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高兴就好,赶紧坐回去,系好安全带。”林晓把后头妹妹按回去,看了眼另一边又说:“你和慧慧一样,坐车乖一点。”
好习惯还是要从小养成,即便坐后座,安全带也不能落下。
林佳不大愿意,但是姐姐发话了,还是慢腾腾系好。
母女四人开车回家,还是先前租的房子。章若梅把人送到,稍作休息又开车回店里。
林晓陪着两个妹妹说了会话,等两人热闹劲过了,才把行李箱搬进自己卧室,开始整理。
前一晚在火车上没睡踏实,林晓下午打了个盹补觉,直到手机闹铃声响起,才换上一套家居服走出来。
“姐,你干嘛去?”林慧出来上厕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脸迷蒙。
林晓拍拍妹妹脑袋,轻声说:“你要是困再睡会,我下楼去买菜。”
“晚上了吗?”
林慧扭头看,厨房里的玻璃窗半开着,有炒菜的香气飘进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部暗下。
但扭头再看客厅挂着的钟表,时间却显示下午四点半。
冬天的日头太短,尤其冬至过后,不到五点就已经擦黑。
林晓没让妹妹跟下楼,自己拎着钱包手机出门买菜,再回来,则是关了厨房门开始切切洗洗。
林志成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他愣了下,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大女儿回家的日子。
“晓晓,你回来了。”
林志成脱了外套,系上围裙往厨房走,接过女儿的铲子开始颠锅,“你坐一天火车多累人,去房间里躺着就是,用不着你做饭。”
“还好,下午眯了会儿,现在挺精神的。”林晓没走,站在旁边看她爸炒菜,“对了爸,听慧慧说你最近两天在单位睡没回来。”
“年底忙,单位临时要值夜班,本来每人轮到一周一次,不过有个同事摔了腿,我们得顶他的班。”
“一直这么忙吗?快过年了呢。”
“忙到年底吧,过年还是老样子放七天。”
“不是休息八天吗?”
“春节有一天要值班。”
林志成把炒好的菜盛出来,接着开始擦拭灶台洗锅,同时还不忘解释:“我十月份不是参加成人高考了么,没考上,不过单位里全知道了。大家伙都有转正的心思,一个个憋着劲呢。”
林志成话没说全,但林晓已经听懂了,竞争压力大,同事之前开始内卷了。
晚上吃饭,一家人随意聊天,主要是林志成在说来年准备成人高考的事情。
在这方面,因为大女儿回家,他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讨论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章若梅听了会,干脆打断,“你那些东西自己消化就行,不是有网课么,再不济还有夜校老师,总问晓晓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晓晓懂得多。”
“她没那么多时间,寒假忙着呢。”
“忙什么?”
“考驾照啊,趁放假有空去报名,先把科目一过了。如果时间够,再练练科目二。”说着,章若梅转头去看女儿,“晓晓,你是怎么个意思,我是想着你早点考,以后工作了自己开车是早晚的事。”
林晓想了下,答应了,“妈你说得对,早考晚考都要考,还是早点把这事做了。大二大三专业课挺忙,还要准备考研,我估计没心思。”
“这就对喽。早学早轻松,现在考试都一个样,先头简单后面难,你信不信再过几年,考驾照都能难死人。”
章若梅是考出驾照较早的一批,而且是一把过,但今年她再联系原先的驾校教练,却被告知学费涨价了。
“前年才2700,今年你收我3200?”章若梅语气不敢相信。
电话另一头,教练理由一堆,什么油费涨价了,人工费贵了,又说场地紧张,寒暑假报名考试的人多,他那边可是精细小班化。
章若梅想着这个教练人还不错,教的时候也认真,也就没再多考虑。
驾校地址在怀溪县东北方向,林晓住在城南,大清早的天黢黑,马路上除了环卫工人在打扫,几乎看不到人。
章若梅不放心,亲自开车送过去,“我陪你去报名,顺便和教练见一面。”
“妈,你是不是带烟了?”林晓一秒领会。
章若梅应声,“带了包硬壳中华,就一包,给人教练留个好印象。他说小班人少,我听着至少得有三个人,一天就这么点时间练车,全看教练上不上心。”
教练如果负责,即便是三四个人同时练车,一天也能练十几趟。
但若教练拖拉犯懒,再加上点臭脾气,那可好了,一天能正经练三四回都算烧高香。
考驾照最难的就是科目二,而科目二的每一个小项目,都需要大量重复练习。
林晓这些年越发理解小县城的这套人情世故,虽然自己不会做(抹不开面),但长辈们尤其父母行事,她都会保持沉默。
这是他们的行事方式,即便年轻一辈吐槽不屑,但存在即合理。
人是群居性动物,社会依旧是个大染缸。
章若梅陪着女儿报名,交了2000学费,剩下的钱会在陆续科目考试中再慢慢付。
“徐教练,这是我女儿林晓,大学生脸皮薄,但人很聪明的,又听话好学,劳烦你多带着上手练练车。”说着,一包烟直接塞进对方衣兜里。
对面站着的驾校教练原本还有点没睡醒,手摸着烟时,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了。
“哎哟章老板你说哪里话,带大学生我是最拿手的,你么好放宽心,时间要是来得及,我保准寒假就给她过了科目二。”
“那感情好,徐教练你辛苦,我店里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
“章老板你忙,你女儿在我这里没问题……”
林晓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亲眼看着她妈和“陌生人”熟练沟通,你来我往之间满是老油条的架势。
章老板,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听人喊她妈的称呼。有点陌生,又觉得应该如此。
“林晓是吧,傻愣着干什么,报名完了跟我走吧。”
林晓快步跟上,坐进教练车副驾驶座,系安全带时耳边传来不停念叨,“带你去车管所,体检拍照采指纹,完事了带你去一趟模拟开车,还有一个行车规范视频要看,大概半个小时,领了教材回去好好看,四天理论课在夜校那边签到打卡,一天两次,必须满签八次才能在网上报名科目一考试……”
教练姓徐,叫徐冲,但是开车很稳,而且慢悠悠。
至少林晓坐车去车管所这一路,算是见识到这个徐教练的风格了。
对方即便在路上被人抢道或者被滴,依旧老神在在,还会不时扭头和她说,“老司机开车就要一个稳,抢红绿灯最是要不得,快那么两秒能干什么去?尤其黄灯,你们学车的时候要记住这一点,宁等红灯一分钟,莫抢黄灯三秒钟,不要找死去。
“还有成天开车滴喇叭,滴滴滴,没事就摇下车窗骂骂骂,怀溪话骂人难听的嘛,吵两句就下车动手,你们是我教出来的,可不能学这一套。
“还有这个人行道,慢点开慢点开,谁晓得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两个人,乡下路段老头老太太多的要死,扛个锄头过马路跟院子里遛弯一样……”
林晓越听越想笑,无他,这个徐教练实在太健谈了,而且讲话手舞足蹈,还十分喜欢夸张式表演,活像演小品。
“教练,你以前教我妈他们,也这么说吗?”
徐冲一顿,连连摆手,“你妈他们不听这个的,他们哪有你们大学生好说话,我一般三令五申,严肃教育。谁要是犯错,倒车入库十遍,摆不正90度角,甭想回家吃饭。”
“教练你太有趣了。”
“有趣啊?那小姑娘你别哭哦,别科目二练车哭得稀里哗啦,嚷嚷着‘我不学了,我要回家’。”
徐冲夹着嗓子学学员说话,林晓一路笑得停不下来。
等到车管所,这才知道今天体检的一共有三个人。
徐冲:“本来收了四个学员,临了一个反悔不来了,得,我就带你们仨,一把过了科目二好过年。”
林晓和另外两个学员打了个照面,互相告知对方名字。因为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大学生,干脆都加了Q.Q号。
一系列事项完成,徐冲拉着一车大学生去另一个场地,看交通视频,做模拟开车训练。
临了,把人全部送到城区最热闹的商场附近。
“明天开始去夜校打卡签到,我给你们仨都报名第一期科目一考试,别到时候签到次数不够给我退回来。”
徐冲说完,又是一句,“还有,我给你们教材里夹了练习册,算是题库,全部都给我做一遍,必须保证每道题都对。科目一嘛,考个90分还是没问题的,我相信你们大学生。”
林晓打车回家,第一时间在手机上搜索驾考宝典app,前世考驾照,她基本上就是把里面的题目全部做了一遍。最后科目一考试100分,轻松拿下。
但这一次,什么也没搜到。
“06年还没出这款app?”林晓又上网查询,确认真的没有这才作罢,“行吧,那我还是看书做教练的练习好了,这种考试还是挺简单的。”
十天后,林晓拿到科目一成绩,99分。
同行的另外两人也一次性过了,而此时的寒假才过去一半。
年尾将近,林晓三人都觉得,教练会在年后安排科目二练车,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还年后?你们大学生想得挺美,就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在驾校旁边的空地集合。”
“六点?天还没亮吧教练。”
“冬天六点,夏天四点,年轻人睡什么懒觉,练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第35章
“考过了?”
“嗯, 科目一挺简单的。”
“那教练有说什么时候练车?”
“明天开始练科目二,每天早上六点在驾校旁边练车场集合。”
章若梅听到这话,满意笑了, “我就知道这个教练靠谱,和我们那时候一样。”
林晓说起徐冲的夸张式表演,末了忍不住问:“妈,教练他一直这样吗?感觉像个精神小伙。”
“还小伙,老伙还差不多,别看人脸皮长得稍微嫩一点, 年纪可是比你妈我还大一岁。听驾校的其他教练说, 徐冲这人一天天就知道乐呵, 当然教学员的时候除外。”
这也是章若梅推荐女儿在对方那里学车的原因,虽然教练爱收点小恩小惠, 可人家是真给办事啊!
一连两天,林晓都是大清早五点半起床, 自己煮个早饭对付一口, 然后出门打车去驾校。
这时候还没有滴滴打车等便携式服务,林晓是通过她妈朋友的关系,线下电话联系的一个出租车司机, 两人约好具体时间,她提前五分钟等在路口。
一同陪她等车的, 还有家里的猫狗。
虽然从老破小楼房变成出租套房, 但这两只还是留在家里没被送回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