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霞走到洗手间,想上厕所,可没上过城里这种马桶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厕所。
夫妻俩又不敢出去问人,就这么铺好了他们的床铺,洗洗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膀胱都快憋爆炸了。
王大霞五点钟就起床,可怜巴巴的等在徐母的门外,多亏了徐母也早起惯了,看到王大霞一大早就等在她门口,以为她刚来睡不惯,问了才知道她居然是憋尿憋的,忙带她去自己房间的洗手间教她用城里的抽水蹲厕,她这才释放了自己,回去赶紧教她男人怎么用这种建在房间里的厕所。
知道徐惠清爱干净,这是她的房子,焦大柱连上厕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溅到了外面,都克制着上,上完厕所出来,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徐母又过来跟两人说了刷牙的地方,然后让两人下来吃早饭。
早饭直接就是在早餐店吃的。
王大霞还是刚嫁人时候,焦大柱从乡里买x了油条回来,一根油条,他们两个人分,一人半个,都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她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香的东西,油滋滋的。
徐母有儿女们给她的孝敬钱,她现在也不像刚来H城时那样抠抠搜搜的,买了油条、糍粑、稀粥。
卖早餐的老板早就和徐母很熟了,笑着问徐母:“婶子回来啦?”
徐母就笑着点头:“回来啦,回去把祖宗们的坟头草砍了一下,就回来了。”徐母在外面也从不说自己和儿媳妇闹矛盾的事,笑呵呵地说:“不回来不行啊,孩子没人带,他们都忙,我闺女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着催我们过来!”
卖早餐的老板娘也是很善谈的人,笑着说:“你几个儿女都有出息,您老享福!”
徐母也笑呵呵的挥手:“大家都有福气,都有福气!你们也有福气,生意这么红火!”
“我们就起早贪黑,做点小本生意,算什么呀。”
“现在是小本生意,慢慢做,以后就发财啦!”
大家都说着吉祥话,徐母是方言撇向普通话,和早餐店的两口子居然也能聊的毫无障碍。
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在一旁的就跟傻子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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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小时候就在山上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断过腿骨,到现在还留着很明显的一道丑陋的疤,脑子里对那个画面还清晰的仿若昨日,想起来都不是害怕,而是遗憾自己当时两只脚跳的太慢,就跟劲舞团的游戏一样,好几个石头参差不齐的滚下来,躲过了这个,没躲过那个┓(‘)┏
第136章
吃完早饭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就急着想干活,徐母只好对他们说:“现在太早了,惠清恐怕还没睡醒呢!”
这段时间徐惠清一个人忙的前脚打后脚,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才睡觉,早上八点就要送小西去幼儿园,吃完早饭又要开始忙。
而且公开课上太多了,她喉咙就开始痛,喉咙一痛,头就会痛,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早上她和凌薇露坐在早餐店吃早饭,看她这样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的说:“今天的公开课我来上吧。”
她英语虽然不是很好,但教幼童上的英语课实在太简单了,她不是不会,只是说的不太好,不太敢开口罢了。
这段时间每天跟着新老师们一起听徐惠清的公开课,晚上又一个一个上台上课,她作为教研组组长,是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以身作则的,所以哪怕她英语没有十几个英语专业的老师们说的好,但她有多年的讲台教学经验,很轻易的就能掌控全场,上课对她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徐惠清连着上了半个月的公开课,每天要上八节以上的课,是真有些吃不消了,喝着缓解嗓子疼痛的小米粥,徐惠清无声的点点头,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为了宣传效果,刚开始的公开课一直是她在上,只是想把上课最好的状态和效果呈现给家长们,让家长们放心的把孩子交到他们这里来,新老师们没有上课经验,公开课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来的。
凌薇露是个很有大将风范的人,她说她来上,就立刻准备起来,教具、奖章、奖励的小奖品,音乐、舞蹈、游戏,每一个都准备的很仔细,很细致,徐惠清也和她一起准备,给她当配班老师。
此时尚未上班,机构里就只有她们二人,两人顺便把教室、接待室、公开课教教室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等他们都忙完,八点四十,十几个大学生老师才陆陆续续的到来,他们有些还住在学校,有些住在徐惠清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她们必须提前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就来这里做准备,因为九点钟,就会陆陆续续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听公开课,第一节公开课九点半到九点五十分开始。
这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看家长们来到的时间,有时候约好的九点,有时候家长们会十点才到,约好的九点半,有些家长九点半到了,有些家长九点四十才到,有时候孩子们太少,他们可能就会要稍微登上五分中,要是有迟到的家长,也会让他们进去跟着听。
不是正式的课,没有那么严谨的上课时间,总是会给家长们更多的弹性时间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焦大柱和王大霞吃完早饭就回到房间里等。
两口子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王大霞等的着急,就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用徐母给他们送来的热水,简单的洗了个澡,夫妻俩还特意用肥皂把身上都狠狠搓洗了一番,洗完澡,王大霞闲不住,又去把衣服洗了。
焦大柱怕一会儿徐母就上来带王大霞去学校里干活,怕找不到她,就让王大霞歇着,他去洗衣服。
自他断了腿后,他和王大霞的家庭分工就反了,王大霞承担起了外面的活,他干起了家里的活,洗衣服也是其一。
他跟着徐母一起去后面的运河里洗衣服。
王大霞在家里等的着急,不时的起来在窗户那里看一看,打扫卫生。
一直到八点五十了,徐母才和焦大柱一起洗完了衣服回来,喊了王大霞一块儿去徐惠清的‘学校’,她还带了两把从老家带来的崭新的笤帚,都是焦大柱自己做的。
断了腿,没来收入来源,他在家也会做一些笤帚去卖,只是这东西在农村人人都会做,卖也卖不上价格。
两把笤帚一把是芦苇绒做的,一把是高粱须做的,这两种材料即使是在农村,也都是上好的材料了。
到了徐惠清的店里,王大霞站在门口,差点没敢进去。
实在是里面太干净了。
光可鉴人!
用她们农村老家的话说就是,地上比舌头舔过的都干净!
她都怕自己的鞋底把地板踩脏了,恨不能脱了鞋子进去。
徐母脚在外面的地垫上擦了擦,她就跟着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地上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徐惠清和凌薇露等几个教师都在公开课教室里,将后面老师、家长们要坐的蒲团都摆好,前面小朋友们坐的小椅子都摆端正,教具摆放整齐,让凌薇露上课时不至于拿起来慌乱。
徐母不敢打扰,就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凌薇露和新来的老师们全都不认识徐母,还以为她是来听课的家长呢。
凌薇露热情的对徐母笑道:“您好,不知您是哪位学生家长?是来听课的吧?快请进。”
徐惠清听到也抬头:“阿妈!”对凌薇露笑着介绍:“这是我阿妈。”
凌薇露和徐惠清同为吴城人,却一个是地地道道吴城边的人,说话发音和吴城一模一样,徐惠清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方言与吴城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言,但在称呼父母长辈上都大差不差,都是前面带个‘阿’字。
徐母也笑着客气的对凌薇露点头:“你忙,你忙。”
徐惠清跟着走出来,徐母才将身后的王大霞露出来,对徐惠清说:“还记得你霞姐不?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只是后来徐惠清一直在读书,表姐妹间见得少了,也就不在一起玩了。
王大霞看着从公开课教室里走出来,身量高挑,面容白皙饱满,气质干练出众,漂亮的好似画报上明星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表妹,这要走在街上她遇到了,她都不敢认。
她有些怯怯的看着徐惠清,唇角露出个尴尬又无措的笑,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徐惠清笑着用方言对王大霞说:“大霞阿姐,好多年没见了,昨晚上坐一天车累了吧?怎么没多休息两天?”后面那句她是问的徐母:“阿爸阿妈坐车也辛苦,多歇息两天,我这里不着急。”
“你不着急人大霞着急啊,早上五点钟就起来了等在我门口外面,我一开门,吓了一跳!”
王大霞更局促了,只憨憨的笑着,小时候还有几分爽朗天真的性格,全然的从脸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被生活和岁月磨碎的沧桑和疲惫,脸上瘦的颧骨凸出,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好似皮包骨。
徐惠清领着王大霞去后面的趣味课程教室,给王大霞和徐母倒了杯水,“大霞阿姐别紧张,到我这就跟来家里一样。”
王大霞怀里还抱着她从老家特意带x来的两把新扫帚,眼睛到处打量,想看看哪里有需要自己打扫的地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纤尘不染,干净极了。
徐惠清见她这样子,也就没有多说,加上时间不早,一会儿家长们都要来了,就对王大霞长话短说道:“你也看到了,主要就是我这里的卫生问题,地方大,每天人来来往往的多,又多是小孩子,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容易摔倒,所以地上不能有一滴水,只要见到有水渍,就要立刻给拖干,防止小孩子踩上去滑到。”
下面一米二的墙面上全都是做了防撞软包的,教室里也铺上了地毯,可走廊依然是地板砖,好打扫。
王大霞听的连连点头。
徐惠清指着教室和趣味课堂的教室说:“还有就是教室里面的东西,我们自己看到了也会摆正,要是我们没看到,就麻烦大霞阿姐及时放到物品原本摆放的位置去,以免有小孩子不小心跑进来打碎了伤到手,还有教室里的凳子椅子,我们日常也会教孩子们自己摆放凳子椅子,收拾桌子,但如果有孩子忘记摆好的,就顺手收一下,不能乱糟糟的放着,以免小孩子进来绊倒摔跤。”
“最后就是洗手间。”徐惠清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工作量有些大,毕竟不是一层,楼上还有一层呢,她笑着说:“我听说表姐夫也来了吧?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和表姐夫一起过来打扫,表姐夫还能在门口给我当当保安,帮我看着别有孩子在老师家长没注意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了。我给你们两个人都开工资,第一个月试用期两百,要是行的话,以后正式工资两百八,吃住都在我家,跟着我们吃,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现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工,工资也就从两年前的一天七块,涨到一天十块,一个月干满工,也就三百块钱,打扫卫生一个月两百八,这个工资已经不算低了,还包吃住。
王大霞闻言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笤帚,有些激动和不敢置信,还有些惶恐地说:“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她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他们村在邻市餐馆里打工工资最高的,一个月也才一百块,过年还拿不到全部的工资。
之前她阿妈跟她说一个月一百块,他们夫妻两个人过来,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还给她两百多,她顿时就不知所措起来。
徐惠清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外面已经陆续的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就在王大霞肩膀上拍了拍,对徐母说:“阿妈,外面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出去接待家长和新生,你带大霞阿姐熟悉一下环境。”她指着里面洗手间旁边的储藏间说:“拖把什么的在那个房间,阿妈你带霞姐去看看,我出去迎接一下家长。”
说着就出去了,又带着一脸的笑,去迎接带着孩子们前来听课的家长。
原本还怕招不到学生,但没想到过来打听和听课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王大霞在徐惠清的英语机构里面待了一整天,中午也是在这里吃的,她不会说普通话,见到人就点头微微弯腰热情的笑,手里拿着个拖把也不说话,到处擦,到处拖,楼下拖完了拖楼上,楼上拖完了拖楼下。
一直到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她还不敢相信表妹居然给她开了两百多块钱的工资。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焦大柱,焦大柱也不敢置信。
他已经在阁楼上等了王大霞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啥,他都已经想好,拄着拐杖去桥头当乞丐叫花子了。
听到自己也能去姨表妹学校里工作,他也十分惊喜,又有些踟蹰:“我……我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吓到小孩子?”
王大霞干了一天的活,已经自信了很多,说:“就是打扫卫生,顺便看大门,别让小孩子从学校里单独跑出去。”
焦大柱一听是这样的活,也立刻自信起来:“这事我行,我保证把地板擦的雪亮,眼睛一点不错的守好大门,不让学生们乱跑出去!”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徐惠清是在第二天两人过来时,才想到给两人寻两套干净的新衣服,给两人换上,还特意嘱咐徐惠风,下次去乌孝小商品市场进货时,别忘记帮她买两套保安和保洁的制服来,给焦大柱穿上,让他坐在门口看大门的时候,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做什么的。
幼儿园和小学放暑假的时间一般是六月底到七月初。
一段时间的公开课听下来,过来报名的学生居然超过的两百多人,按照十个人一个班的话,两百多人,总共排成了二十六个班,有几个班人数在八九个,没有排满。
两百多个学生,二十多个班级,还要去掉他们在青少年宫的班冲突的时间,光是排班、排课、排时间和老师,就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在七月一日这天,正式开课。
上课的主力老师依然是徐惠清,因为百分之八十的家长,都是冲着她来报名的,但学生却不可能全部排给她,虽然她的课程排的也最满,但最开始招的六个老师也都开始上手自己代课了。
她和凌薇露两人,也都是一个主班老师,两个配班老师,配班老师一来是辅助她们上课,二来也是学习,等学习的差不多了,后面就要逐渐让他们也来试着上课,后面就会逐渐从配班老师,过渡到主班老师。
如此忙碌了两个月后,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英语角’也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徐惠清给每个老师都一人多发了一个月奖金,这也让过来上课的大学生老师们惊喜不已,他们也没有想到,暑假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让他们最低的都拿了一千五百元的工资,最开始来的六月拿的更高。
凌薇露作为‘英语角’的第一个优秀教师,也是第一个拿到了底薪六百的老师,现在加上月底的奖金、全勤、交通费,她一个月能拿到八百块钱,是她原来工作工资的两倍还多。
九月一号之后,‘英语角’这里的课程就从白天转到了放学之后,这里的课程也不再是每天爆满的状态,老师们的课,也从全天的在英语角,转到了各个幼儿园,他们放学后,不需要来英语机构,直接去合作的幼儿园上课就行了。
英语角依然在招老师,但徐惠清和凌薇露都从容多了。
工作上的忙碌,让凌薇露彻底忘记了之前那段摧毁她全部自信的婚姻,也让她暂时忘记了父亲带给她的痛苦,让她重新找到了自信,焕发了生机,每天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双眼明亮。
她本来就生的很好看,和徐惠清在一起后,和徐惠清极其的合拍投缘,两人也迅速的成为了好朋友,上课下课,上班下班,两人都在一起,逛街、购物、化妆,整个人容光焕发。
徐惠清前世的好朋友们,都随着长大、工作、结婚,后来都分散在各地,渐行渐远,再加上她前世又投入太多心思在两个孩子身上,就连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给别人了,今生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心底缺失的一块像是被填补上了一样,自然也很高兴,正好这段时间严打,周怀瑾工作也很忙碌,徐惠清都恨不能让凌薇露搬到她家来住,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才好。
她将这个想法和凌薇露说了,没想到凌薇露居然眼睛躲闪的拒绝了,脸上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红着脸满面桃花,含羞带笑,同时心里又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