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夜相安无事。
秦渊止浑然不知自家母亲已经送了一波“助攻”, 只觉次日萧萧同他作别时,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他还在想,大概是自己昨夜唐突了, 才惹得她不快。
等到萧萧再次前往游戏小组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组中又多了一名成员。
今日再见到的陈金陵,和那日宴会上所见的大不相同,一头乌黑的发尽数剪去, 只盖住耳朵,梳中分头, 颇有些民国时期短发女学生的样子, 清清爽爽, 穿了风衣,潇洒又利索。
陈金陵心中十分懊恼。
自从那日见了萧萧,她就绝了再追秦渊止的心思, 她生平最痛恨的, 就是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干脆把头发也全剪了, 倒不是短发明志, 只是以前留这一头发也是觉得秦渊止可能会喜欢淑女一样的姑娘, 现在没了这个念头,自然也不拘着自己,干脆全部由着自己的风格来。
但陈母那日不知怎么着, 忽然变了个性子,原本苦口婆心地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 还是在她的再三坚持下, 不愿女儿受相思之苦, 才想着同苏徽玉提一下——结果那日生日宴后, 陈母气的是火冒三丈,回家后甚至放出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你还能比不上人家”这样的狠话,吓得陈金陵还以为母亲是发了烧糊涂了。
结果母亲却不是说着玩的。
到了第二天,陈金陵就被安排到了青宁大学来——陈金陵十分郁闷,她还想着前往欧洲放飞自我,追求蓝眼金发的小鲜肉呢。
而且,陈母还特意给秦渊止打了电话:“……听说你现在在做一个游戏?要不要带着金陵一起?哎呀,她专业课学的一塌糊涂,还不如跟着你学学,也算是积累经验……”
不等秦渊止拒绝,陈母就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把陈金陵打包送了过来。
陈金陵怕秦渊止和萧萧误会,无精打采地表示自己过来,只是来打发时间的。秦渊止也不为难她,随意给了她一个职务——食物采购员。
陈金陵上任不过两天,石飞泪流满面地劝她:“大小姐呀,咱能不要只买同一种口味的零食么?我不想再吃黄瓜味的薯片黄瓜味的糖了……”
陈金陵一脸认真地道:“你天天吃这些油炸食品还有含糖量这么高的东西,对身体多不好啊,黄瓜多健康呀……”
苏城也忧心忡忡:“咱们能把这些仙人球都挪到窗台那边么?放电脑旁边的话,我这每次拿水杯的时候都被它扎。”
陈金陵正正经经:“据说仙人球可以吸收电脑辐射,对健康多好啊。”
她说的如此有道理,以至于苏城不得不再次屈服在仙人球统治的阴影之下。
陈金陵大概也觉得偌大的教室,只摆一盆仙人球也太单调了,又买了几盆,各人电脑旁摆上一个。至于浇水工作,就交给勤勤恳恳的温取映了,每日早晨,他都会早早地到了这边,打扫卫生,挨个儿给仙人球及窗台上的绿萝浇一次水。
——不过两日之后,萧萧发现了他这个举动,惊道:“仙人球隔上两个月浇一次就行,这么浇下去,只怕根要被泡烂了吧。”
为了拯救这株可怜的小植物,两个人戴了厚厚的手套,齐心协力把仙人球从土里“挖了”出来,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温取映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照顾的小生命,原来是个塑料的。
为了避免陈金陵知道真相后悲伤,两个人赶忙跑去附近的花卉市场,又买了几盆回来。
日子过得飞快,萧萧的生活就这么平静且忙碌地过去了,别了鸡飞狗跳的考试周,转眼就是寒假,再三思量之下,萧萧决心回槐山镇过年,顺便在镇上找些工作。
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秦渊止知道她的脾气,也不留她,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她既然不留下,不如自己也跟着过去好了。
她如今一个孤女,在家里无依无靠的,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池樱倒是挽留了她好几次,怕她一人在家过的孤单,但被萧萧婉言拒绝了——虽然也是池樱一番好意,但毕竟是大过年的,留在别人家中,也十分的不方便。
萧萧回到槐山镇的第一天,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被褥也晒了一遍。隔壁那间荒废很久的院子中搬来了一家人,但萧萧一直都没有遇到过。
回来的一个星期后,下了一场大雪,雪停之后,萧萧裹着厚厚的围巾,奋力地从满院的积雪中扫出一条小道来,刚刚开了大门,就看见自家门前,倚着一个裹成熊的人。
乍看之下,萧萧吓了一跳;细看之下,她更加惊讶了:“温取映?你怎么过来了?”
温取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也落着雪,整个人都裹成一团,头发也被打湿了,结了层薄冰,一张脸也是病态的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是温润的。
见到了萧萧,他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顾不得说其他的话,萧萧把笤帚随手一丢,拉着他就进了门。温取映的手冰凉,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屋子里还燃着普通取暖用的炉子,上面烧着开水,有长长的烟囱通往外面,把煤球燃烧的烟排出去——这个普通到甚至有些贫瘠的小镇上,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上暖气的。像萧萧这样住在镇边上的人家,连土暖气也没钱装,只能依靠这个老旧的火炉来取暖了。
萧萧是习惯了的,把炉子上的水壶取下来,放上小锅,灌了热水,切了几片生姜,加上几勺红糖,煮上几分钟,倒入碗中,递给了温取映。
温取映看着她这一套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感慨万千。
等热腾腾的姜糖水入了肚,温取映才有时间打量这件小屋子,虽然不大,摆设的简陋,但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远比温家要温暖的多。
萧萧重新烧上水,这才得了空问他:“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温取映低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瓷碗:“我下了车,问了一下便利店的大伯。我说是你哥哥,他才告诉我你的地址。”
这话说的倒也不冤枉,到底是有着血缘的,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温取映明显消瘦了不少。乍看下去,五官倒和萧萧有了几分相仿。
温取映今日突然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那次他质问了温父之后,温父也开始渐渐地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性——或者说,连慈父的样子也懒得做了。
他开始酗酒,经常夜不归宿——这一点,也是温取映回了家之后才发现的。
前段时间,老爷子去了南方看望一位旧友,他这一走,没人压制住温启,他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邓宵洁挪用公款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瞒得住,她与温启像两只斗鸡一样,日日夜夜地吵架,动辄就动手摔东西,互掐。结果是谁都讨不了好处去,温启脸上挂了彩,邓宵洁胸口也挨了踹。
遇见这事,温琇也是老老实实的,房门紧闭,也不肯出去。之前温取映还担心,虽说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但也是个女孩子,再闷坏了。
结果,有一天经过温琇房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声。那日傍晚,温启下班前,温取映看到温琇依偎着黎安流从她房中走了出去。
温取映无比庆幸,温若思也随着爷爷走了,不然她留在这家中,迟早也要崩溃。
他也愈来愈憎恨自己生在温家,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疯狂地羡慕着萧萧。
若是自己也能和她一样自由自在的,该多好。
在邓宵洁又一次和温启打起来的时候,温取映实在忍不住了,买了去槐山镇的车票,一路颠簸赶来。
他不愿告知萧萧自己离家的原因,萧萧见他神色,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把温琇以前的床收拾出来,先委屈他睡着。
温取映坐车也是累了,不推脱,头一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萧还是不太放心,等温取映脱了鞋,她才发现,他鞋子里面早就湿透了,全是水。
家中没有感冒药了,为以防万一,萧萧还是决定去镇上的医院去一趟。
万一温取映再烧起来,怎么办?
她刚刚出了院子,冷不丁地就见到邻居家的门也开了——说来也奇怪,都这么多天了,她还没见过自己这个新搬来的邻居呢!
萧萧停住了脚,就看见这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雪黑衣,眉眼清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在这个时候,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秦渊止也转了身,在看到萧萧之后,瞬间有些无措了,继而轻咳一声,掩耳盗铃道:“好巧啊。”
继而演技浮夸地走过来,往萧萧身后看:“你也住在这里——”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秦渊止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望向萧萧:“今日家里有客人吗?”
顺着他的目光,只见院子里未扫净的小路上,有着一大一小两排浅浅的脚印,一路伸到屋子中。
再看脚下,也是纷纷杂杂的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做了一天实验,腰有些痛,所以更新的迟了,抱歉抱歉。最近事情很多,所以更新可能不会那么准时……另,下章防盗先不放了,明天直接放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