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着实精神,她有些不好意思,时辰尚早,她好像打扰他休息了,她红着脸要从他身上滑下去说:“睡呢!睡呢!”
“若是不想睡,我们也可以说说话。”顾维桢固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他心里也愧疚折腾她折腾得狠了,当真只是单纯陪她的聊天。
但乔舒圆不相信。
顾维桢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舒圆莫名红了脸,不满地嗔他一眼,离他很近,被沿露出缝隙,她瞥见他素白的寝衣肩头有一块红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拉开他的衣襟。
顾维桢垂眸瞥了一眼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他肩头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牙齿印,牙印渗着血丝,整个牙印呈鲜红色,这是乔舒圆昨夜的大作。
乔舒圆有些傻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肩头,抬手想要碰一碰,却又不不忍心,眼巴巴地瞅着他,懊恼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她会咬得这么深,他肤色白皙,牙印看上去都很他肯定很疼。
乔舒圆越想越觉得愧疚:“会不会留疤啊?”
顾维桢唇角微扬:“那正好,夫人可要记住,来日凭着这个印记找到我。”
乔舒圆当了真,仔细想了想,又担忧地问:“若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这个痕迹要脱衣裳检查,多不好意思。”
顾维桢闷声笑起来:“没关系,我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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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72章
顾维桢也信轮回转世之说吗?
乔舒圆趴到他心口, 听着他的心跳,抱紧他,贪念地道:“那你一定要找到我。”
她已经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朝夕,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乔舒圆恍然发现, 不知不觉中,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她翁声翁气地说:“你一定要平安。”
离年节越近,距离他被刺杀的日子也越近, 她就越发担忧。
她在意他, 他自然欣喜, 但看她焦躁的模样, 顾维桢于心不忍, 抚摸着她的发丝, 声音温和:“梦境中,刺杀我的人是否得逞?”
乔舒圆摇头, 他只是受了伤。
顾维桢接着道:“那便是了,夫人既相信这场梦, 那也该相信你的夫君必会平安无事。”
乔舒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维桢也见不得她胡思乱想,给她找事情做,往年他没有内眷,免了许多交际,但如今他娶了新妇,往后来给她磕头拜年的人必不会少。
“可有什么人需要我特别注意。”乔舒圆闻言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顾维桢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道:“没有人值得你去讨好。”
若他的妻子还需要俯首做小, 奉承讨好,那他还不如趁早辞官让出世子之位。
“无聊了可以留她们陪你说说话,若不想见,便让德远和曼英她们将人打发了。”顾维桢认真地告诉她。
怕她犯傻,顾维桢追问:“知道了吗?”
乔舒圆啄了啄下巴,让他放心,她不会委屈自己的。
心里盘算着要多备一些红封和见面礼,还有给顾氏本家晚辈们的新年礼。
乔舒圆手指卷着他寝衣系带,脑海里总惦记着那件被她遗忘的锦盒,那只锦盒必是和她收到的新年贺礼一起压到库房角落里尘封落灰,她想起来便觉得遗憾。
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忽视了他更多心意。
乔舒圆胸口闷闷的,鼻尖酸楚,往后她该待他更加用心才是,不管如何也轮到她回礼了。
转念间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更加精神,黝黑清亮的眼眸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她把玩着顾维桢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两只戒指挨在一块。
和总打扮得像花孔雀般的顾向霖相比,他的确低调许多,但低调中难掩贵气。
不过他这等形容气质,不管佩戴什么首饰,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乔舒圆庆幸,还好她咬的是他的肩膀,若在显眼处,岂不有损他的形象。
听到乔舒圆小声嘀咕,顾维桢挑起眉梢,执起她的手,递到唇边,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个亲吻。
暖阁内温情脉脉,外间守夜的湘英披着外衣站在隔扇门后,听里屋传来的柔声细语又回到卧榻上,榻旁的熏笼炭火烧得旺,炭中添了香料,呼吸间香气宜人,她舒服地闭上眼睛,估摸着还能再眯一个时辰。
她们夫人和世子总是有许多话可以说,湘英搂紧身上的被子,将来她也要嫁一个能陪她说话的男子,她揣着期待,意识逐渐模糊。
说了半宿的话,乔舒圆白日在家中还可以休憩,顾维桢去了衙署,便是忙得分身乏术。
早知道不拉着他说话了,她后悔不已,面上流露出几分懊悔和心疼。
顾维桢年纪轻轻便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付出的自然远超旁人想象,他心中没有牵挂,留在衙署通宵查案是最平常的事。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会那般做了,他换完衣袍,站在暖阁外让她不必急着起身,昨夜她满打满算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他让她再睡会儿。
乔舒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说:“我与你一道用早膳。”
顾维桢只好亲自去取了一件貂皮氅衣披在她肩头。
用完早膳,乔舒圆送他到正房门口,门帘打开一条缝,就能感受到屋外的寒意,顾维桢催她回去。
乔舒圆就送他到这儿,他们之间也无需客气,她回到内室,房里少了一个人,也冷清下来,她进了暖阁里,被褥里还残留他们的体温,她睡意上涌,深吸一口气依稀能嗅到顾维桢留下的香气。
让人觉得很安心,乔舒圆慢慢睡了过去。
*
顾维桢出府时,恰好遇到顾向霖,他身旁还跟着镇国公的护卫。
“二哥。”顾向霖有些心虚,又觉得丢脸,他给护卫们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去外头等着。
护卫们不为所动,领头的出来道:“国公有令,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六爷,亲眼看到六爷进国子监的大门。”
护卫们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顾向霖面子里子全都丢了干净,麻木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指腹摩挲着戒指,淡然自若地道:“六弟眼下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逛庙会就免了罢。”
他目光幽幽地扫了一眼他。
顾向霖心里陡然一惊,他也知道他去庙会了吗?他刚要解释,就被顾维桢轻抬手,制止了。
“有些话,我以为说一遍就够了。”
顾维桢眼里闪过厉色,寒冬腊月,顾向霖竟然额头急出一层汗,偷看他一眼,嗫喏无言,哑然失声。
顾维桢转身上了暖轿,留顾向霖在冷风中发愣。
他茫然地望着天际泛起的晨光,他做错了吗?他没有去打扰乔舒圆,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这也不可以吗?
他沉默了一路,进了国子监,找不到能为自己排解心中困惑的人,他只好问文简。
文简耿直地说:“世子夫人现在有世子照顾,恕小的多嘴,六爷你的关心不过是多此一举。”
文简就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自作多情了。
顾向霖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文简下意识地抱头,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顾向霖。
顾向霖不知何时已经收手,撩起衣摆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文简一惊,连忙跑过去,脱了外袄给他当坐垫。
顾向霖自怜自艾地靠着栏杆,哀叹一声,他的关心和愧疚当真毫无意义吗?
文简抱着手臂,吸了吸鼻子,他这两日也算看明白顾向霖的反常是为什么了,他不敢细想,只盼着他能早日清醒,莫要再糊涂下去。
就连文简都这样看清他,顾向霖赌气般地想,以后他也不管乔舒圆了,是她自己答应嫁给他二哥,往后日子的好坏都和他无关了!
他冷哼一声,她不想嫁给他,多的是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他想起华阳郡主为他相看的那些女子,大手一挥对文简说道:“回去告诉我母亲……”
他抬头看文简,见他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轻咳一声,起身捡了垫在身下的外袍丢给他:“就说我同意了。”
昨儿镇国公派人带他回府,又是一通训斥,罚他在外书房抄了一夜的书,告诉他,若他不想读书,就送他去五军营。
那断断是不能的。
顾向霖哪能吃得了军营里的苦,这才老老实实地回了国子监,听他们安排娶妻安定下来。
华阳郡主得了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挑了最合她眼缘的平远将军家的女儿丁时嫣,派人送了口信给丁家,邀丁夫人母女去广济寺烧香。
消息很快传到薛兰华耳朵里,她自然着急,她不知道丁家小姐是何等性情,是否好相与,她思来想去,让丫鬟去崇月斋:“问问二嫂可有空闲一道吃杯茶。”
丫鬟很快回来回话:“世子夫人说不得空,改日再聚。”
薛兰华心烦意乱地让她退下,见她走到门口又喊她回来,让她把香秋叫过来。
香秋这几日对她淡了下来,也不爱往她屋里走动,每每喊她,她只说顾向霖房里杂事多,她走不开,薛兰华冷笑,顾向霖几日不回来,她能有什么事情,不过都是些势利眼罢了!
她咬咬牙,狠心脱了手上的金镯子。
香秋拿着她的金镯,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笑着套进自己的手腕里,矜持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再薛兰华急切的目光中,悠悠开口:”姨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丫鬟,能帮到姨娘的地方有限。”
薛兰华自觉她的要求不过分,往她手里塞了封信,让她交给薛嬷嬷。
香秋“哎呦”一声,这府里都谁不知道华阳郡主的吩咐,她哪里敢触这个眉头。
薛兰华也不和她客气,当即就要她把金镯子还回来。
香秋舍不得,手臂藏到身后,“好姐姐”“好姐姐”的喊了好几声,皱眉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应了下来:“我就送封信,别的事情可不管。”
薛兰华这才收手,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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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见[撒花][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