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婚后,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平时热热闹闹的呼朋引伴倒也不觉得如何,过年的时候就格外的冷清和孤寂。
不过徐澄章是不会和周怀瑾说这些的,周怀瑾也更不会和徐澄章说他的事,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徐惠清时不时的看看电视,再透过玻璃,再看看和谐相处的他们。
等到一个个菜开始上桌,徐惠清也开了一瓶徐澄章带来的红酒,没有醒酒器和红酒杯,就这么开着瓶口当是醒酒了,拿了长玻璃杯当红酒杯,还给小西温了一杯牛奶,四个人一起干杯。
徐惠清就这么在H城,度过了她的第一个新年。
周怀瑾和徐惠清都是喝酒很克制的人,周怀瑾是职业使然,徐惠清还有个孩子呢,自然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开的一瓶红酒,徐惠清和周怀瑾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大半瓶都进了徐澄章的肚子里。
徐澄章酒量不错,大半瓶红酒下去,不过有轻微的晕眩,实际上屁事没有,但他喝酒上脸,脸涨的红红的,感觉喝了很多醉的不轻的样子。
往前的十几年中,他就靠着他这喝酒上脸的体质,不知躲过多少次酒,装过多少次醉,避开过多少危险和算计。
装醉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平常的事。
他还想装醉赖在徐惠清这里不走,徐惠清又怎么会如他的意?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了厨房,徐惠清就拿着早就在年货市场买的烟花爆竹,下楼放烟花。
这年头的烟花种类不多,一种是对着天空,在天上炸开的,一种是长长的如金箍棒一般,拿在手里,朝天空放,炸开小小的花。
隐山小区密实,树木丛多,不方便放烟花,几人是到小区外面的公交总站来放烟花的。
公交总站像个大广场一样,空的地方非常大,不怕引起火灾,公交车全都停到车站里面去了,外面都是空旷的,年三十的公交车总站灯都亮着。
周怀瑾有照相机,换了崭新的胶卷,给徐惠清和小西拍照。
徐惠清前世给小西拍过许许多多的照片,唯独没有她三岁至七岁这段时间的照片,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就总给小西拍照,照片墙上全是小西和单人照和她的合照。
所以周怀瑾说给她和小西拍照的时候,她是半点不拒绝,站在明亮路灯下,面前是燃放着的烟花,她抱着小西,头挨在一起,巧笑倩兮。
不光是她和小西的合照,还有许多小西的单人照也拍了一堆,偶尔她也会想起来,给周怀瑾和徐澄章也拍两张。
徐澄章是个自来熟,抱着小西举起来坐在他肩膀上:“给我和我闺女也拍两张!”
徐惠清阻止不及,小西已经抱着他的头开心的笑了起来,徐惠清见她毫无阴霾笑的开心的样子,也终是放松了些,举起相机咔咔就是两张。
徐澄章还要单独和徐惠清、小西合影,让周怀瑾帮着拍照,被周怀瑾一个大白眼翻过来,最后是把相机放在花坛的台阶上,三人把小西放在中间,徐惠清在小西身边蹲着,两个大男人站在徐惠清和小西身后弯着腰扶着腿,来了一张大合影。
徐澄章赖皮的很,死皮赖脸的要和徐惠清单独合影,两个人单独的合影没有,只有他自己拿着相机在路灯下,和小西三人的合影,还有他和周怀瑾的合影。
徐澄章是一点不嫌弃周怀瑾,还哥两好的搭着周怀瑾的肩膀,在周怀瑾无奈的表情中,他咧着个大白牙,手里还比了个V。
徐澄章和徐惠清、小西单独合影了,周怀瑾也要,还让徐澄章拍。
徐澄章倒是大大方方的,给他和徐惠清、小西拍照,还一连拍了好几张,教徐惠清怎么摆姿势,摆着摆着,就把周怀瑾丢到了一边,镜头里就只剩下徐惠清和小西。
几人一直玩到了八点多,小西每天的生物钟到了要洗漱睡觉的时候,她抱着小西,眉眼间还是散不去的笑意,对两人道:“太晚了,我要带小西回去洗漱睡觉了,你们也回去吧,晚安~”她亲了一口小西,教小西说:“小西和徐叔叔说再见,和周叔叔说再见,祝徐叔叔身体健康,恭喜发财,祝周叔叔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小西自然不会说这么多话,就学着徐惠清,奶声奶气的:“徐叔叔身体健康,周叔叔平安喜乐~”
喜的徐澄章从口袋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了小西。
周怀瑾也早就给小西准备了红包,小西在徐惠清的教导下,抱着红包说:“谢谢徐叔叔,谢谢周叔叔,恭喜发财,前程似锦~”
徐惠清也顺便把他送来的电视机的钱还给徐澄章,还有他带来的一堆东西。
人家送来的年礼,不说要还一样的礼,至少也是要还礼的,可她没料到徐澄章会突然过来,她也没有准备,可人家拎来这么多东西,总不能都拿着,就想上去给他拿一些下来,让他带回去。
徐澄章原本还想上去坐坐的,不然让小白脸和惠清两个人守夜,他也不愿意,要是能在惠清家阁楼上蹭一晚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见她又要给钱,又要拿他送的东西下来,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架势,他像个耍赖的小孩儿似的,拔腿就往车上x跑。
今天晚上没下雨,但路面还有些湿,他又喝了酒,徐惠清都担心他会不会摔跤,忙阻止他:“你别跑,哎,你慢点!”
慢是慢不了一点!
徐澄章生怕自己跑慢了,徐惠清那早就准备好的钱就给他塞过来了:“那些东西我那里多的是!吃不完都放坏了,你就当是帮帮忙,帮我消化一些,实在想感谢,就多请我吃几顿饭,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无家无室的,大过年的,连吃口热乎饭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能给口热饭吃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的可怜,动作却利索的像个兔子一般,打开车门就蹿到了车上。
见他还要自己开车回去,徐惠清劝他:“你要不在这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喝酒开车太危险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是现代社会的人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这时代喝酒开车那可太常见了。
徐澄章故意大着舌头说:“这时候哪里有宾馆?宾馆都关门了!”他大手一挥:“没事!不用管我!我早年在大西北跑的时候,哪有什么喝酒不开车,路上不喝点酒,冷也冷死了,哪个司机不喝酒?”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是真心觉得喝酒开车没啥事,可那副醉的脸色通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却把徐惠清吓的不轻,生怕他路上把车开河里去。
周怀瑾过来扶着他上车,对牵着小西的徐惠清说:“你带着小西上去休息吧,我开车送他回去。”
徐惠清悄悄把装着四千块钱的红包塞到周怀瑾手里,低声说:“麻烦你帮我给徐老板,这是买电视机的钱。”
第75章
现在是除夕夜,刚刚他们去隐山小区公交车总站放烟花的时候,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公交车也没了。
徐惠清不由问:“那你一会儿怎么回来?”
周怀瑾有自行车,可这年头的自行车又不能折叠,自能架在小汽车车顶了。
这时候徐澄章也不装了,推开周怀瑾扶他的手:“不用你们送,我真没事,你看我!”
他起身要走,却不知是真晕,还是怎么,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吓了徐惠清一大跳,条件反射伸手,无语道:“你喝多了能不能少说话?喝酒不开车不光是对你自己生命的尊重,也是尊重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徐澄章站直了身体,也不装了,讪笑道:“刚刚脚崴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酒上脸,看着好像喝多了,其实没事。”
他是真觉得自己没事。
周怀瑾问他:“你那里有自行车吗?”
徐澄章见徐惠清真的要生气了,讪笑道:“有的,那就麻烦小周公安了。”
说着连忙钻到了自己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了,回头朝小西挥手:“小西再见,惠清再见,新年好!万事如意!”说完嘻嘻笑着催着同样上车的周怀瑾:“小周公安赶紧开车。”
他怕他再不走,徐惠清要动手揍他了。
可他却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有个人关心他的安危,在他不顾自己身体安全的时候,急的动手要打他,他甚至脑子里都想象出,如果徐惠清是他媳妇儿,她黑着脸气的要掐他打他的模样,脸上笑的越发开心了。
周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脸上带着傻笑的徐澄章一眼,发动了汽车后,手里打着方向盘,车子掉头,对徐惠清说:“下面冷,你带着小西先上去,我看着你们上去了,我再走。”
徐惠清也笑着朝两人挥手,牵着小西,进入到单元门内,随着楼梯间一盏一盏昏黄的灯光亮起,周怀瑾看着徐惠清走到了七楼,徐惠清从楼梯间那里还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一直到她进入到701,周怀瑾听到大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关门声,他才踩下了油门,车子从隐山小区公交总站的方向,开到了外面。
一路上的烟花还在绽放,大约是红酒有点后劲,徐澄章头有些晕,眼睛看着车窗外的烟花,目光有些迷离。
到把徐澄章送到‘和韵书院’,周怀瑾就从和韵书院的大院子里,推出来一辆自行车。
等周怀瑾离开,徐澄章目送着他离开,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吹着除夕的寒风,步入到后院当中,澡也没洗,脱了外衣就躺在了床上。
过了片刻,他想了想,又起身,去浴室里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个干净,换上了没有清洗过,还带着新衣服味道的新衣服,预示着自己新的一年,崭新的开始。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成想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徐惠清上去后,就先给小西洗漱好,换上了新的秋衣秋裤,将她明天要穿的新帽子、新围巾、新手套、新衣服、新鞋子、新袜子摆在床边,告诉她是她明天要穿的衣服,先哄她去床上睡觉,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压在小西的床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这是妈妈给小西的压岁钱,小西枕着妈妈给的压岁钱,就会睡的香喷喷的,做个好梦。”
小西其实还不知道压岁钱的意思,只知道妈妈在身边,她就很安心。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基本上都是秒睡的,小西也是如此,等她睡着了,徐惠清才去检查了徐澄章和周怀瑾给小西包的红包。
几乎都不用看,就知道哪个红包是徐澄章包的,哪个红包是周怀瑾包的。
周怀瑾包的红包里面是八十八元。
这个数可不少了,要知道,徐惠清一个月的工资才225元,八十八元相当于徐惠清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如果此时普通人的工资是三千块,相当于周怀瑾给小西包了一千块压岁钱。
而徐澄章,红包那叫一个厚实,抽出来一看,八张百元大钞!
不能和他比,人家是大老板,随便在她这买个收藏的钱币,就花了一百多万!
八百块,都快赶得上徐惠清此时四个月的工资了。
看到这两个红包,徐惠清第一反应,是遗憾这两个人怎么没成家,没孩子,这样她就可以再加上一点钱,明天给他们的孩子也包回去了。
检查完了两个红包的数量,她心里有了数,怕自己忘了,还拿了记账的本子,将他们包的红包数额都记了下来,等下次有机会给他们还回去。
人家没收是一回事,她却不能当做应该应份的,心里也要做到有数,之后找着机会,该还就得还给人家。
还的方式可以是很多种,并不一定是还钱,今后手中的东西出手,可以便宜一些,给人家让利,或是以后有什么事情,给人家帮忙,或是其它的方式。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还钱是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向来是人情债难还。
她将两个红包重新塞在了小西的枕头底下,并没有没收她的红包,等过几天银行开门了,就去给小西办个存折,帮她收起来。
她忽然想到,好像是在九五年九六年的时候,某安保险出了一款递增型养老终身险,这个保险出现的时间很短,只在刚开业的一段时间内出现过,后面很快就没了。
银行里的利息每年是十一个点,五年期的利息是百分之十四,八年期利息是百分之十八,这款养老保险金,就是按照每年百分之九的福利往上递增,且这个保险是可以给同一个人买好几份的,也就是说,如果买了五份,每个月给小西交五百块钱,等小西五十五岁的时候,她每个月光是养老金,一份就能拿到五千块左右的养老金,五份就能领取到两万五千多块钱,且一直拿到生命的尽头。
在这个平均工资才三四百块的时代,当时这一份保险当然算得上是高额保险,但随着通货膨胀,某安公司出的这份保险很快就下了架,但当时买到这份养老保险的人,全都享受到了这份福利。
徐惠清想到这件事,就立刻把这事也记在了备忘录上,到时候不光是小西,还有她大哥、二哥、三哥,也可以让他们去买一两份这个保险,都不用像小西一样,买五份,他们只需各自给各自买一到两份保险,每个月交两百块钱,等到了他们五十五岁退休的年龄,哪怕按照递增的年份,拿不到一两万的养老金,能每个月拿到五千多的养老金,这对他们未来也是一重保障。
有养老金,总比什么都指着儿女x,伸手向儿女们要钱强。
她记不清这是九五年还是九六年的事情了,现在是九四年,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罢了。
当然,若是错过了也没关系,这年代钱值钱,把钱拿来在大城市里买套房子,一样可以作为孩子的保障。
她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怎么没的,也不知道自己今生寿命是否和前世一样,若命途多舛,未来有变,她能给小西多留一份保障也好,至少知道对方老年无忧。
记录完了这些,她又来到客厅,看了一下徐澄章带来的东西。
是真多啊!光是摆在地上的酒箱子,就有三箱。
红的、白的、黄的。
其中阿胶、燕窝、虫草这些东西要冷藏保存。
正好她家的冰箱买回来,基本都还空的,徐惠清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拆出来,放到了冰箱里去,其它东西也没放在外面,而是收到了客厅的边柜里。
之前边柜大半都是空的,现在总算是塞满了东西。
之前一大堆东西堆在一起,她都没注意到这些东西里面,还有个不大的首饰袋子,里面是一条十分压手的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克重约有四五十克,还是实心的。
徐惠清万万没想到这些年礼中间,还夹着个大金锁!
她现在只希望徐澄章的养子也在他身边,她买个同样的大金锁给人家还回去!
客厅和厨房都已经收拾干净,徐惠清不喜欢吃剩菜,除了晚上炖的老母鸡没有倒掉外,其它能吃的三人都吃了干净,吃不完的徐惠清都随手弄了个袋子装了起来,扔在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