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下泡茶,招呼他们姐弟俩过来,华凌峰一屁股坐下, 想了想,突然道:”姐, 刚才那个陈博正是什么人啊?”
华凌新帮着老太太烧水,闻言抬眼看他, “怎么,你想干什么?”
华凌峰对她的语气很是不满, 可看老太太担忧的眼神, 憋着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看着有点眼熟,很像赵大哥。”
“赵大哥,赵兆文?”华凌新反问道。
华凌峰反问道:“除了他还有人谁配被我叫做赵大哥。”
他这么一说,华凌新仔细回想了下, 还真有点像,“是像,不过我查过,那陈博正就是一般人, 以前有个爷爷,没什么亲戚。”
“嘿,那可不好说,他跟赵大哥年轻的时候是真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赵大哥的私生子啊。”
华凌峰八卦道。
华凌新气笑了,坐直了身体,“小峰,你想想这可能吗?赵大哥今年也就三十六,怎么生出个二十多的儿子?”
华凌峰道:“这可不好说,以前我以为自己玩的就够野了,来北京跟那些大院子弟来往后,才知道我玩的算是小儿科,他们那些人,好些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分。”
“你别老是胡说八道,谁能有你离谱。”华凌新呵斥道。
华凌峰想反驳,可见华凌新一脸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习惯了,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傲气,又都觉得他们北京大院子弟都是好的,就他是坏的。
除非自己拉着她去看那些破事,不然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华凌峰对华凌新道:“陈博正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弥补他的。”
“闻姐。”
闻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撞到从医院里出来的姜子涵。
姜子涵帮闻蝉拿过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跑出来干嘛,大冷天的,今儿个真冷。”
姜子涵跺了跺脚,接过饭盒,“我这刚收到消息,上海那边电真空又跌了。”
“跌到多少?”闻蝉不以为奇,早就在她收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只股票没救了。
姜子涵比了个手势,闻蝉看了一眼,“八百?”
姜子涵重重点头,“没错,我妈跟我说,我大伯父他们家快赔死了,天天跑我家哭嚎。”
闻蝉疑惑:“他跑你家干嘛,跟你家又没有关系。”
姜子涵道:“他们家看我爸妈买房了,以为我有钱,发财了,贴钱给我爸妈买,这不是亏本了吗,就想着找我们家借钱,听说还不打算卖了股票,打算拉平均价。”
闻蝉:“……”
她道:“这都跌成这样了,还拉平均价?”
姜子涵笑道:“人家以为跟年初那时候一样,跌了还会再涨起来。”
闻蝉摇了摇头,“你们家没借吧?”
姜子涵耸了耸肩膀,“我爸妈为了买那套房子已经把家里钱全都花光了,新房那边的家具都不舍得买,打算把老家具都带过去呢,哪里还有闲钱。”
姜子涵没说的是,她大嫂告诉她,她二姐二姐夫也在那小区买了房,还是两套,据说是她二姐夫张春鹏父母给了钱。
但实际上,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姜子铃张春鹏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连电视都买不起,最后还是姜家贴了钱,男方那边才买得起一台电视机,结婚的时候才算面子上过得去。
闻蝉跟姜子涵边走边说,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人突然一顿,病房里,一个护士正在跟陈博正搭话,“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住院一住住半个月,还天天有人来找你。”
护士说着话,还要上手帮陈博正拿出体温计。
姜子涵愣了愣,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局促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没生气,反而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好笑地打量着屋里的这情况。
陈博正干咳一声,伸出手拨开护士的手,“林护士,我来就行,您不用上手。”
林护士笑声跟银铃似的,还伸手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说话真见外,我们当护士的不就该干这些事吗?我们护士长还嘱咐了,叫我们多照看您呢。”
“用不着哈,我一个大男人,现在伤得也不重,哪里能麻烦你们。”陈博正尴尬不已。
前几天的护士都挺正常的啊,今天换了个人过来,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太正经。
“哪里是麻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护士越说声音越嗲,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想要坐下。
“那什么,我突然想去上厕所。”见这护士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陈博正头皮发麻,只好赶紧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看够了好戏,闻蝉咳嗽一声,推开门。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护士吓了一跳,跟椅子上有刺一样一下蹦了起来,两根麻花辫都跟着甩了甩。
“你是——”护士看到闻蝉,第一反应是脸上露出敌意。
陈博正立刻喊道:“老婆,你可算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他冲闻蝉使出求救的眼神。
闻蝉抿着嘴唇,忍着笑意,“这么容易饿死啊,我看不见得吧,林护士这么关心周到,肯定愿意帮你去食堂打饭。”
那林护士脸上一白,咬着嘴唇,尴尬地出去了。
她还把门甩上。
姜子涵被这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这什么人啊,这也是护士。”
陈博正呼出一口气,这才躺会床上,“她是刚才新来的,人挺莫名其妙,说话怪里怪气的,得亏你们来,算是把我给救了。”
“我说呢,前几天来的护士都很负责,哪里像这个,身上还喷香水,涂口红,这哪里是当护士的,跟相亲一样。”姜子涵口直心快地说道。
闻蝉让她把饭盒放下,她也带了一份饭是给姜子涵的。
但姜子涵明显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带着饭,直接跑了。
闻蝉带来的是饭是白菜猪肉馅水饺,还预备了醋,陈博正边吃,边不住拿眼神看她。
闻蝉在旁边看报纸,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了,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博正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闻蝉女士,我得跟你先声明,我是清白的,我没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去。”
闻蝉唇角抽搐。
“你住院半个月,脑子还没恢复好啊。”
陈博正笑了一下,拿胳膊肘撞闻蝉,“你不吃醋啊。”
闻蝉白了他一眼,“刚才我只看到一个没用的男人险些被人吓得跑出病房,这我都吃醋,那我多没底线啊。”
陈博正嘿嘿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眸掠过笑意,“你承认你心里有些喜欢我 。”
闻蝉:“……”
还真是失误,一不小心就被套了话。
她上下打量陈博正,“可以啊,陈博正,你现在心眼不少。”
陈博正飞快地吃完饺子。
他现在一天里最期待的就是闻蝉过来陪他吃饭说话的时候,吃完饺子后,他问道:“厂房那边怎么样了?”
工厂那边,闻蝉硬是压着陈博正休息,自己接了手。
好在陈博正账目跟资料做的仔细,找什么人采购,哪里便宜,这些事都写的清楚,倒是省了闻蝉不少功夫。
“月底就能收工了,林志勇跟和尚他们找我,说下个月月初日子好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开门营业,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陈博正说道:“给工人的工钱准备好了吧?”
这点儿,闻蝉就有些不解,她看了陈博正一眼,“要立刻结了吗,要知道,结了账,你们工厂的账目上就干干净净,一分钱都不剩下了。”
“一次性结了。”陈博正这点很是坚决,“那些工人最盼着的就是拿工钱的时候,咱们不能叫人家等着。”
闻蝉听见这话,点了下头,“要是缺钱,我这边还有点,可以支援你。”
陈博正笑道:“放心吧,等维修厂一开门,就能日赚斗金,用不着跟你借钱。”
闻蝉道:“你可真有信心,那地方可有点偏啊,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而且一开门,水电费,工人工资每天都得开始算了,你们手头上干干净净的,月底能发得起钱吗?”
闻蝉不夸大,这年头水电费很贵,汽修厂员工也比一般工作工资高,这些员工虽然是林志勇的兄弟,可要是发不出工资,人家一样会走。
“这点儿我还是有信心的。”陈博正语气坚定,“别的不说,咱们给愣子哥他们结了工资,愣子哥他们那些人人面广,要是记咱们的好,帮咱们做下宣传,就胜过咱们砸钱推广了。”
这话还有些道理。
闻蝉便不多嘴了,她其实也不愿意多插手陈博正生意上的事,因为她自己做过头儿,带过人,就知道一般当老板的都不愿意别人多插手,无论是老公老婆都一样。
这跟能不能兼容并蓄没什么关系,做领导的多半都是不爱听人指挥的,独断刚行习惯了。
她心里早想好了,等陈博正出院,这摊子事就还回去,至于能不能做好,就看陈博正自己的了。
第60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二月二龙抬头。
陈博正非得出院, 他拿了医生给的报告给闻蝉看,在看到陈博正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好了,闻蝉便不说什么了。
早上八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村民们下地种田回来,路过这边,都围着看热闹。
林志勇的心有点没底, 嘴里叼着烟, 却压根没点,他对和尚问道:“和尚,你说咱们这生意能火吗?”
和尚反问道:“今天头一天, 你说这话合适吗?”
林志勇尴尬一笑,摸摸脑袋, 却摸到帽子,他的手往下滑动, 挠挠脖子,“我这不是有些忐忑吗?别人不知道, 咱们自己还不清楚, 咱们这维修厂的账户里早没钱了。”
对于陈博正要求一次性把工钱都给工人们付了,林志勇虽说支持,但心里也是嘀咕。
和尚也知道这事,道:“放心吧,咱们这一个月也没少做宣传,生意肯定能好, 再说了,你那些兄弟不也帮着宣传吗?”
这正说着,就有一辆大卡车朝这边这边开了过来。
众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陈博正冲林志勇一招手,两人一并过去。
卡车上跳下来四个大汉, 都穿着厚实的棉猴,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打量他们的汽修厂一眼,“吉利汽修厂,你们这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