔舒圆应诺。
她们说的话,围屏另一边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顾维桢忽然开口:“老国公在法华寺留有一间茅舍,若圆姐儿不嫌弃,可暂住几日休养生息。”
住在去世的老国公曾经修行的地方,那是多大的福泽!
旁人想住都住不进,乔家更没有嫌弃的道理,反而担心会冒犯了老国公,乔二老爷面露迟疑:“这……”
“那就多谢世子了。”乔老太太主动接了话。
顾维桢轻笑:“老太太客气。”
根本没有给乔舒圆拒绝的机会。
乔舒圆有些气闷,散席后人多眼杂,她没有办法单独和顾维桢说话,只能绕到顾维桢能看见的地方,给他递了一眼神。
顾维桢面色不变,婉拒了乔二老爷的相送,单独带着文遥顾诚离开。
顾维桢经过青石板甬道,再过一穿堂,垂花门外便到了外院,他垂眸思量,刻意放慢脚步,下一刻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他手臂被人用力扯住。
黑夜中,他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散着美丽璀璨的光芒。
顾维桢挑了眉,唇角带着笑,任由那人将自己拉到一棵两人粗的百年老树后。
“圆姐儿这是……?”顾维桢语气微微上扬,含着些许的笑意,在夜色中更添暧昧。
乔舒圆不听他的话,左右仔细看了又看才放开他的胳膊,她知道方才太过唐突,但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找他说话了。
手指不自在地缩在宽袖里,抿了一下唇:“我不住在法华寺。”
他祖父修行的地方确实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只是……
不合适!
乔舒圆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顾维桢料到了她暗示自己等她的原因,不过听到她拒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快,只是看到她蹙眉的模样,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抬手,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语气平缓:“我就这么可怕?放松。”
乔舒圆睫毛轻颤,他的声音仿佛施了法术一般,她焦躁的心情不由的安定了下来。
顾维桢不忍心逗她,移开手指:“那园子清幽,不会有人打扰你,多住几日静静心。”
乔舒圆抬眸望他,他素来淡漠的眼眸溢出温柔,英俊的面庞也不见了往日的冷傲,见她看过来,笑了笑,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也不过去打扰你。”
乔舒圆脸颊瞬间开始发烫,他如此坦荡,倒显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她自己想多了,但这不能怪她吧。
她有些心虚,小声狡辩:“我没这个意思。”
顾维桢哼笑一声,不把她的话当真。
她是惯会气人的,若是每每都和她计较,他恐怕要被她气死了。
乔舒圆弱声说:“我知道世子的好意。”
顾维桢“嗯”了一声: “山上寒气重,给你们姑娘多带几件衣裳。”
他沉沉的目光落到藏在暗处的人影上。
湘英就藏身在回廊的柱子后头,就算听到顾维桢的话,也没敢动。
乔舒圆尴尬地点点头,替湘英回了:“我知道的。”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打扰世子了。”
到底在乔家,从正房到大门并不远,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以免被人瞧出什么,今日留他,已经是冒险之举。
但不知道为何她方才就是很恼怒。
仔细想,面对他时,她总不能冷静,乔舒圆犹豫了片刻,又柔声说道:“夜色已深,世子路上小心。”
晚风微凉,顾维桢眉目舒展。好在走之前还听到了一句中听的话,他深看她一眼:“圆姐儿仔细想一想我今日和你说过的话。”
乔舒圆为着他临走前说的一句话,辗转反侧。
她手里玩着熏球,心中腹谤,说是让她静静心,他说的那些不像话的话,让她如何能静心?
乔舒圆面露苦恼。
趴在一旁盘九连环的乔时悦抬头盯着她看:“从来没看到姐姐这副样子。”
乔舒圆心里惊讶,好奇地问:“我什么样子?”
“嗯……少女怀春,为情所困的样子。”乔时悦胆子大,说起话来,能吧乔舒圆吓死。
乔舒圆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你、你、你……悦姐儿不许胡说!”
为情所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