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珠的孩子难道就是柳予安的?!
察觉到长公主几乎“喷火”的视线,柳予安轻咳一声道:“这事稍后再谈。”
皇后和百官皆是以为柳予安是对皇权和朝廷失望,所以不想蹚这趟浑水。
但先皇走得早,他是先皇唯一的子嗣,这皇位非柳予安的孩子莫属。
皇后悲伤地道:“孩子……母后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但当年母后派人来调查说你已经……所以母后才误会了,在母后和你父皇心中,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哥,都一样重要……”
她一直以为当年死的是次子,没想到死的是长子。
“我知道,您不用解释。”
“不是的,你不知道。”皇后很怕柳予安误会,以为他们夫妻和老皇帝一样把他视为不祥之人,对他们产生隔阂,忙道,“你父皇从不相信双生不祥的传说,他一直一直想为你叔叔正名,但太上皇犹在,他也无能为力。太上皇驾崩时,我恰好被认定怀了双胎,那时你父皇就暗暗写好圣旨,准备以你们出生为由为你叔叔册封,给你们和你叔叔铺路,不料……”
不料命运弄人。
那个试图将他们从泥泞中拉出来的男人,率先被流动的污泥吞没了。
“你骗人!”庆武帝怒喝,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只留下浓烈的、扭曲的恨意,“你胡说八道!白玉泽怎么可能为朕正名!他怎么可能给朕册封!不可能!他恨不得一辈子将朕当成影子利用!”
皇后冷冷道:“玉泽若不把你当弟弟,怎么可能为你赐名白玉明?要知道,当初的你有的只有一个影卫的代称罢了。”
白玉明这个名字,是白玉泽替白玉明取的。
白玉泽虽然不是那种强悍的、敢忤逆先皇的人,他不强势,不锐利,但他是温柔的、细腻的,他在用自己的方法,认真地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是江湖儿女,他们成亲之后她一直未能替他生下孩子,但他不在乎,顶住了所有的压力,保全了她。
最后太上皇会选白玉泽继承皇位,想必也是因为他的这份柔软。
因为只有温润如他,才容得下太上皇唯一的嫡女——重权在握的长公主白凤芝。
若是其他兄弟上位,上位后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只怕就是拥有凤羽军的长公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皇后才不在乎庆武帝的看法,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
她连忙摸了摸眼泪,从怀中拿出一卷被油纸小心包裹起来的圣旨,递给柳予安道:“这是你父皇当年前往护国寺替我们祈福前先写下的,你要相信,无论外人怎么看待皇室双生子,你的父皇他是爱你的。”
柳予安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最终还是陆沉珠叹了口气,替他接过了圣旨。
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字隽秀清逸,隐隐带着棱骨,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仰荷天休,丕承帝统……”
柳予安静静聆听“父亲”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心中最后一点不忿和痛楚,也随着陆沉珠的嗓音,徐徐消散……
无论外人如何看待他,他的父母是爱他的。
那个被关在暗室里的、小小的孩子,他是被爱的呀……
比起柳予安的平静,庆武帝仿佛陷入了孽障之中,想要上来抢夺圣旨,但他双手都脱臼了,根本握不住,还趔趔趄趄着跌倒在地,任由泥泞和污水,染满了他白色的龙袍。
“够了!闭嘴!这是假的!是假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
白玉泽怎么可能写下这种圣旨?
一定是假的!
他卑鄙、懦弱,一直利用他,他从未把他当兄弟,他只是一个不敢反抗老皇帝的废物!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推翻老皇帝的作为,给他册封?
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揉揉眉心道:“来人,将……嘉亲王拿下,稍后再审。”
嘉亲王,正是当年白玉泽给庆武帝选的名号。
嘉。
吉庆、幸福、快乐、喜欢。
不难看出,白玉泽对白玉明的兄弟之情,以及深深的愧疚。
“嘉亲王……嘉亲王……”
等庆武帝被抓起来时,嘴里还在喃喃着这三个字,一时间,百官皆是唏嘘不已。
若一切没有发生……或许这两兄弟会逐渐冰释前嫌,成为人人称赞的皇家双星?
世上没有“若”……
那个温吞和善的人,已成为了护国寺中的一抔黄土。
皇后见柳予安将圣旨放入怀中藏好,眼底又亮起了希冀。
“孩子……你看这太子之位……”
柳予安轻咳一声,十分“乖巧”地看了陆沉珠一眼,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皇后愣住了:“什么意思?”
柳予安温和道:“因为我已决定入赘县主府,此事自然是由县主做主。”
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呢:“入……入赘?可是……那不是你的孩子吗?”
“对,是我的孩子,但一切要听一家之主,也就是孩子他们娘亲的。”
皇后:“???”
文武百官:“????”
所以九千岁和灵夙县主,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原本还准备藏着掖着的陆沉珠脸都黑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不认账,要孩子不要爹,会不会被文武百官追着骂“渣女”?
第228章 册封白玄璋为摄政王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以及文武百官的眼神太“炙热”,陆沉珠只能尴尬挤出一抹笑容道:“哈哈,这个……要问问孩子的意思。”
在陆沉珠看来,什么皇位不皇位的,能不坐自然是不坐的好。
一个不小心就是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再加上这天下苍生都系在一人之身,压力何其大啊?
再一个不小心,“英年早秃”那都算是轻的。
皇后眉头轻蹙:“孩子今年才多大,自然要听父母的。”
陆沉珠不喜他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但皇后到底是皇后,是柳予安的母亲,她便温和解释。
“我家孩子们早慧,这些事情还是他自己决定的好。”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马先生忍不住了。
“没错没错!”他点头如捣蒜,接连道,“草民从未见过比琰儿还聪明的孩子,哪怕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也未必能……”
话说到一半,马先生被人一把拽住了。
这个时候替先太子,不是在皇后娘娘的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皇后又要落泪了,还是长公主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孩子们呢?”
“陆沉允带着呢,我这就让人去接。”
“好。”
人群中的陆学屹、陆沉珏一听孩子在陆沉允“手里”,心中顿时酸溜溜的,还有点气愤。
陆沉允这臭小子,见到他们外孙们、外甥们,竟然不提醒他们?
是想独占吗?
不行,等陆沉允回来,要抓起来打一顿才解气。
……
文武百官移步到了护国寺行宫,更衣的更衣,洁面的洁面,力求拿出最饱满的精神和姿态来迎接未来的小天子。
随着一声“小公子、小小姐”到的礼唱,众人看到九千岁面露笑容,一手抱着一个,护宝贝般将两个小祖宗抱了进来。
两个小奶娃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却大气从容,毫不怯场。
哪怕面对满朝文武,两人也十分平静,就像是两尊福气娃娃,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得了,让人一看就欢喜。
百官中也有教导过“废太子”的人,一看到两个娃娃就老泪纵横。
“像……真像……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啊!”
“不会错的,他们一定是九千岁的孩子!”
“是啊。”
虽然不知九千岁到底被“毁容”成什么样,但这两个孩子的容貌是实打实的好。
皇后、长公主和陆学屹都激动地站了起来,特别是皇后,她甚至有种自己没错过这二十三年的错觉。
“快……给哀家抱抱。”
柳予安弯腰将小火把、小火烛放在地上,两个小家伙显然早就得了话,迈着小短腿跑到人前,彬彬有礼、奶声奶气开口。
“琰儿(曦儿)见过祖母,见过姑奶奶,祖母、姑奶奶福里安康。”
一旁的陆丞相酸得牙齿都要掉了,同样身为长辈,只有他“孤苦伶仃”啊!
“乖!”皇后一边拭泪,一边激动道,“乖,祖母抱抱……”
小家伙一左一右跑了过去,被皇后稳稳抱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