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焕没有二话,立即跟上了夏大郎。
……
汤兴和陈荣他们冲出去之后,很是顺利,十几个“山匪”被他们砍杀在地,剩下的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受些伤。
留下的村民加入进来,汤兴明显感觉到士气又是一振,那些村民平日在土里刨食,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来杀人,但“山匪”的虐杀举动,也委实刺激到他们,再加上这样的情形下,只有拼命一条路可走,几个村民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渐渐适应了局面,他们跟在汤兴等人身后,对付那些被打倒的“山匪”,在“山匪”没爬起来之前,两三个人拥上前狠狠地补上几棍。
这样坚持了一阵子,“山匪”明显不敌,汤兴等人才要缓一口气,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汤兴立即示警:“小心背后,他们有援军。”
商队的人都在这里,现在靠过来的,八成就是“山匪”的人。
“山匪”既然能带村民来此处逼他们出来,必然有所安排,不会这么容易就败退,这个汤兴等人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因此惊慌。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陈荣的声音响起,商队的汉子纷纷回应。
汤兴则暂时从前面退回来,他要与众人一同对付从后面赶过来的“山匪”。
“他们的人不会很多,”汤兴给众人打气,“坚持住。”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了。商队的人,愈战愈勇。
一个骑马冲上来的“山匪”,被汤兴冒险近了身,待到汤兴一把将人薅了下来之后,凑上前的村民,立即扬起了手中的棍子。
陈荣砍伤了一匹马的蹄子,马背上的“山匪”也掉下来,淹没在身边老卒的围攻之中。
不管是汤兴还是陈荣,都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山匪”数目即便占优,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正当众人生死相搏的时候,黑暗中又亮起了火把,那是从村子方向来的。
汤兴立即有了个猜测,但他也不敢多想,生怕事实与他猜测的不同,反而会失望。
直到火光越来越近,嘈杂的声音传来。
“那些山匪就在前面。”
“抓住他们。”
吆喝的声音传来,留下来的村中汉子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情。
“是村子里来人了。”
“有人来帮我们了”
时机到了。汤兴退开几步,解下身后的包袱,掏出里面的陶瓶,然后将浸了油的绳子缠上,点燃。
下一刻,燃火的陶瓶被丢了出去。
“小心。”
“山匪”之中有人大喊:“这是妖教的东西。”
陶瓶在“山匪”中炸开,里面的火迸溅出来,落在“山匪”身上。
“往后退。”汤兴喊一声,众人趁机与“山匪”拉开距离,免得被火势殃及。
汤兴手下不停,又是两个陶瓶被丢了出去,他甚至觉得不用点燃,只要扔进大火之中,反正里面的东西会烧起来。
三个陶瓶,就让局面乱了,山匪要么躲避,要么竭力拍打落在身上的火苗。
就在这时,村中人终于赶到,与汤兴等人站在了一起。
“等一会儿火灭了就冲上去,”汤兴冷静地道,“能杀多少杀多少,咱们一鼓作气将所有‘山匪’都结果了。”
众人纷纷应声。
汤兴道:“我去抓两个活口,等到天亮的时候,也好送去衙门。”
今晚死了这么多人,衙署必然要追查,留下这些人,也好顺藤摸瓜。汤兴能确定,这些人不可能是山匪。
他一开始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妖教徒,可方才丢出陶瓶之后,那些人的反应却又有些奇怪,他隐约听到有人喊出:妖教的字眼儿。
妖教徒是不可能这么称呼自己的,那么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汤兴疑惑太多,他必须抓个活口来审问。
有了村民的帮忙,“山匪”愈发不敌,甚至有几个人开始向四周逃窜。
汤兴将一个“山匪”打晕,吩咐村民将人捆绑起来。
“别追了,”陈荣拦下汤兴,“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汤兴只得作罢。
“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人都拿下,”陈荣道,“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过几日他们找准时机还会下手。”
所以也不用着急,迟早还得对上。
“咱们的人如何?”汤兴询问陈荣。
陈荣也没有仔细查看:“应该伤亡不大,不过好似有村民受了伤。”
两个人边说边往回走时,汤兴耳朵一动停住脚步,然后他向西边看去,他好似听到了渐远的马蹄声,那些“山匪”应该是往西边溃逃了。
第611章 走不了
“逃走的人应该有不少。”汤兴说着皱起眉头,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疑惑。
既然还有那么多人,为何要走?趁着他们疲累的时候,再整合人手攻过来,肯定会让他们吃亏。
汤兴向陈荣提及这话。
陈荣道:“他们可能怕会有更多村民来帮忙。”
也算是一个理由。
汤兴点点头:“希望如此。”他担心那些人另有图谋。
他不怕面对面这样的争斗,就怕有人暗箭伤人,那些人手段卑鄙,什么都能利用,当真是防不胜防。
两人返回时,刚好老卒带人迎过来,见到二人安然无恙,老卒们纷纷松口气。
村民们点燃了火把,开始收拾残局。
死了的山匪有十二人,重伤七人,还有三个是汤兴有意活捉的,算起来刚好二十人。
“不止这些人,”有村民道,“我看到的至少有三四十人之多。”
“对,我也看到了。”
“山匪”袭村的时候,村民们满心恐慌,只觉得一大队人马将村子团团围住,其实倒未必有那么多人。
但汤兴也清楚,必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
那没露面的人,远比眼前这些“山匪”更加危险。
汤兴刚想到这里,哭声传来,显然有村民找到了被杀的亲人。
“娘……”
林子前,老妇的儿子找到自己母亲的尸身,混乱之中,母亲为了救他,还是遭了毒手。
还有人找到了自家的儿子、媳妇……
这一夜,许多村民家破人亡。
汤兴找到了里正,里正满脸鲜血,一只耳朵被割下,被人搀扶着过来看情形,见到汤兴等人跪下道谢。
里正这么一跪,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效仿。
“恩公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全都要死在他们手中。”
汤兴心中涌起几分愧疚,实话实说:“其实……是我们连累了村子,那些人抓你们……是为了逼我们出来。”
“不能这样说,”里正道,“换了其他商队,‘山匪’也会这样做。”
正因为商队的人与“山匪”搏命,看押他们的“山匪”纷纷前来助阵,他们才能寻到机会反抗。
汤兴将里正扶起:“我们要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里正道:“已经有人前往县衙报官,等衙署来人,我们就将这些‘山匪’交给官府,请官府出面捉拿那些逃走的歹人。”
汤兴点点头:“是该如此。”
里正叹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要耽搁你们几日。”
“那倒无碍,”汤兴道,“我们一起等衙署来人。”
说着,汤兴看向那失火的村落。
村子没了,村民的日子会更艰难,不过活下来的人还算幸运,屋舍还能再重新修葺,那些死去的人却再也没有机会与家人团聚……
“林子里还有一些尸身,”汤兴向里正道,“我们去抬出来。”
听得这话,里正脸上的悲戚之色更甚,他连连点头:“那就辛苦诸位好汉了。”
村子被烧,死去的村民无处收殓,最终只能弄来些草席、破布胡乱包裹尸身。
汤兴和陈荣等人见状不由地叹息。
便在这时候,听到一声惨叫,有村民向那些“山匪”动手,以此发泄心中的仇恨。
汤兴没有去劝说,在他看来那些“山匪”本就该死,如果不是为了交给衙署审问实情,他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汤兴带走了一个“山匪”,回到营地里审问。那“山匪”虽然不肯招供实情,从他身上,汤兴也看出些端倪,此人腿上、手心有磨出的茧子,可见常年骑马,身上还有一些刀伤,应该是经常与人缠斗。
一双眼睛中流露出的凶狠之色,让汤兴看着有些眼熟。
陈荣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汤兴摇头:“但肯定不是妖教的人。”他离开大名府的时候,大娘子帮衙门抓到过妖教徒,那些人不是这般模样。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
“如果大娘子在这里,她一定能知晓。”汤兴只怪自己不够聪明。
陈荣道:“大娘子在,那些人就逃不走了。”
面对同样的情形,大娘子会将一切安排的更好,但他们不可能让大娘子亲自涉险。
沉默片刻,陈荣拍了拍汤兴肩膀:“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赢了,至少拿下了二十人。若是下次他们还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