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自己也来尝一尝。”
郭雄去扯那只船桨。
葛英满脸都是恐惧,哆哆嗦嗦地求饶:“那都是贺家做的,不是我……我没有……”
“将我送去衙门,我去衙门。”
人一旦泄了那口气,就算是完了,尊严和勇气全都荡然无存。
不过被折腾了几次,葛英就变成这般模样。
郭雄啐了葛英一口,吩咐船工将人拉上来用绳子绑好。
“走吧,”郭雄吩咐道,“继续往前走,肯定还有不少人想要凫水逃走。大家可要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
“放心吧,一个都跑不了。”
船工们回应。
平日里被那些人欺压,终于轮到他们做主了,岂能放过?
船队很快又在河中发现了人影,两个船工立即跃入水中,很快就将人捉上了船。
这些人和官兵争斗一晚,最后的力气都用来凫水,哪里还能抗争,只得束手就擒。
不一会儿功夫,就抓了六个人。
途中还遇到三个人划小船逃离。
看到郭雄这支船队,三人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干脆丢下手中的船桨,等着船工将他们绑住押走。
见到这样的情形,郭雄能猜到昨晚的争斗有多激烈,要是他们也能来凑个热闹,该有多好?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捉拿这些人,本就是官兵该做的,即便在争斗中杀了人,官府也不会追究,换成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等在关卡外,万一这边有什么差错,他们也能前来补救。
官兵们经过一夜的奋战,许多人都躺在船上歇息。当看到那些脱逃的人,都被郭雄等人抓了回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一个军将跳上郭雄的大船,看到一旁的葛英,伸手拍了拍郭雄的肩膀:“等回到衙门,徐都知会为你们请功。”
郭雄道:“就是顺手将人抓回来,哪里算得上功劳。”
军将笑道:“你们东家还带人抓了主事之人,朝廷定要有恩赏。”
郭雄更是欢喜:“若是还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帮上忙,军将只管吩咐。”
军将指着河上的船只:“帮我们将船弄到码头上。”这些都是葛英等人乘坐的船只,船上的人杀的杀,抓的抓,船自然就只能丢弃在一旁。
官府带的人不够多,只能让郭雄等人帮忙将船带回去。
郭雄应承下来,他看着那些船,心里一动,若是朝廷能将这些船卖给他们,船队立即就又壮大不少。
不过这些事用不着他操心,大娘子必然有思量。
军将吩咐兵卒:“办完了差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河面上登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
不光是郭雄的船队抓到了脱逃的人,周广源和蒋奇这边也有收获。
不算三掌柜,他们又抓到了四个逃到岸上的人。
这些人凫水用光了力气,好不容易挣扎从河中爬出,谁知道就遇到了这些商贾。
结果与郭雄那边差不多,没有任何抵抗就被拿下。
谢玉琰带着人在码头上等到了徐恩。
商贾们将四人交给兵卒,就退到一旁,等着谢玉琰与徐恩说话。
谢玉琰低声道:“还有一人要交给徐都知。”
徐恩道:“大娘子说的是谁?”
“韩泗的弟弟韩淙,”谢玉琰也不隐瞒,“韩泗之所以派人寻找三掌柜等人下落,就是以为韩淙在三掌柜手中。”
话说到这里,徐恩就明白了:“其实韩淙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是我让人扣押了韩淙。就是为了挑起韩家与三掌柜之间的争斗,要不是韩家四处寻找三掌柜下落,我们也不能洞悉三掌柜的打算。”
谢玉琰点点头:“如此,就谢谢徐都知了。”
第506章 拥立
徐恩很清楚,如果不是谢大娘子的安排,他们抓不住三掌柜。
“不过,”徐恩说完这话又道,“如此一来,这些功劳就凭白加在了我头上。”
谢玉琰笑着道:“徐都知也帮我解决了许多麻烦,身为商贾有些东西拿了,反而会引来灾祸。”
“再说,我也能得到我应得的。”
徐恩下意识地点头,心里也一片通亮,到底是谢大娘子,能将这些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郭雄、郭川,赵仲良还有瓷行的商贾,这些人都会围在谢大娘子身边。
谢大娘子说的“应得的”,指的就是三掌柜、韩泗这些人倒了之后,汴京瓷行必然会有变化。
到时候谁会出手整饬瓷行,坐上行老之位?
除了谢大娘子,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这才是一个商贾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徐恩道:“不管什么时候,大娘子遇到难事,都可以来寻我。”即便谢大娘子不说,他也会暗中帮谢大娘子一把,让她顺顺利利接管瓷行。
这算不上是回报,他只是觉得就该如此。
瓷行有了谢大娘子,会更加兴旺,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谢玉琰道:“多谢徐都知。”
徐恩带着人离开,谢玉琰也回到马车上。
净圆师太看向谢玉琰:“别忘了,还要将香火钱送去慈云庵。”她跟着谢玉琰折腾了一晚上,不过结果不错,算是大获全胜。
谢玉琰道:“我看师太昨晚很是欢喜,香火钱能不能少……”
净圆师太摆手道:“大娘子就要做瓷行行老,哪里在乎这点银钱?更不要想着赖账,否则说出去定要惹人笑话。”
谢玉琰笑道:“不是不给,只不过想到还有一桩事要劳烦师太,不如做完之后,一并送去尼庵。”
净圆师太看向谢玉琰:“我年纪大了,跑了一晚上,腰酸腿疼,只怕做不了了。”
谢玉琰就似没有听到般,继续往下说:“河上死了这么多人,河面上难免有些怨气聚集,佛祖悲悯众生,僧录司还得做一场法事。”
“那些死去之人,多数罪大恶极,八成没人愿为他们捐香火钱。”
“不如卖了他们的船只筹银钱,这银钱不但能做法事,还能买些米粮和衣物布施给那些船户。师太您说,是不是善法?”
净圆师太神情平静:“我听说孙家、周家、吴家、郑家也出了事,他们手底下的船只更多,不然娘子也一并要了吧!”
谢玉琰摇头:“那四家在汴水上多年,除了仰仗夏孟宪和三掌柜照应之外,必定还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利益搅和在其中。没有一年半载别想查清他们的案子,我急着用船,等不了那么久。”
“再者四家族中子弟甚多,拿他们的船,也麻烦得很。更何况四家手中多的是漕船,想要插手漕运的人太多,我要应对榷场的买卖,没有精神去打通那些关节。”
“不像三掌柜他们的船,立即就能拿到手中,修葺一番就可以用。”
净圆师太听到这些话,不禁又想旧事重提,好好与谢玉琰讲一讲慈宁宫的事,那里真的很不错。
不过还是算了,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先送我回尼庵,让我睡一觉再说。”净圆师太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她自知逃不过这些活计,能得一时的清静也是好的。
马车里恢复了宁静。
谢玉琰没有歇着,她想起了三掌柜与她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唯有一句值得去思量。
三掌柜说:“谢娘子,你可去过韶州曲江?”
她没去过韶州曲江,但有一个人去过。
谢二老爷谢易松曾在韶州曲江任知县。
谢易松在任时,刚好遇到了叛乱,谢易松和徐氏被掳走,谢易芝带兵前去平叛,兄弟两个里应外合拿下了叛将,可惜谢易松和徐氏没能逃出来,被叛军所杀。
三掌柜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谢家的那些往事。
这是猜中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么为何要点出谢易松?
是因为当年韶州曲江的叛乱有问题,还是谢易松的死有蹊跷?
或者,她与谢易松有什么关系?
谢玉琰没有让三掌柜说下去,从一个敌对之人嘴里说出的话语,本就不可信。她表现的太过关切,还可能会被三掌柜利用。
她出身谢家没错,但她并不将这个放在心上。
与其冒着危险去探知谢家的秘密,倒不如自己一点点查明。
马车在慈云庵停下,谢玉琰和净圆师太下了车。
“大娘子。”
“住持。”
于妈妈和比丘尼快步走过来。
看到谢玉琰安然无恙,于妈妈松了口气,昨晚大娘子乘坐僧录司的船只,于妈妈没有跟着前去,而是让苏满暗中护着。
净圆师太看向谢玉琰道:“明日别来慈云庵了,还是去宝德寺吧,让那边做道场。”不能就她一个人忙,智远住持也得出点力,否则僧录司的僧正看到她又要皱眉。
净圆师太走进尼庵,谢玉琰也重新坐回马车内。
于妈妈坐在谢玉琰身边:“我在尼庵听到比丘尼送回消息说,河面上出事了,大娘子和师太要留下救人,我就让人送信回家,告知张娘子一切顺利。”
如果河上出了事,比丘尼定要慌张,既然神情自然,那就是都在大娘子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