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琰觉得不太可能,王晏不至于这般费心思,再说他也不知晓,她没见过被推倒的灵感塔,特意寻来这个让她一观。
八成只是找了个玩物,让她来解解闷儿。
不过误打误撞,算是送到了她心里。
谢玉琰又把玩了一会儿,才将木塔放在床边的桌案上,油灯之下,木塔侧映出一团影子,看着更为真实。
狸奴吃完了小鱼干,勤劳地舔爪洗脸,然后窝在了谢玉琰脚边。谢玉琰望着那木塔,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因为夜里睡得格外踏实,还是正旦杨氏祖宅的热闹让人格外欢欣,谢玉琰只觉得整个人格外的精神,好像一夜之间就彻底痊愈了。
杨钦穿着一身新衣袍,先去给童先生送年礼。
张氏嘱咐杨钦:“若是先生得空,初五我们去请先生过来宴席。”
杨钦点点头,然后到了谢玉琰面前转了一圈:“阿嫂看我这样行不行?”
谢玉琰招招手,又将李阿嬷做的小布包给杨钦背上:“记得给先生带去书册和砚台。”
杨钦应声高高兴兴地往外跑去。
早些去见先生,给先生磕头,回来就要去祭祖。
往年杨钦都与旁支族人站在一处,今年他要跟着大伯和几位哥哥一同给祖宗上香。
跑出了院子,杨钦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隔着窗子喊叫:“娘,别忘记让阿嫂喝汤。”这才甩着胳膊跑了。
张氏笑着看向谢玉琰:“我去将汤端过来。”
于妈妈急忙道:“您坐下,我去就是。”
张氏却不肯:“快点做完事,好回去忙你的,今天家中定然也有不少活计。”
于妈妈忙向谢玉琰和张氏道谢。
谢玉琰道:“晚上的时候,带着家里人一起过来热闹。之后几天在家歇一歇,初五再过来。”
从前哪有这种事?于妈妈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初三就回来,”于妈妈道,“奴婢在家也没什么意思,离开久了,心里也挂念。”
重要的是,大娘子要在正旦的时候反击谢家,她可不想错过。
“东西都准备好了?”谢玉琰看向于妈妈。
于妈妈道:“奴婢今天一早去的陶窑,大老爷都烧好了,而且……看那样子大老爷还不肯停,明日要再烧一窑。”
他们铺子卖的泥炉很少,那是因为都囤积了起来,要应对接下来的事。
谢玉琰道:“告示也写好了?”
于妈妈点头。
“小报也会在初五印出来。”
谢玉琰道:“那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这样就行了?
于妈妈道:“谢家定然还会弄出别的事端。”
谢玉琰端起茶抿了一口,因为她要服药,茶水就格外的淡,她忽然有点怀念王晏在宝德寺点的茶。
“那希望他们快一些,别让我等太久。”
谢家不将最后一颗棋摆上,她也不能成局。
让于妈妈回去家中,谢玉琰穿上斗篷起身去灶房。
灶房里还煮着药,张氏见到谢玉琰埋怨道:“怎么又出来了?受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一会儿不是也要去前院宴席?”谢玉琰道,“总不能一直缩在屋里。”
张氏叹口气,知晓谢玉琰闲不住,就寻了小杌子让她坐在旁边。
桌子上放着一只食盒,张氏方才正为这个发愁:“你来了也好,这件事还要你做主才行。”
谢玉琰道:“娘在烦心何事?”
张氏道:“咱们是不是该给王大人送些东西?王大人又请郎中又送药,我们若什么也不送,总觉得有些失礼。”
第178章 犒劳
王晏不止送医送药,还送了小塔给她。
确实应该回礼,而且不能随随便便备一份礼物。
张氏道:“我想着,两位大人正旦不能归家,不如送些家中做的点心前去,却又怕太简单了些。”
“咱们家又不似那些大家族,还有私酿的好酒。秋日里有些果子酒,那都是族人们随便尝尝,远远不及官酿。”
谢玉琰仔细思量:“我看家中买了蜜饯。”
“有,”张氏笑道,“今年准备的格外齐全。”
“娘将那青梅拿来,再看看有没有紫苏,”谢玉琰道,“不如做个梅子紫苏蒸排骨,再来一罐香枨元。”
张氏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吃法,再说……
“香枨元是什么?”
谢玉琰忘记了,现在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将小金桔洗好用糖来熬,但不能熬得太久,皮要软些却还得脆,一咬就满嘴清香。”
“还有我事先让人准备的锅子拿来一套,切一些新鲜的肉和菜一并送去,这些都是外面没有的,也算我们的心意。”
“等晚些时候,让杨疆、钦哥儿带着小山跑一趟。”
张氏松口气,她想了那么久,谢玉琰一来三两句话便解决了。
“我现在就去找蜜饯,不过到底要如何做,你要从旁看着。”
谢玉琰点头,她不会动手,却听厨娘讲过如何才能做成。她就照原样复述出来,做出来好不好吃,能不能合贺檀和王晏的胃口,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眼看着张氏将东西备齐了,谢玉琰也怀念起这道菜的味道。
“娘不如多做些,让大家都尝尝。”
张氏欢喜地应了,平日里她什么都帮不上,现在一家人聚在一起过正旦,她总算是有了伸手的机会。
“还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可能是病好了,就有了胃口,谢玉琰还真的有想吃的菜。
谢玉琰道:“盘兔糊。”
张氏只觉得这些菜名都很……奇怪。
“那是如何做的?”
“只要有兔肉、面条、萝卜就行。”
这些菜谢玉琰都认识,但怎么将它们做成一道菜,她也是有法子没有手艺。
谢玉琰道:“一会儿我可以帮娘煠面条。”
杨钦从童先生那里回来的时候,就闻到院子里一阵香气,他跟着味儿找到了灶房,还没进门就听到谢玉琰的声音。
“娘,快,快……”
张氏道:“别急,还能用。”
杨钦立即掀开帘子,就瞧见他娘和阿嫂站在锅前,娘急着从锅中捞出一团东西。
“这是?”杨钦没有见过。
而且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几团差不多的物什,只不过更加焦黑。
张氏道:“这是你阿嫂煠的面条。”
说完这话,谢玉琰和张氏互相看一眼,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张氏笑得眼泪都淌下来。
谢玉琰兴致勃勃地动手,结果一次不如一次。
不对,最后这次没有全黑,看起来……还能用。
谢玉琰甚至觉得很好,这一刻她忘记了在宫宴上,瞧见的盘兔糊是个什么模样。
“能用吗?”谢玉琰认真地看着张氏。
张氏想了半晌点点头:“用吧!”比起谢玉琰动手做其他东西,这团面条反正只是铺底用的,也不会入口。
不然做了这么久,全都丢掉,谢玉琰难免会失望。
至于王大人那边……张氏也想得开,那么多好吃的,王大人总不会想不开偏要去尝这面条。
谢玉琰看向杨钦:“等一会儿我们准备好了,你和疆哥儿一起去趟巡检衙门,将这些饭菜交给贺巡检或是王主簿。”
杨钦爱做这事,尤其是听说王主簿就是那个王家人之后。
上次王主簿带着太医来家中,他还偷偷盯着瞧了,只觉得王主簿看着就不一般。不过那时候阿嫂生病,他也没心思与王主簿多说话,这次至少要谢谢王主簿。
……
天快黑的时候,贺檀总算回到二堂。
这一整日忙下来,他都快忘记了,今日是正旦。
看着仍旧写公文的王晏,贺檀道:“你前日离开大名府到底去做什么?”
王晏没有抬头:“去别院拿些东西。”
贺檀知晓王家在邢州有处院子,原来王晏去了那边:“什么东西那么着急?”
王晏淡淡地道:“无关紧要的小物什。”
才怪,王鹤春会因为一个小物件儿,自己动身去邢州?那么快就回来,恐怕都没有在邢州停留。
“东西呢?”贺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