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下肚,徐惠清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她根本顾不得和周怀瑾客气,向他询问了她想买空调,不知道哪里可以买空调的事。
周怀瑾的空调是今年夏季来临之前刚安装的,对空调市场算是比较了解,便也向徐惠清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空调市场主要有两类空调,一种是进口的,如松上、东门子,能制冷制热,空调价格在四千五到六千五不等。”
周怀瑾家的空调就是松上的,五月份买的,花了五千块钱。
“另外就是国产空调,国内产的空调基本都是买的国外空调品牌淘汰的生产线,目前国内只能生产出只能制冷不能制热的空调,价格在一千二到三千左右,看你要买多少匹的。”
他怕徐惠清不懂空调‘匹’数的差别,还想帮她解释一下一匹空调、一点五匹、两匹的空调之间的差别。
徐惠清只点了下头说:“我懂,我想买个一点五匹的空调。”
她的房子除去楼上的阁楼,只有四十五平米,房间内安装个一点五匹的空调,打开房门的话,基本连客厅也能照顾到。
至于进口还是国产,肯定是国产。
国产的最低价格都相当于她半年工资了,进口的是真买不起,这年头电器的价格比十几二十年后都要贵,简直离谱!
有这么多钱买个进口空调,她不如买个空调和冰箱,或者再付个铺子首付了!
要不是接下来电器还会涨价,天又热的厉害,她真不想现在买空调。
周怀瑾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像宝石似的明亮璀璨:“隔壁房子你买下来了?”
徐惠清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微笑,脸上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点头:“是啊,今天上午过户好了,后续还有户口迁移的问题,还想问问你呢,不过要先把空调的问题解决了,太热了。”
她是个极其怕热,又极其怕冷的人。
她老家在农村,白天炎热,但晚上气温比外面要低三四度,并没有那么热。
结婚后,赵家做的是电器生意,赵宗宝的房间是安装了空调的。
周怀瑾干脆的笑道:“行,落户的政策我也帮你打听清楚了,以你的条件是可以落户的。”
蓝印户口是五年后才有的政策,现在的落户政策和以后很不一样,也严苛的多。
他当场就给空调代理商打电话,他之前装空调的时候,是留下了那些空调代理商的电话的。
打完电话,他道:“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选,快的话,你晚上应该就能用上空调了。”
这年代安装空调的人还不多,空调还属于x顶级的奢侈品,会选择安装空调的人家都非富即贵,所以即使是夏季,空调安装也并不排队。
徐惠清确实急着安装空调,不过她下午一点还有课。
周怀瑾看了下手表,道:“离的不远,现在开车去还来得及,你选好后,我送你去青少年宫上课,让上门师傅来给你安装,你家里有人吗?”
徐惠清有些犹豫,还是点头说:“有。”
马秀秀不会说普通话,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看着点安装师傅,家里东西不被丢,毕竟是在房间安装,她的贵重物品都在房间里。
周怀瑾看她表情迟疑,想到他下午没什么事,不由道:“你要是不方便得话,不如等你下班,再让他们过来安装。”
徐惠清本想快点装上,晚上下班回来就能吹到空调,下午马秀秀在家也能舒坦一点,不过她不在家,她确实有些不太放心,遂点头。
因为时间不多,周怀瑾让徐惠清过十分钟下楼,在单元门那里等着,他去拿车。
他发小和他在同一小区,他骑个自行车过去,七八分钟就开车回来了,带着徐惠清去买空调。
卖空调的专卖店其实离的不远,只是不认识路的人,或者走过去自然是很远,可若是有车,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罢了。
周怀瑾之前买空调,就做过功课,给徐惠清推荐了一款国产空调,一点五匹,价格一千五,但是有六年的保修时间,只能制冷不能制热。
徐惠清就定下这一款,让他们下午四点四十送过来安装,之后又急急忙忙的被周怀瑾送到青少年宫,还好没有迟到。
一下班,她接到小西,就往家里赶。
之前她还觉得上班地点离的这么近,不需要买自行车代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了。
刚走到一半,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到了,让她抱着小西坐到她自行车后座上。
小西三岁半,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急着赶回去,就抱着小西,自己走也走不快,牵着小西更走不快,见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来,她也不客气,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就到了西八院六幢的单元门下。
安装空调的师傅已经带着空调来到了单元门楼下等着,见到徐惠清,两个师傅也没多说什么,扛着空调和抬着空调外机才上去,到了七楼,他们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就开始安装空调。
马秀秀见有师傅搬空调进来,还惊讶呢:“惠清,这是房东装的还是你自己装的?”
赵家开电器行,马秀秀是在赵家看到过空调的,也知道空调大致价格。
她还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下了,还以为是房东这么好心,给房子装空调呢。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师傅身后跟着进来的周怀瑾。
她还以为也是安装师傅,但因为这个安装师傅太过年轻帅气,她多看了两眼。
徐惠清给两个师傅和周怀瑾倒了杯水,开始辅助两个师傅装空调。
主要是这个老房子是七九年开始建,八一年竣工,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二年,外墙立面是没有放空调外机的地方的,要安装空调,还得在外立墙打上支架和打孔,师傅也得穿着安全绑缚带到窗户外面去装外立墙支架,里面的工人身上缠着绳子,保证外面高空作业工作的工人安全。
周怀瑾也在帮忙拉着安全绳。
等把空调全部安装好,打开了空调调试完成,已经是五点半,徐惠清支付了安装空调的师傅安装费,周怀瑾也回去了。
空调外立墙支架也是要钱的,空调加安装一共花了徐惠清将近一千六百块钱!
之前买铺子的时候她就留了两万还每个月的贷款,不然都买不起空调。
她本想休息一天,今天不去夜市摆摊了,可马秀秀今天第二天来H城,对H城一切都好奇着,闻言道:“去啊,不去干嘛?你要照顾小西你照顾就是了,我来帮你卖,到时候你给小西喂饭,我来吆喝!”
徐惠清见时间还早,便也点头同意,又抱着小西下楼,去周怀瑾在一楼的仓库,拿了推车往夜市上拉。
马秀秀见到就直接接过了徐惠清的东西,让她在前面带路,她自己拉。
她从小干地里活干习惯了,做事情很麻利,到了夜市,只看了徐惠清怎么在隐山小区的铁栏杆围墙上挂白色铁丝网,就知道怎么顺着挂了,看徐惠清怎么安装晾衣杆,也知道怎么安装了,比徐惠清装的还快,还好。
接下来活基本都不用徐惠清操心,她一件件的帮徐惠清把衣服拿出来挂好。
这个时间点,夜市早已热闹繁华起来,路边全是下班回来,或是出来逛夜市的人。
连摆了半个月的夜市,徐惠清的摊位已经在夜市上累积了一定量的老顾客,不少人都直奔徐惠清的夜市,让徐惠清帮她们搭配衣服。
徐惠清的摊位刚摆上,就一下子过来六七个看衣服的客人,徐惠清连忙招呼。
马秀秀倒是想帮忙,可她不会说普通话,说方言客人听不懂,就只能露出憨憨的笑,连收钱算账都不如徐惠风算的明白,基本帮不到什么忙。
她见徐惠清抱着小西卖衣服,忙把小西接过来抱着,在一旁看着徐惠清卖。
晚上生意好,顾客一直来来去去,人流量不断,生意基本也没停下来过,徐惠清想让马秀秀帮她看下摊位,她去给小西买饭,她迟点吃晚饭不要紧,可每天小西都是四点半之后就吃晚饭,时间是固定的,可她根本就走不开。
想让马秀秀到夜市尽头的平安饭店买两个菜和几份饭菜来,马秀秀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只能零星的看到一点灯光的马路,迟疑的不敢走过去。
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树龄都太长了,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伸展着枝丫在天空中,茂密的树叶将小区的路遮挡的严严实实,黑咕隆咚,像一个张着大口等待着吞噬人的巨兽。
哪怕徐惠清一再说:“白天带你走过的,从这里直走到四岔路口,红牌子的就是平安饭店!”
马秀秀还是不敢走。
她是山里出来的,山里女人晚上很少有出门的,不然被人拉到树丛里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她从小就被她妈教育,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晚上不能跑出去,和徐惠清在一起时她不怕,可让她一个人走那条黑咕隆咚的路,她就害怕的不行,她怕路上没人,她被人拖到草丛里去。~~o(>_<)o~~
徐惠清又让她帮她看会儿摊位,她自己去买饭:“我买饭到摊位上吃,很快就回来。”
马秀秀还是不行,摊位上客人接连不断,一人一句,吵的她手忙脚乱,她说话顾客完全听不懂,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她也想帮徐惠清忙,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不由十分沮丧。
徐惠清也叹气。
就在她无可奈何,心想是不是要等到七点半,徐惠风下班的时候,周怀瑾骑着个自行车从黑咕隆咚的路中间慢悠悠的骑过来,拿着从‘平安饭店’打包的饭菜。
“我看你刚下班就回来安装空调,考虑到你和小西大概没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点饭菜。”
他将车篮里的用汤碗装的一盆鲫鱼豆腐汤拿出来,放在塑料凳上。
徐惠清之前怀赵北,到底是对腰椎有些吃力的,不能久站,所以她卖衣服都是尽量坐着卖,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这里放了几个可以叠放的塑料凳。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真的是跟看到救星一样,真恨不能眼含热泪,喊一声:“亲人啊!”
忙将两个塑料凳并排放在一起,只见周怀瑾又从后面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番茄炒蛋,基本上全是小西能吃的菜,很显然,他是考虑到小西的口味了。
徐惠清真是从没觉得周怀瑾有这一刻这么贴心过,忙把过来给小西弄了饭菜,让马秀秀帮忙喂饭,晚上生意实在太好了,她连喂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西有固定桌子的时候,可以自己吃饭,可这样轻飘飘的塑料凳,让她自己吃是不可能的,不想饭菜都被打翻的话,还是要喂。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盛好的饭菜,番茄鸡蛋汤汁拌饭、鱼肚子那块没刺的鱼肉、一些嫩豆腐、两块仔排x。
她别的事情现在还帮不上徐惠清的忙,给小西喂饭这事,她还是能做的。
只是她看着站在徐惠清身边帮忙招待客人,下午来安装空调的‘空调师傅’,又看看还在给顾客搭配衣服的徐惠清。
夜市璀璨的灯光倒映在青年含笑的眼中,他眼中仿佛有万家灯火,又仿佛只有他面前的人。
第55章
徐惠清穿着一身自家摊位上,与前些天卖的火爆的正绿色半身裙同一个系列的同色吊带裙。
这个年代改革开放十多年,像是被压抑久了的人,忽然得到了释放,城市里的时尚潮儿们,不论是在穿衣还是思想上,都受西方影响较大,年轻人都十分敢穿。
像徐惠清这样,穿吊带裙的年轻人,在街上不在少数。
她皮肤白皙粉润,身量高挑丰满,一袭绿色长裙穿在她身上,衣裙将腰收的细细袅袅,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露出颈脖下大片的皮肤,亮白的灯光从头顶的树枝上挂的顶灯上洒落,正绿色衣裙衬得她胸前皮肤白的惊人,像是一束清新的洋桔梗包裹着浓烈的带着幽幽香气的粉玫瑰。
若是平时,她总会在吊带裙外加个小披肩或者外搭,可太热了,她干脆就直接不穿外搭,直接就是吊带裙。
温热的风吹着徐惠清松散的发丝落在颈脖上,落在胸前,落在耳畔,微微拂动着,给徐惠清的脸上带来些微的痒意。
既像是拂动在她的莹润的肌肤上,又像是拂在青年的心尖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周怀瑾总想伸出手,将她脸颊上几缕汗湿的发丝捋到耳后。
他指尖动了动,只觉得心脏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灯光下,耳尖都是红的。
马秀秀一边给小西喂饭,一边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
徐父徐母原本还在替徐惠清担心,她离了婚,又有两个孩子,哪怕她只带了小西出来,可在老家有让前夫家家破人亡,全家坐牢的壮举,以后怕也是不好找了。
这也是徐惠清说想要离开老家,徐家没有一个人反对的原因。
就徐惠清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徐家男人多,而赵家只赵宗宝一个男丁,他们都怕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