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母心疼的要命,忙在一旁说青年医生:“你这医生下手怎么这么重?轻点哦!”
青年医生已经收拾了东西离开诊疗室,后面身上的擦伤由护士们给他上药。
护士们都知道赵家的事,给赵宗宝上药时,动作都不太温柔,用镊子夹着棉球,动作粗鲁的在他伤口上快速的消毒,疼的赵宗宝满头的汗,赵母一直在一旁喊着‘轻点轻点’,恨不能自己亲自上手给儿子伤口消毒。
经过了一番治疗,赵宗宝终于没什么事了,他们也不用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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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几个姐妹到的时候,赵宗宝身上的伤早就处理好了,用的甲紫溶液,脸上涂的全是深紫色药水,青一块紫一块,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赵家姐妹都吓了一跳,一群人全都跑到赵宗宝躺着的病房内,七八个人,瞬间将病房挤的水泄不通。
中医外科不像妇产科那边人多,赵宗宝病房内,只有他和赵母,及一个给赵宗宝换吊瓶的护士。
“你怎么搞的?怎么摔成这样子?你不是来照顾惠清的吗?不会又跑到那个舞厅里鬼混去了吧?”赵五姐开口就是一顿训。
气的赵母伸手想要打她:“什么鬼混?你弟弟摔成这样了,你不心疼他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
赵五姐才不怕她妈呢,她是家里除去赵宗宝外最小的孩子,名叫赵来娣,赵家人都觉得是她带来的弟弟,对她不光没有像对她中间的几个姐姐那样苛责,她小时候还能和赵宗宝一起上学念书。
已经缓过劲来的赵母已经骂了徐惠清两个小时了,此时听到小女儿的发问,忙又骂了起来:“还不是你那黑了心的弟媳妇!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了还不愿回去,今天说接她回去,她倒好,下楼梯的时候把你弟弟推下楼梯!要不是她心毒,你弟弟怎么会摔成这样子?”
她大女儿赵引娣一听是徐惠清干的,立刻就炸了:“弟媳妇她人呢?我要问问她有多狠的心,把宗宝推下楼!”
一旁在给赵宗宝挂水的护士闻言道:“你这老太太说话怎么颠倒是非啊?你儿媳妇在楼梯上晕倒是半点不提,出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去看一眼就算了,在这病房里都骂两个小时了!”又说赵家大姐赵引娣:“你也是的,也不分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你弟媳妇是坐月子,你弟弟是没事了,你弟妹还在抢救室里抢救呢!”
这边是中医外科,和妇产科不再同一栋楼,护士实际上对妇产科那边的情况并不太知晓,也不知道徐惠清实际上没啥事,早就从抢救室出来了,在病房安静的睡着呢。
赵三姐赵盼娣不好意思的过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医生,我姐就是听说我弟摔伤,着急了,不知我弟媳妇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护士指了指山脚下相隔五六十米外的另外一栋红色的两层楼房,说:“那栋就是。”又对赵母说:“这边是中医外科,新生儿最好送到产科那边去方便照顾!”
赵三姐接过赵母手里的新生儿,欢喜弟说:“这就是我那大侄子了吧?长的这么好看,跟他爸长的一模一样!”
她其他几个妹妹也都稀奇地过来看:“小东西真会长,大眼睛长的像他妈妈,鼻子嘴巴都像我赵家人!”
“以后一看就是个大帅哥,不晓得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哦~”
她们的丈夫们也都凑过来看,五姐夫看完公允地说了一句:“都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妈,他生的还是像小舅妈多些。”
这话立马得到了赵大姐的反驳:“谁说的?除了眼睛,哪哪儿都像宗宝好不好?”
五姐夫也不和她辩:“是是是,像小舅子。”
赵三姐抱着怀里的小婴儿说:“妈,你和大姐在这边照顾宗宝,我和来娣去看看弟媳妇去。”又问赵宗宝和赵母:“小侄子取名了没有?”
赵母这几天照顾新生儿,刚刚又受到了大惊吓,这会儿有些筋疲力尽了,说:“哪里取名了?他妈妈先‘小宝’的叫着。”
“叫‘小宝’怎么行?不是和宗宝重名了吗?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喊他爹呢!”赵五姐心直口快地说:“不如先叫‘狗蛋’吧,贱名好养活!”
被坐着的赵母一巴掌扇到了她的大腿上:“我看你长的像狗蛋!你个贱丫头就见不得你弟弟一丁点好!”
赵五姐往旁边一躲,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真的!你问问建华,是不是贱名好养活!”
赵母虎着脸生气:“那也没这么贱的名儿!你再瞎说看我不打你!”
赵五姐撇撇嘴:“那我们总不能喊‘小宝’吧?那到底是喊他呢,还是喊他老子呢?”
赵母道:“大名回去问你们爹,小名让宗宝先取一个!”
赵宗宝现在满脑子就是回去开个跳‘迪斯科’的歌舞厅和溜冰场赚钱,哪里会取什么名字?随口道:“那就叫他迪斯科吧!”
最后的‘科’还整上了儿化音,发出了‘迪斯考’!
赵大姐赵引娣是最为捧场的一个,听了立刻拍手叫好道:“哎哟喂!这还起上洋名了啊?这么洋气的啊!”
抱着新生儿的赵三姐也笑道:“这下还赶上洋荤了,全水埠镇头一份!还是你爹会起名字!”
赵四姐一向是个隐形的人,只沉默地笑笑不说话。
赵五姐则不屑撇嘴:“还迪斯考?不晓得还以为是歌舞厅名字呢!”
赵母伸手又要打她:“就你这丫头多嘴!”
反倒是同样爱玩的赵大姐夫闻言笑道:“这名字好,这名字洋气!”
其他几个姐夫都笑笑不说话,病房内一时有些尴尬。
赵三姐习惯性的打圆场说:“我们还没看过弟妹呢,大姐大姐夫你们在这边照顾妈和宗宝,我和有娣、来娣去看看弟妹!”
徐惠清本就是装晕,早就送回到病房内了,但因为一直以来她在赵家的良好口碑,赵家几姐妹,没有一个怀疑她是装的。
三人中,赵五姐性格活泼一点,到了病房就来到床边,朗声喊:“惠清!惠清!”
赵四姐小声地说:“惠清睡着了,你声音小一点!”又问旁边床的产妇:“我弟妹睡多久了你知道吗?”
隔壁产妇也一直在休息,刚醒来,闻言摇摇头说:“我醒来她就在睡。”
病房内的其他人听到刚刚赵三姐喊徐惠清弟妹,就知道这几人也是婆家人,说:“才从抢救室抢救出来没多久,刚睡下在休息呢!”
不光徐惠清要休息,病房内的其他产妇和新生儿也要休息呢。
赵四姐看到徐惠清床铺下面有塑料盆,盆里还有新生儿的尿片,默默的拿起塑料盆去楼梯附近的盥洗间去洗尿片去了。
赵三姐问了哪里有婴儿喝的奶,去给新生儿喂奶,赵五姐则在病房内和其他家属打听她弟媳妇在病房的事。
原本病房内的家属看她是婆家人,还不愿意和她说她妈的坏话,之后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赵母在病房内做的事都说了出来,评价道:“我就没见过你妈这样照顾产妇的,好歹给你家生了个孙子是不是?”
赵五姐点头说:“是是是。”很快,她就从病房内的众家属口中知道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徐惠清早在三姑姐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来的时候,她就醒来了,但她还是装作没醒,继续睡x,一直到大半个小时后,病房内再度吵吵嚷嚷起来,她才装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赵三姐早已经喂好了孩子,见她醒来,忙把孩子抱到她身边,让新生儿在她怀抱边躺着,对徐惠清笑着说:“刚给他喂过牛奶,拉了粑粑,你身体好点了没有?我听其他人说你有那什么产后癫痫,还挺吓人的,听的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
赵家姐妹都知道娘家弟媳妇性子贤良,她们也更有依靠,对徐惠清这个弟媳妇是没话说。
赵四姐也早把盆里的尿片都洗干净晾在了走廊外面的栏杆上,走过来扶她起来,轻声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赵五姐走过来道:“唉,妈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对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这样,刚刚还要打我呢,越老越糊涂!”
赵三姐也点头说:“妈以前也不知道有多可怜,被奶奶欺负的要死!也就这几年爷爷奶奶不在了,她日子才好过点了,你多担待一点,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徐惠清只装作虚弱的浅笑不语,问她们:“宗宝没事吧?”
赵五姐不以为意道:“嗐,他有什么事?活蹦乱跳的,你别担心他,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赵三姐给徐惠清掖了掖被角,说:“伤的也不轻,听护士说脑袋撞破了洞,还有什么脑震荡,我们去的时候他胳膊还吊着呢,腿也摔折了,身上脸上涂的青青紫紫的,躺在床上都不能动!”
徐惠清忙装作担心,要掀开被子去看看的模样,被赵家三姐妹赶忙拦住:“哎!你别动,你还在坐月子呢,出去吹到风,以后有的你头疼!”她们将她摁回在床上:“你赶紧躺着休息,宗宝那里有大姐和你几个姐夫在呢!”
徐惠清严重满是担忧之色,自责道:“要不是我突然晕倒,宗宝也不会为了接我摔倒……”
她面带悲伤的侧过身面对着窗外的阳台,隔着玻璃洒进来的阳光也散不尽她眼底积蓄的阴霾。
她唇角无声的上扬。
赵宗宝不是想走吗?这样谁都走不了了。
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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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前世她是在小西读高中时,无意从二姑姐和公公婆婆聊天时得知了小西被送走的真相。
她们以为她不在家,在公公婆婆房间肆无忌惮的聊着,她站在公婆房间外得知真相时,只觉得五雷轰顶,手脚冰凉。
只因公公婆婆虽重男轻女,但在还没有小儿子时,小西作为家中唯一的孙辈,平时她换下的尿片尿垫,赵母也是洗的,赵老头嘴上说着嫌弃小西是个丫头,平时也会给她买糖吃。
她就以为,赵父赵母总归是对这个唯一的孙女有几分疼爱的。
所以她过去从未想过,竟是赵父赵母,连着二姑姐一起,把小西卖了的,为了五块钱!
那五块钱甚至都不是赵父赵母拿着的,而是被二姑姐拿去的,只因她不肯生儿子,他们觉得,若是小西没了,她总愿意再生了吧?
所以小西被送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筹谋已久,只是过去她看的紧,没有机会,一直到她第二次怀孕快生产时,才得到机会,哪怕她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可送走小西是他们计划已久的,又哪里因为她怀上二胎就打消这个想法?
“也亏的她第二胎就怀上了小北,不然继续送走,弟媳妇肯定怀疑!”她在门外听到她二姑姐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和赵父赵母说。
赵母还打了二姑姐一下,“都过去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二姑姐不以为意的说:“怕什么?都过去这么年了,那家人都不晓得哪里去了,谁能知道?”
徐惠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坐在床上,她脑子乱哄哄的,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她找到小西时的情况。
那时她都满了七周岁了,还未上学,瘦瘦小小,拿着个葫芦瓢在猪圈喂猪,不知因为什么,被那户人家的男人一脚踹出了好远。
她那时还不知这是她的孩子,却也看的心如刀割,待找回来后,满身是伤,新伤叠旧伤。
她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才将她养的和正常孩子一样。
她希望小西那时候年纪小,将小时候的伤痛都忘了,从此只记得开心和愉快的,可她自己却丝毫不敢忘,每每想起,就像是有薄薄锈片,在她的心脏之上嗖地拉扯过,痛的她心头一颤。
当年只报复了那家人,至于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却始终没找到,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正值小西读高中,她之前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小西高考上,突然得知了这件事情,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不要影响孩子的高考。
她在网上查阅了很多资料,如何悄无声息的弄死那一家人,还能做的无声无息,不影响自己的两个孩子,自己也能脱身。
她甚至不敢在家里的电脑上查,怕留了痕迹,后来偶然一次,在网上看到,豆类、谷物食品放置多日后,会产生一种黄曲霉菌,这种黄曲霉菌是非常强的致癌物,装过黄曲霉菌的锅碗,即使是高温消毒,或是用84消毒,都无法去除其毒性。
她嫁到赵家多年,也做了家庭主妇多年。
只是赵宗宝虽自私狡诈,却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分,赵家也算是富贵了,家中请了保姆,不需要她做什么事,她只需要将精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照顾好他们的学习就行了。
自那以后,她就以给两个孩子及二老做营养餐为由,辞了家中保姆,每日里亲自下厨,研究菜谱,给赵老头、赵老太、赵宗宝做营养餐。
把赵老头、赵老太给高兴的,逢人便炫耀她这个媳妇有多懂事,多贤惠,三天两头的喊她几个小姑子回娘家吃饭,要她亲手做饭。
就连赵宗宝回来的次数都多了些,一大家子除了小西外,整整齐齐,其乐融融!
她怕餐具中真的残留毒素,无法去除,就让两个孩子住校,小西一向听她的话,她说住校,她便乖乖去住校了,那也是她头一次,没再坚持让她抱江浙沪的学校,让她自己喜欢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喜欢哪个专业就去哪个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