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十一万这绝对不成!”张厂长也都急了,手抓着桌子,“刘老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就十二万啊!”
刘燕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她手肘撑在桌子上,道:“老张,咱们来之前是谈好了,可下午你们不是还给我们提价了嘛?此一时彼一时。”
张厂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说,他手掌搓着膝盖。
魏贤则是舔着脸笑道:“刘老板,十一万就真的太少了,十二万真是我们的底线了。”
“不行,就十一万。”刘燕很坚决。
她心里底线也是十二万,但相对的,她有别的条件跟要求。
这回的谈判拉锯了很长一段时间,地锅鸡最后都冷了,刘燕跟魏贤达成协议,她们那边出十二万买下五十吨牛仔布,但前提是织布厂负责联系货车运货到北京,并且答应分批次按照刘燕他们的要求送。
刘燕算盘打得清楚。
五十吨布实在不少,运到北京光是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少说得掏三四千。
另外,这些牛仔布运到北京之后,还得找地方放。
四合院那边破破烂烂,不过是刷了大白,换了几根木头而已,可不能拿来囤布,织布厂这边分批次送,还省了她去找仓库囤货的需求。
双方都算是达成需求。
次日,那魏贤还想请刘燕吃饭,刘燕拒绝了,反而要求老张跟她回北京签合同。
这点要求,魏贤自然不会不答应。
闻蝉看到刘燕回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就知道事情谈妥了。
她瞧见老张,还愣了下,“张厂长怎么也回来了?”
刘燕笑道:“这不得签合同吗,我寻思找个律师好好拟一份合同,这合同来回寄麻烦,索性把张厂长一并请回来。”
张厂长笑容憨厚,比起前几天来,整个人有精神了不少,想来是布料卖出去了,他心里放心了。
请了律师拟了合同,货款分三次,安徽那边送一回布就打一次款,双方无论谁违约,都必须赔偿十倍交易的总金额,也就是一百二十万。
签了合同,张厂长回去安排发货的事了,布料两天就送到北京,刘燕也敞亮,二话不说打了款子。
纺织厂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师傅上门来告辞了,他行李什么都收拾了,“刘老板,我可走了。”
刘燕跟闻蝉正在商量这几天加班加点的事,听见这话,刘燕看向周师傅,脸上带笑,“周师傅,我们这边没法抽空送您去火车站,这么着,我让胖子送你过去吧,这火车站可不比飞机场,人少,车上位置都得靠抢,胖子过去也能给您抢个位置。”
周师傅脸上一红,觉得刘燕是在奚落他,但又没法子拒绝她的好意。
毕竟火车站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人太多了,位置不够,就算你买了票,上去后也未必能有座位坐,不靠抢,只能站一路。
年轻人还扛得住,周师傅这老胳膊老腿了,可受不了。
“那行,谢谢你啊。”周师傅呐呐说道。
刘燕还是心软,叫了胖子送周师傅去火车站,胖子一路跑着去,跑着回,对刘燕道:“那车票是去深圳的。”
蓝玲珑冷笑道:“我先前没猜错吧,去深圳,那肯定是想从深圳过去香港,投奔他女儿女婿。”
“他女儿女婿不是挣了大钱,怎么不给他买飞机票啊。”胖子喝着水,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哎呦,你们不晓得,那个火车站老多人,光是给他抢个位置,我差点儿都跟人打起来,还被个大妈挠了几下,你们瞧这里……”
胖子指着脖子,还真有几个明显的指甲印,都脱了油皮了。
“真可怜,得亏是你去,不是我去哈哈哈。”蓝玲珑笑哈哈道。
胖子满脸无奈。
刘燕安抚道:“胖子,算我欠你的,今晚吃什么你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怎么着,有喜事?”
刘燕眉梢眼角都是喜意,“新的一批裤子做出来了,特别好,玲珑,你站起来,走两步让胖子瞧瞧。”
蓝玲珑站起身来,她个子不算很高,也有165,但腿又长又细,穿着一条藏蓝色直筒中腰牛仔裤,上身一件针织灰色羊毛衫,就那么随便走了几步。
胖子就觉得眼前一亮,摸着下巴,“这裤子、这这……”
“怎么样,你以男人的眼光来说,这牛仔裤穿上去好不好看?”刘燕欣喜地问道。
胖子重重点头,“这要是还不好看,那肯定是瞎了眼的,这裤子可比你们之前做的好看多了。
可不是。
对比起先前裤腿宽松,笔挺硬邦邦的牛仔裤,刘燕她们现在生产出来的这批牛仔裤,穿上去,腰是腰,腿是腿,而且穿着舒服,还有弹性,要知道,先前那批牛仔裤料子在市面上已经是最柔软的了,市面上现在热卖的那些牛仔裤有些质量不好,要是碰到稍微胖点儿的,一个蹲下起立,裤子就得开档了。
东西好不好,是不会骗人的。
这批牛仔裤生产出来,厂子里的女工们都率先掏腰包,以十块钱低价买入一条。
还真别说,这些女工们穿上去后,刘燕她们的制衣厂一下出名了,周围几条胡同都说她们制衣厂的女工漂亮,身材好,引得一群社会青年隔三差五地跑到她们这边厂子门口蹲着看人。
刘燕跟闻蝉都没想到,裤子还没火,她们制衣厂倒是先火了起来,没错,她们制衣厂上报纸了,虽然是以一种难出于意料的方式。
第68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
事情是这样的。
制衣厂女工多嘛, 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叫刘诗语,说好看真不假,那姑娘祖籍是东北的, 鹅蛋脸,眼睛特别亮,重点是眼窝深邃, 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
看着文静, 但其实据说会点功夫,听她说,她爷爷以前是学劈挂掌的, 劈挂掌是什么,闻蝉她们都不知道, 但姑娘从小跟爷爷长大,加上长得漂亮, 当爷爷的不放心,就从小带着她学功夫。
十来岁的时候, 她爸妈在北京算是分配了一套房子, 这才把姑娘从老家接过来,但姑娘的功夫一直没落下。
虽然读书不行,可拳脚功夫还是可以的。
最近不是她们制衣厂火了吗,就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刘诗语了,想着拍婆子也好,还是占便宜也好。
几个小流氓就把人堵在小胡同里。
刘诗语那姑娘虽然吓了一跳, 但毕竟功夫在身,也没那么怂,可没想到,半路钻出个英雄救美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其实也来过她们制衣厂好几次, 对刘诗语有点意思,这天追上刘诗语,是想跟她套近乎,没想到碰到她被人骚扰,就跳出来英雄救美。
然后,不出意外的。
这个小伙子就被臭流氓们打得抱头鼠窜。
毕竟以一打十,那都是传说,现实是以十打一能把人打成肉饼。
姑娘就看不过去了,叫那些流氓住手,那些臭流氓不但不听,还调戏她,刘诗语这姑娘就火大了,直接上手,三下五下直接就把那些小瘪三打得惨叫连连,惊动了路人跑去报警,也惊动了记者。
于是,一下,刘燕她们的制衣厂就登上了报纸头条。
“瞧瞧,这记者拍的可真不错,咱们诗雨拍的多好看。”众人拿着报纸,边看边跟刘诗语说笑。
刘诗语脸上一红,她长得好看,这脸红起来就更添上几分羞涩的美丽,就在这时候,蓝玲珑过来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刘诗语一愣,这姑娘有些忐忑,走出来的时候还问蓝玲珑,“小蓝姐,刘姐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蓝玲珑道:”你放心,是好事。”
好事?
刘诗语有些困惑,但没多问。
她来这厂子大概也有半个月多了,比其他人晚了些,但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刘诗语的学历不高,只是初中毕业,跟她在功夫上面的进步相比,她在学习方面的进步可以说是十几年如一日,毫无进步。
她本身外貌条件不错,因此找工作还是很容易,干过招待所服务员、酒店前台,但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原因就是因为这姑娘看似温柔,实际上脾气有点爆,被男顾客骚扰的时候,做不到委曲求全,忍忍算了,因此,每份工作都干不到半年就辞职了。
“诗语,你过来了,昨晚的事没吓到吧?”刘燕跟闻蝉正商量着,看见刘诗语进来,脸上露出关心神色。
刘诗语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刘燕道:“叫你过来不是别的事,是这么回事,我们想问你,你想不想当模特?”
“模特?”刘诗语眨巴了下眼睛,满脸写着迷茫跟困惑。
刘燕拿出几张找出来的翻旧发黄的报纸,上面刊登的了1989年的模特时装秀,这是国内第一次,当时引起的轰动不小,就连电视上也直播了这场时装秀。
刘诗语这下明白过来了,连连摆手:“不行的,我不行的,我当不了模特,我不会走秀。”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让你去走秀,而是想让你穿上咱们制衣厂的衣服,到时候在展销会走秀,让顾客们看。”
刘燕道:“你当女工,一个月计件也就能挣八百,你改当模特,我给你开底薪2000,如果有走秀的活,则是一天两百,另外,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穿那些奇装异服,还会请化妆师给你化妆。”
众所周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2000块的底薪可以说是高薪无疑,还只是穿穿衣服,走走路,刘诗语不能不动心。
“可我不会走啊。“刘诗语为难地说道。
刘燕笑道:“诗语,你会走路就行,别人也看不出你到底会不会走。”
啊?
刘诗语呆住了,还能这样。
除了刘诗语,刘燕还找了姜子涵跟好几个小姐妹过来帮忙,她跑展销会那边,特地要了个靠后的档口。
那展销会的负责人还以为她是外行人,不知道底细,乐呵呵地以低价把档口租给刘燕。
刘燕心里门清,展销会这种活动,越靠近门口流量越大,成交概率也越高,但是前面的地方太挤了,恨不得两个档口劈成四个,根本活动不开。
倒不如后面的档口虽然隐蔽,可是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她看中这档口旁边有一块两米宽的空地,这地方足以让刘诗语等人走个来回。
与此同时。
闻蝉也帮忙找了北电那边导演系的人过来。
看到那人的时候,刘燕跟姜子涵、蓝玲珑都有些不解。
刘燕对闻蝉低声问道:“咱们请这人来干嘛,录像啊?”
闻蝉道:“拍照加录像,我跟他说了,所有的活全包,化妆他找人,摄影机、胶卷他自己想办法,咱们出三千块就行。”
“三千,他值这个价吗?”蓝玲珑挑剔地看了一眼那模样有点老土的大学生。
要不是闻蝉说他是北电导演系的,蓝玲珑都以为他是从哪里的工地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压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闻蝉道:”值,让他拍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可记得这个张导演,后来可成为享誉国内外的大导演,现在三千块就能请他拍照片外加摄影,以后三百万都未必请得动。
光是这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