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涵道:“可不,姐下午电话没打通,就担心这边出事,我们托了酒店订票,才订到最快的一班。”
和尚皱了皱眉,看了闻蝉苍白的脸色一眼,“您这么折腾,岂不是叫正哥担心,正哥真没事,你们别操心了,赶紧休息吧。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垫垫肚子。”
闻蝉摆摆手,“行了,你别忽悠我,陈博正在哪个医院,带我们过去。”
“正哥真没事。”和尚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蝉打断了。
闻蝉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你别骗我了,我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他要真是没大碍,早就打电话给我了,可我的大哥大今晚就没响过。”
和尚被说得哑口无言。
第58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
陈博正迷迷瞪瞪醒来, 刚转过头,就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慢着点儿。”闻蝉按着陈博正的脑袋,拿了个软枕给他往下面垫了垫, 陈博正睁开眼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怎么, 以为做梦呢?”闻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博正张开嘴, 声音沙哑,“你你不是在上海吗?”
闻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边喂他喝水, 边说道:“你倒是想瞒过我,想着我不来, 你好把这件事蒙混过去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眼皮一抬, 瞪了陈博正一眼,“你给我等着, 等你好些, 我再找你算账。”
她嘴上话说的狠,却是等陈博正喝了水,才出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给陈博正做了一下检查,主要是脑袋上的伤口,“情况还不错,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好气又好笑, “大夫问你你就说,看我干嘛。”
“有一点,但是不严重,能忍。”陈博正字斟句酌地说道, 用词简直考究。
闻蝉忍俊不禁。
大夫也笑了,“怕你媳妇生气啊,陈同志。”
他拿出陈博正身上夹着的体温计,看了看体温,“得亏你身板不错,那根钢筋砸下来的时候反应也快,真要砸个狠的,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这三天得先忌口,吃得清淡点,三天后再来看情况,要是问题不大就出院,但是至少得修养一个月,不能操劳,尤其是脑袋上那伤口得等它痊愈结疤了,洗头的时候要格外注意,避免感染,知道吗?”
闻蝉一一答应,送了大夫出去,正好和尚过来了,闻蝉就托和尚去买早饭过来,自己去帮陈博正拿药。
安排好陈博正的事,她才有时间去找和尚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论理,陈博正那时候在接电话,离搬钢筋的地方得有些距离,怎么会砸到。
和尚道:“正哥是听见动静,昨天六点多的时候来了一批钢筋,那什么王建全。”
“王建全是谁?“闻蝉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问道。
和尚道:“王建全就是王愣子,退伍那个,嫂子你还记得吧?”
“他啊,陈博正是救他才受的伤?”闻蝉皱眉问道。
和尚道:“那倒不是他,是他小舅子,昨天特地跑来帮忙,可是那人穿着西装,人五人六的,哪里是干活的样子,我刚开始就觉得不好,但不好意思拦着,这也怪我。”
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闻蝉赶紧拦住,“和尚,你这是什么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是直觉敏锐,但这种事本来无凭无据的,便是你跟你正哥说,也未必拦得住人家乱来。这么说,陈博正是为了救王健全的小舅子受的伤。”
“对。”和尚点点头,“那人好像有点来头,这医院的单人病房也是他给安排的。”
闻蝉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和尚想了想,道:“好像叫华凌峰。”
下午的时候,闻蝉就看到王健全夫妻跟华凌峰了。
她回家去拿点书跟衣裳过来,回来就发现病房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这位是我爱人闻蝉。”陈博正厚着脸皮介绍,“媳妇,这是王嫂,这是老王的小舅子小华。”
“我叫华凌新。”穿着哔叽料子大衣的女人冲闻蝉伸出手来,她面容看上去大概是在三十左右,但以闻蝉对这些保养极好的女人的了解,实际岁数应该是四十。
女人一照面,看衣裳、看头发、首饰,基本上就能看出彼此是什么阶层、品味的人。
闻蝉跟华凌新伸出手,“华小姐,您好,您几位怎么来了?”
她看了王健全一眼,王健全楞头呆脑地站在一旁,黝黑的一张脸,五官眉眼虽说还算硬朗,可穿着却十分寻常。
这两人居然会是夫妻,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我是带我弟弟来赔不是。”华凌新说着,脸上露出愧疚神色,”我已经给医院这边的人商量好了,陈先生在这边住一个月好好修养,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我们来出,您看,大概两千块,怎么样?”
“华嫂子,您这不是寒碜我们呢。”陈博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这帮人也是自愿的,冲着跟愣子哥的交情,可不是为了讹钱的。”
“至于住院,就更不必了。”
闻蝉打断陈博正的话,道:“住院我们还是要住的,但是钱就真的不必,照陈博正的话,他跟王大哥是兄弟,兄弟之间帮点忙,难道还要算清楚?你们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王建全听见这番话,眼神很是感动,“正子,以后咱们俩兄弟,你要是有事说一声,我绝没有一句二话。”
闻蝉明显看到华凌新唇角抽搐了下。
华凌峰却一直没开口,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陈博正。
华凌新看到了,扯了扯华凌峰的袖子,“小弟,跟陈同志赔个不是,要不是你过去瞎捣蛋,也出不了事。”
华凌峰收回眼神,“陈哥,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了你,你挨那一下,不严重吧?”
陈博正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摸摸脑袋,却被闻蝉拍开。
他讪笑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晕,好在送医及时,医生说这几天观察观察,没后遗症就没事。”
“那就好。“华凌峰道:”这事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华凌新等人显然对陈博正很是感激,但两边实在没话说,在关心了几句话后,华家姐弟就先走了,留下王建全。
说实在话,他们姐弟走了,这病房里气氛才松弛下来。
陈博正拿起桌上一个苹果丢给王建全,“愣子,你可以啊,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看上去像是吃官饭的。”
王建全摸摸鼻子,“我媳妇是在国企里当副总,是比我厉害。”
“哪个国企?”闻蝉好奇地问道。
王建全显然是很信任闻蝉他们,没多想就报出一个单位出来,闻蝉都有些惊讶,那个单位可是个不得了的单位,说句夸张的,就相当于古代的工部,几乎承包国内外大型建设工程。
这么个国企的副总,那是一般人吗?
陈博正也惊讶道:“老王,你媳妇这么厉害,你怎么下海当包工头啊,累死累活的?”
王建全道:“我媳妇厉害是我媳妇的事,再说了,我也没觉得当包工头有什么不好,我一个月挣的可比我媳妇多呢。”
王建全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
闻蝉倒是对王建全有些改观,“王大哥,你在部队里不是一般的兵吧?”
王建全摸摸鼻子,“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谈了,陈兄弟,你放心养病,厂房那边的事我保证带人帮你干的漂漂亮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打电话来找我沟通。无论如何,这厂房绝对叫你满意。”
陈博正得了这话,心里石头算是放下一半。
华家。
华凌新刚回到家,把坤包放下,见华凌峰要上楼去,冲他喊道:“站住。”
华凌峰双手插兜,脸上带出些不耐烦的神色,“姐,你干嘛,我一晚上没合眼。”
“你没合眼你跑去干嘛了,害的人住医院去了,你不在医院守着人,有事好帮忙,你跑去干嘛了?”
不同于在医院的温和声气,在家里,华凌新面容一肃,身上的气场压得保姆都不敢出来。
“怎么了,回家就吵吵嚷嚷的。”两人的奶奶温老太太从书房里出来,穿着针织毛衣,脸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奶奶。”看到温老太太,华凌峰这才敢从楼上下来,一溜小跑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的手,“姐姐要打死我了,您可得护着我。”
“华凌峰,你!”华凌新几乎要被这个熊弟弟给气死。
老太太笑呵呵,拍了拍华凌峰的手背,“少胡说八道,你姐姐最疼你,她是为你好,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一两句医院,怎么了,谁身体不舒服。”
华凌新单手叉腰,瞪了华凌峰一眼,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老太太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摘下老花眼镜,看向华凌峰,“真的有这回事?”
“我是听大夫说人没多大事,我才走的,”华凌峰道:“我总不能在那边守着人一夜吧。”
“你连累的人受伤,还好意思这么说。”华凌新道:“这得亏人家厚道,不挑剔你,要是碰到别人,你这就跟人结仇了,咱爸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你就学的这家教。”
华凌峰顶嘴道:“我从小可是跟着姥爷他们长大的,咱爸妈可没教过我。”
华凌峰这话说出来,就意识到不妥。
果然,华凌新脸上露出羞恼、愧疚尴尬神色,“你的意思是怪我跟爸妈了。”
“哎呦,你们俩个都多大岁数了,还斗嘴呢。”温老太太打圆场,“小峰,你姐姐是好意,她说的有道理,虽然说叫你在那里守一夜,你没耐性,但你也应该跟护士或者医生说一声,晚上多看护,白天等人醒了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你赶过去。至于小新,你是好意,就是性子太急,你弟弟你也知道,这些方面从没人教过,他现在这么大了,可不得慢慢学,你不能指望从没人跟他讲过怎么为人处世,现在冷不丁又要指望他一下学的跟你一样的厉害。”
华凌新姐弟俩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老太太道:“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握手言和?”
要说姐弟俩之所以这么大差距,也是有原因的,华凌新姐弟俩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两人都是一心直奔事业,华凌峰生下来的时候,华凌新已经七岁了,懂事,就不必父母多操心。
但华凌峰还小,那时候温老太太又时常生病,没办法,只能送回给他们姥爷姥姥帮忙带,一个月打生活费回去。
两个老人带孩子,孩子健康是没的说,但就是难免溺爱,加上两个老人也没什么学问,等华凌新到高中,要考大学,华父华母发现孩子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孩子接回北京来教养。
但孩子到了十七八岁,性格、脾气都差不多定下来了,哪能说掰就掰得过。
再加上华凌峰心里常常怀着不满,觉得父母失职,偏心姐姐,尤其是在姐姐优秀是在大院里面出了名,自己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心态更加失衡。
姐弟俩虽然没怎么吵架,但感情说到底,就是隔了一层。
第59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
华凌峰最后还是先开口道歉了, 华凌新没奈何,看了弟弟一眼,“这回的事, 我也不想太怪你,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为你出事,于情于理都得表示表示, 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
华凌峰敷衍地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