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虽然重男轻女,但对于家中长女的看重是不一样的,赵大姐小时候也是有机会上学的,但是她自己懒,不愿意去。
赵宗宝气的要死,又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在院子里到处走,到处看,又觉得是不是他记错了,老头子的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了。
老头子那人疑心病特别严重,要是藏在别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
徐惠清在的时候,喜欢种花,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这些花草由于无人打理,这一年已经是荒草丛生,但还有两颗月季和一颗金银花在,院子的角落里还种了一些鸡冠花和虞美人。
他快速的拿过铁锹,将院子角落里的花给铲的一干二净,然后开始挖。
赵大姐给小工们送完饭,就直接在那里把碗筷洗了,然后监督小工们干活,到下午四点多,才又回来做饭,一边拎着碗筷回来,一边嘀嘀咕咕的骂:“老三和老四也真不是个东西,兄弟建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过来帮忙,这也是当姐姐的?回去看我不跟宗宝说她们!”
回到赵家的时候,赵宗宝已经挖疯了,赵大姐在外面拍门,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跑了出来开门,咆哮一声:“拍门干嘛?”
把赵大姐吓得都躲到门后面去了,然后不做声的进门做饭。
晚上没买菜,只剩一点大米饭,打算炒个菜籽油炒饭给小工们吃。
到院子里,看到挖的乱七八糟的院子,她也惊住了:“你这是干啥呢?这好好的花你给它挖了做什么?”
赵宗宝仔细的想,老头子藏了古董的事还有谁知道。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徐惠清,但是认真想了想,又把这个可能暂时排除掉。
不可能是她,他没有和她透露过任何关于家里有古董的消息,老头子虽然嘴碎,但轻重他是知道的,也不可能和她说。
老头子和老太太防她防的跟什么一样。
而且即使他关在牢里的时候,徐惠清也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他几个姐姐肯定会留在这里看着她,防止她把赵家搬了卖了,当时还有满屋子的电器呢,价值好几万块钱!
她不知道有这批东西,应该也没有时间,有没有时间这事,他回头还要再问问来娣(赵五姐)。
那就是大姐和大姐夫!
他越想越怀疑是赵大姐两口子。
第一,这些古董是二十多年前就有的,先前是藏在老房子的院子里的,这三间大门面是八几年才买的,这些古董也是八几年才移到这边来埋的,家里有这些古董的事,大姐那时候肯定也知道,说不好就知道这些古董的埋藏之地。
第二,就是老大两口子在这里住了一年,有充足的时间干这事!
他心底也有些怀疑赵五姐和赵五姐夫,毕竟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在这里住过小半年,而且老房子最初开荒的事,都是赵五姐夫在做,要是东西藏在老房子的柏树下,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老五两口子藏的。
还有老三和老四两口子,老房子那边,老三老四也是去帮忙的,他想到赵三姐夫扔下铁锹急匆匆的要回家的模样,越看越可疑,不会是在老房子那边挖出了东西,故意藏了起来,然后故意说吵架,把东西带回去了吧?
还有老四……
老四一向面憨心奸!
此时他只觉得看谁都像贼!看谁都像偷了他古董的人!
一时间方寸大乱!
他能一直不慌乱的修老房子,就是因为他手里有钱,俗话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就是这个道理。
他一直准备先把溜冰场和歌舞厅开起来,到时候再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帮忙,把自己的地位再提升起来,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权,还怕搞不了徐家?
别说徐家了,赵大姐夫怎么吞了他的钱,都得怎么给他吐出来!
这也是他一直都沉得住气的原因!
可现在房子才刚建了一半,都还没完全搞完呢,钱没了!
后续的音响、彩电、空调、射灯灯球等各种东西起码还要两万块钱才能完全建的起来,这些钱从哪里来?
要是不开歌舞厅和溜冰场,他在门前建那么大那么高的院墙有什么用?光是那块地面抹水泥,他都花了一万块钱,还有房子里面的地也全都抹上了水泥,这种水泥和平常砌墙的水泥还不同,砌墙的水泥里面是掺了河沙的,歌舞厅和溜冰场的水泥含量极其的高,因为地面要细腻平整,这样旱冰鞋下面的轱辘才能滑的快!
他建的房子更不必说,场地大是大了,但是中间是个很大的歌舞厅舞池,上面还有个硕大的舞台,周围都是给人喝酒的桌子,这样的场地,做歌舞厅自然是没问题,一旦他真的钱不够,歌舞厅开不起来,就只能当仓库用!
他们这个小地方,除了每年粮站收粮食,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仓库?他花这么多钱建这么大的房,是为了当仓库用的吗?
第二天他立刻去了蒲河口女子监狱,去找赵老太,赵老太原本听到儿子来看她,高兴的什么似的,忙出来见儿子。
没想到赵宗宝没问她在牢里过的好不好,开口就问她那些古董藏在哪儿了。
把赵老太也问懵了:“这事情都是你爸在弄,他没跟我说啊!”
赵宗宝像头发怒的狮子:“他不和你说你就不知道吗?你自己是没长眼吗?”
把赵老太给委屈的,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哭:“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防我跟防什么似的,这些事情他哪里会告诉我啊!”
她这一辈子,就靠着听话才活到现在,在娘家时听姐姐姐夫一家的话,到婆家来,听公公婆婆和赵老头的话,一辈子都没有过自己的主意,现在突然听到儿子怨她没有偷看夫家的藏宝地,她真是冤死了,顿时就受不住哭了出来。
她年龄比赵老头小九岁,没到不能坐牢的年纪,但面向看着比赵老头还要老,这一年的牢坐的,原本头发就白了不少,如今更是直接白了大半。
赵宗宝被她哭的心烦,忍不住怒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双眼睛长的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赵老太被赵宗宝骂的心里惴惴,忐忑不安,认真的回想,说:“我晓得老头子的存折藏在了哪儿,就在他的旧裤头里,古董的事我真不晓得,事情都是你爷爷和你爸去办的,你爷爷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家里这些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
赵宗宝从赵老太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便问赵老太:“那你觉得有可能在哪儿?”
赵老太脱口而出道:“在不在院子里?你到茅厕那里挖挖看,或许也在你爷爷坟边上!”
赵老太毕竟是和赵老头过了一辈子的人,她虽不知道具体藏宝的地方,但大致能猜出来一些,猜到大概是在家里哪个地方埋着。
赵宗宝颓然道:“以前老头子告诉过我,说在院子的柏树下埋着,可前天晚上我在柏树下找了,没有,只挖出来两块砖。”
赵老太肯定地说:“肯定是徐惠清!肯定是哪个B子偷的!肯定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赵宗宝心底也怀疑徐惠清,可到底比赵老太要理x智的多,不耐烦地说:“家里有古董的事,连你都不晓得藏在哪儿,她从哪儿知道去?她连家里有古董都不知道!”
赵父赵母说话从来都背着徐惠清。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赵宗宝,心底怀疑是不是儿子色迷心窍,私下告诉过徐惠清,毕竟当年镇上那么多姑娘,他就非要等徐惠清,非要娶徐惠清,不是色迷心窍是什么?要不是娶了那个搅家精回来,老头子哪里会死?她又哪里临到老了,还要坐牢?
就卖了个丫头片子,就闹的赵家家破人亡,她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孬女人!
赵宗宝一看赵老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不是我,我没和她说过一个字,她肯定不知道这事!”他顿了顿,他目光极为锐利的看向赵老太:“你觉得家里有古董这事,老大知不知道?”
这个老大,就是赵大姐!
第102章
赵大姐作为家中老大,在家中地位和下面几个姐姐完全不一样,爷爷也因为她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对她也多有宠爱,可以说赵家在赵宗宝出生之前,最受宠的孩子就是赵大姐。
而赵宗宝,足足比赵大姐小了十五岁!
小时候家里很多事,她肯定都知道的,她不像下面几个姐姐,从二姐开始,一直到四姐,在家里就跟透明人一样,完全不受重视,家里有什么事都防着她们。
赵老太却是吓坏了,忙否定说:“不可能!不会是你大姐!你大姐憨厚,做不出这事来的!”
赵老太一辈子没主意,她公公疼爱赵大姐,她就也觉得赵大姐好,几个女儿中,她同样也是最疼爱赵大姐的,虽然这样的疼爱和赵宗宝没法比,可赵大姐胜在生的早,早早将家里疼爱占了十几年,自然不一样。
赵宗宝一听赵老太想都不想,就说不是赵大姐,又发怒了,“我是让你想!怎么就不可能是老大?她憨厚?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来娣走后,家里那么多彩电收音机,价值好几万,都被她两口子卖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现在大姐夫都找不到人,你说她憨厚?你就告诉我,家里有古董这事,她到底知不知道?”
赵家几个姐妹中,几乎一致的认为,最为奸猾的人,就是赵大姐了,她总是摆着一副憨厚老好人的嘴脸哭,说自己日子不好过,但实际上,几个姐妹中,她日子最好过,婆家公公是大队书记,嫁的人是大队书记的长子,嫁过去不久就生下了儿子,还是长子长孙,儿子生下来,她几乎一天都没带过,全都是她婆婆一手带大,那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个男孩子,八九岁了,还是婆婆带着把屎把尿,给擦屁股。
她在公公婆婆家,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跟着赵大姐夫到处浪荡,不像其他几个姐妹,从小在家里什么活都干!
小时候家里日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也没有这三间大门面的时候,几个姐妹就养鸡养鸭养鹅,冬天水冰冷刺骨,也要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嫁人之后的日子就更不用说了,老二自己孬,嫁到山里去了,老三老四虽没有嫁在山里,却也是山边上,都要靠着山吃饭,不是种不完的地,就是编织不完的竹篾丝,赵四姐那一双手,因为要削篾丝,编篾丝,一年到头,手都没个完好的时候,不是被篾丝上没有削干净的竹刺扎进肉里,就是削的薄如刀片的竹片割出血口子,现在一双手上满是细小的疤痕,又粗又糙,都不能看了。
赵五姐更不必说,嫁的男人连地都没有,吃饭都困难,夫妻俩像个二流子,到处讨饭吃,婆婆家蹭几天,舅舅舅妈家蹭几天,娘家蹭几天,人憎狗厌。
她们都不懂,赵大姐怎么好意思在她们面前哭她日子不好过得!
偏偏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赵家自她们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和现在已经去了的赵老头,现在的赵老太,都一致的认为,赵大姐日子不好过,赵大姐是个可怜人,嫁了那么个混不吝的丈夫,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不着家,公公婆婆对她也不好,整天骂她,可怜~~~
每次看到她又回娘家哭诉,从娘家拿钱拿东西带走,爹娘还老在她们面前说她‘憨厚’的时候,几个姐妹都一口老血。
就像此刻,赵宗宝听到赵老太又说赵大姐‘憨厚’,整个的怒气简直无法遏制!
赵老太吓了一大跳,拍着大腿就哭。
时间太长远了,她也记不得了,可她依稀记得,“她爷爷应该是没有瞒过赵大姐的,那时候还住老房子,老房子小,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就能听得到,也难以瞒人,况且你爸带回来的那些古董也不是一次带回来的,来来回回那么多次,哪里能完全瞒得了人?”
从赵老太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宗宝就把赵大姐喊了过来,厉声质问:“家里的古董是不是你和季建生挖走的?说!你们都藏哪儿去了!”
古董不像电器,没有那么好出手。
要真是她们两口子挖走的,那现在应该还在哪里藏着。
赵大姐吓了一跳:“什么古董?我怎么不晓得?你好好的又跟我发什么火?我不晓得什么古董哎!”
她一心虚,就眼神躲闪。
赵宗宝和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姐弟,如何不知道她?越发肯定是她拿的:“你不晓得?家里就是你和季建生住在这,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赵大姐梗着脖子说:“我们住在这就是我和建生拿的啦?那之前来娣、胜意住在这,怎么不是她们拿的?那徐惠清还住在这呢,不是她拿的?”
说到徐惠清,她突然想起来:“对!肯定是你前头那个老婆拿的,不是她没别人!”
她越说越觉得如此。
赵宗宝哪怕怀疑的人是赵大姐,依然狐疑说:“我进去后,有哪些人住在这?”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你们就这么蠢,让她一个人住在这?”
赵大姐摇头说:“那没有,我们都住这呢!”
赵宗宝就像是被耍了一般:“你们都住在这她怎么拿?”
“我们住在这她就不能拿啦?晚上不能拿?非得是我拿的才行是吧?”
她简直要冤了!
她还真知道家里有古董的事,谁让她出生的最早,年龄最大,也是家里懂事最早的那个,小时候家里有什么事,还真瞒不过她。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赵家重男轻女,不光光是体现在对待儿女的差别上,对待家中媳妇也是一样的,家里连她奶奶和赵老太都不让知晓藏宝地,更别说她一个孙女了。
但是吧,这事她和季建生说过,她是个恋爱脑,和季建生在床笫之间什么话都说,什么小时候家里还见过好多古董,“爸肯定是把古董藏在哪儿了,临死都不跟我们说!”
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不止一次。
她心虚,自然是因为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怀疑是不是季建生什么时候给找出来挖走了?她也不敢确定,所以眼神躲闪。
赵宗宝见她这样,就越发肯定是她们夫妻做的,指着她的鼻子:“我限你今天之内,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夫妻好看!”
赵大姐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季建生干的,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来娣和胜意也在这里住过,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家找季建生去,问是不是他干的!
大概也是家中老大,在赵宗宝出生前被家里人宠了十几年的原因,对季建生挖走了娘家古董这事,她其实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出了赵家,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反正那些彩电都卖了,她弟弟也没拿她怎么样,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三万五和三间大门面吗?光是这三间大门面都值多少钱了?她还想有个门面来卖服装呢,街面上卖服装的也不知道多赚钱!
回到婆家,她公公看到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娘家弟弟的房子建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