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辰在一旁配合道:“润修你就后悔吧,那本书被我要去了。”
他安静的那一会儿,顾向霖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悄悄地吁了一口气,一个跨步上前击打谢锦辰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那我可不依,还不快把书交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打闹着往寝舍走。
乔顺雅清俊雅秀的脸上才真是没有半分笑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向霖极其的不正常,他不正常,他的好妹妹乔舒圆恐怕也有事情瞒着自己。
*
乔舒圆静养了几日,这期间,果真无一人来打扰她,好似置身世外桃源一般。
养得她面色红润,离开法华寺时,她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带着留存在心里愉悦准备下山。
乔府的马车在山脚等着她,她坐上马车,才听来接她的曼英说:“晚上镇国公府备了晚宴,老太太和几位夫人小姐们都已经去了。”
乔舒圆眨了眨眼睛:“可有说为着什么?”
好端端的设宴款待乔家人,总要由头吧。
陈嬷嬷到底年岁大了,莳玉馆人来人往,乔舒圆放心不下,特地留了行事妥帖的曼英照看家门。
曼英一边叠着乔舒圆解下来的披风,一边说:“是华阳郡主说,两家许久未聚,再过不久就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提前熟络,日后好相处。”
乔舒圆扶额,两家还要如何才算熟络?
自她父亲去世后,两府就开始频繁交往,十几年来关系比家中亲友还要亲近。
这恐怕只是华阳郡主的托词。
前世她和顾向霖婚事在成亲一直很顺利,也不曾发生什么大事,华阳郡主是为了发生在她身上的奇怪事情安抚乔家吧!
乔舒圆扯扯唇,觉得有些无趣,心里涌上熟悉的疲惫感,想着稍后又要面对两大家子的人,准备小憩片刻。
再睁开眼,是被一阵喧嚣声吵醒。
在车内里陪她的蔓英和湘英满眼焦急。
原是今日城中有灯会。
本该疏理街道的兵马司不知去向,马车堵在离灯会两条街外,便也是去镇国公府必经之路。
马车在大街上寸步难行。
乔舒圆虽想躲开晚宴,从车厢往外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她望一眼,都有些紧张,若想赶上镇国公府的晚宴,弃了马车才是最优选择,
忽然车架传来两声敲击声:“圆姐儿。”
嘈杂的街道,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辨,是顾维桢。
曼英在乔舒圆的示意下,上前推开车门。
顾维桢赫然出现在马车旁,长身玉立,在这人头攒动,纷乱嘈杂的街道也不显狼狈,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四周都是人,且行人手中多提着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空隙留给马车放脚凳。
他目光沉静,不经让人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可靠的人。
乔舒圆望着那双漂亮的手,此刻也不是她纠结的时候,她没在犹豫,弯腰走出车厢,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便被他用力攥住,他宽大的手掌牢牢地裹住她的小手,给她施了力:“不用怕。”
乔舒圆撑着他的手,借着他的力 道,本想一鼓作气跳下马车,但不等她动作,他另一只手臂快速绕过她的细腰,半提半抱地将她接下马车。
乔舒圆轻呼一声,脚尖落地,她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胸前。
“只能走回去了 。”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乔舒圆红着脸,啄了啄下巴:“我知道,世子先、先放开我吧,这般……也不好走路。”
她小声催促他放手。
顾维桢喉咙溢出一声轻笑,顺势放开了她。
乔舒圆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看他:“走吧。”
乔舒圆走进人群,人声鼎沸,她耳边却仿佛能捕捉到他的气息声。
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离她很近的地方。
迎面而来的行人手中花灯各异,乔舒圆的注意力却全被身后那人吸引住。
顾维桢一直不说话,乔舒圆心中踌躇,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她楞了楞,下意识对他抿唇笑了一下,快速收回目光。
人潮涌动,乔舒圆闷得额角微微汗湿,踮脚望向路尽头,远远的只看到一颗颗的脑袋,她泄了气,刚站稳,手臂擦过他的袖袍。
顾维桢揽过她肩膀,将她拢入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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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烟花][烟花][烟花]
第36章
乔舒圆身后传来路人的指责声。
”你这人怎么回事!”
“是不是没长眼睛!”
“……”
顾诚冷脸揪着那横冲直撞的男人的衣服到街道中间, 男人脸臊得通红:“抱歉,抱歉,家里有急事。”
顾诚等他道完歉, 才丢开他。
顾维桢不给乔舒圆说话的机会,手掌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握住她的手, 宽袖自然垂落, 挡的严实。
他使了力气, 乔舒圆根本无法挣脱, 只能由他领着她穿过人群。
乔舒圆脑袋晕乎乎的,抬眸看他, 他沉静地望着前路, 留给她的只有他流畅的下颚线。
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他, 她想知道,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为她而来的吗?
但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人声渐消, 这条路也到了尽头。
在乔舒圆记忆中,这条街道很长, 但方才走过,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一顶轿子等在不远处, 乔舒圆手指轻颤,他该放手了。
顾维桢对她的暗示恍若未闻,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我的话,这几日想得如何了?”
乔舒圆眸光闪躲,避开他幽深的眼睛:“世子说笑了。”
顾维桢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逃避,轻笑一声:“圆姐儿以为我在说笑话?”
他修长的手指拨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举起手臂,宽阔的袖袍坠落:“看来圆姐儿还不清楚我的心意。”
乔舒圆脑袋里一团浆糊,眼前晃过他手指上蓝宝石的光芒,她惊慌失措地阻止他的话:“世子,家里等急了,我们快回去吧!”
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但他手掌没有丝毫松动。
她又羞又恼,还带着会被人发现的惊惧:“叫人瞧见了,该如何示好?”
顾维桢的手指像是与她粘在一起似的,怎么都拉不开,乔舒圆急了,用另一只手来掰他的手指,忍不住跺脚,磨着牙齿,恨不得上嘴咬他。
顾维桢眼眸微暗,静默片刻:“真爱咬人。”
乔舒圆听得分明,停下来看他。
顾维桢沉声说:“方才经过长街时,你就不怕被人看到?”
他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笑道:“乔舒圆你得承认,你不抗拒我。”
乔舒圆整个人一僵,定在原地,莹白的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一会儿唇瓣才动了一下:“我兄长牵我的手,我也不会拒绝!”
顾维桢眉梢轻挑,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就在乔舒圆窃喜时,他忽然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胸膛前,另一只手掌摁着她的后背,低声道:“那这样也无所谓?”
他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容颜在她眼中放大,他就是这样霸道又坦荡,乔舒圆无处躲藏,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她涨红了脸:“世子!顾维桢!”
顾维桢微维蹙起的眉头松动,低头笑起来。
乔舒圆喊出他的名字后就后悔了,但看他又不是生气的模样,反而像是高兴?她不明白,听着他不掺杂任何假意的清朗笑声,她恍惚了片刻,目光慢慢移到他脸上,视线中只有他精致漂亮的眉目。
远处的喧嚣衬得此地越发安静,月光温柔,凉风微袭,顾维桢心念一动,手臂收紧,慢慢俯身凑近,他身上清雅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呼吸变得湿热,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没有躲开。
突然一道爆竹声响起,乔舒圆回过神,猛地推开他,转身无措地捂着唇瓣。
差一点儿,就……
顾维桢怀中空落,喉咙滚动,薄唇抿紧,缓缓收起手臂,却不为方才的转念之间的冲动而后悔,他垂眸望着从她发间滑落到地上的一朵珠花,弯腰捡起。
顾维桢手指轻轻地拂去绢花上的灰尘,走到她身侧,淡声道:“急什么?”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二哥,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
顾维桢不为所动,抬手将绢花簪到她的发髻上,他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就算是他的妻子又如何。”
“乔舒圆,是你选择了我。”
*
“世子和舒圆姑娘回来了。”
仆妇在宴厅外通传。
宴席上就只有顾乔两府最亲近的人,设了两张圆桌,一桌可坐十二人,镇国公坐在其中一桌的上首,左手边是华阳郡主,右手空着一个座位,随后是顾向霖,而他右侧还有一个空座。
乔老太太坐在华阳郡主的左侧,宁一边挨着陈夫人,其余座位便随意了些。
乔舒圆看向另一张只坐了半壁的圆桌,脚步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