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呢?他就没说什么?”
“咳咳,裕亲王也中招了,自顾不暇。”
裕亲王最初的确担心挚爱,只是太皇太后不仅仅是腹泻而已,空气中还弥漫着恶臭,多闻一会都让裕亲王头晕眼花。
太臭了!
“好。”
暗卫轻声道:“王爷,那我们要不要出手?”
柳予安一边起身,一边替自己更衣,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回来。
“将凤仪宫的人都换了,把贾金剥皮处死,就挂在凤仪殿的门前吧,也好让大家都看看。”
不仅是宫人,还有朝臣们。
暗卫习惯了柳予安的雷霆手段,相反这段时间对太皇太后如此包容的他才是“异数”,遂应声领命退下。
……
凤仪殿。
太皇太后一边坐在恭桶上,一边将长公主、陆沉珠和柳予安都骂了个遍,一声一声,继续泣血般。
“卑鄙!太卑鄙了!可恶!竟然如此乘人之危!”
“逆子!当初我应该一把将他掐死!”
“可恶……”
显然太皇太后已经得知传国玉玺被盗,一切已成定局之时了。
但她如何能任命?
这是她夫君的皇朝啊!
她是她夫君的嫡妻,他既然去世了,这大盛朝就该听她的!听她的!
“来人!贾金!来人啊!”
她嘶吼着,却没有一个宫人过来,就连贾金都不知所踪。
就在太皇太后差点气得血液逆流之时,远处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甚至击穿了满殿的恶臭,传入了太皇太后的鼻尖。
她微微一僵,一位女子掀起幔帐走了进来。
“你是谁?”
无痕恭敬道:“奴婢乃摄政王的婢女,特意奉摄政王之命来探望娘娘。对了,娘娘方才不是在喊贾金公公的名字吗?瞧,奴婢将贾金公公给娘娘送回来了。”
说着,六、七个宫女拖着一具裹着绸布的尸体,颤颤巍巍将人放在太皇太后面前。
这几个宫女都是凤仪殿的人,但此时她们的眼中再无一丝光亮,有的只是对死亡无尽的恐惧。
太皇太后死死盯着裹尸布,浓稠的鲜血还不断滴答滴答从里面淌出来。
气味浓烈且……新鲜。
是的,新鲜。
显然,人才刚死。
“这……这……”
无痕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布给娘娘掀开,娘娘找贾金公公嗯。”
宫女们低着头,颤抖着手,一点点扯开那染血的绸布……
“哕……”
只一眼,太皇太后就吐了。
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之上根本没有一寸皮肤……
就这么生生撞入太皇天后的眼底。
太残忍!
太可怕!
太直接!
让素来养尊处优的太皇太后连黄疸水都差点吐出来。
“拿走!拿走!给哀家将它拿走!”
疯子!白玄璋就是个疯子!!!
无痕乐呵呵道:“贾公公身上这批绸缎,是王爷特意赏赐的,王爷说了,贾公公照顾娘娘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他走得如此不体面,这一身也算荣归尘土了。”
太皇太后整个人都在抖,这到底是何等可怕阴冷的人才说得出的话?
拔了贾金的皮……还赐一身绸缎?!
她死死盯着无痕,艰难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白玄璋就不怕报应吗?”
无痕仿佛没听到这番话,自顾自道:“王爷还说,为了展现这份皇室恩宠,成全您和贾公公的主仆情谊,就将贾公公在凤仪殿前挂个三天吧,好让娘娘这几日用膳、就寝都能感觉到贾公公的存在。”
太皇太后听到这里,再也承受不住,双眼一翻就气晕了过去。
无痕轻笑一声,将狼藉的现场交给了宫人们处理,而这具尸体,自然是高高挂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上京城都被柳予安的手腕骇住了!
那些想劝说柳予安娶妃、纳妾、开枝散叶的,那些想将自家女子塞给柳予安的,统统歇了心思。
毕竟摄政王连亲身母亲的颜面都不顾,又岂会将其他人看入眼里?
罢了,他们还是别起歪门邪道之心,想想如何讨好小太子吧。
……
陆沉珠刚回到督公府就得知了柳予安醒了,她飞快跑了过去,但见他换了一袭月牙白的长衫坐在林间看书。
只到肩膀的长发不扎不束,随风轻舞。
脸上的疤痕也没有遮掩,就这么展露在阳光之下,任由微风、阳光拂过,竟有这么两份遗世独立的飘然之感。
“你回来了?”
“你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望着对方的眼神是同样的温柔。
见柳予安要起身走向自己,陆沉珠连忙轻掠过去,轻轻拥抱了坐着的他,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头顶,半晌才道:“你决定了吗?”
决定用这张容颜来面对人生了吗?
柳予安笑着拍拍她的就手,轻哄道:“嗯,决定了。”
得知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那张完美的、虚假的容颜,得知两个孩子都孺慕他、心疼他,他还何惧之有呢?
他不能一直活在阴暗里,更不能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中。
为了她和孩子,他也想勇敢一次。
第254章 准备治脸
既然柳予安做下了决定,陆沉珠便将给柳予安治脸一事提上了日程。
一连几日,陆沉珠都在思考治疗方案,而上京城中也起了无数的波澜。
关于柳予安和太皇太后断绝母子关系,关于柳予安的容貌传闻,等等等等……
而陆沉珠也从最初人人羡慕的“太子之母”成了心机叵测之人,毕竟若是有的选择,哪个女子会选一个丑八怪做自己的夫君?
定然是陆沉珠早就知道了柳予安的身份,才会不顾柳予安的丑陋主动献身的,目的就是生下太子,做那人上之人!
偏偏她还要假惺惺拒绝,真让人恶心啊。
陆沉珠啊,为了权力,为了地位,可真是狠得下心啊!
传闻越演越烈,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无人相信陆沉珠继续留在督公府,留在柳予安的身边,是因为她心疼他、爱慕他。
这日,柳予安端着午膳到了载星院,院中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古籍,陆沉珠顶着一双“熊猫眼”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这个药效太猛了,或许会过犹不及……”
此时的她并不好看,头发乱糟糟的,手上也染满了墨迹,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药味,但是在柳予安看来,却是无与伦比的好看。
他从书堆之中走过,将午膳放下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急,用膳了。”
陆沉珠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眸看着他,伸手轻轻摩挲他脸上的伤痕,突然有些委屈,也有些懊恼:“柳予安怎么办?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柳予安的疤痕之所以难消,是因为当年伤口没有处理干净,里面留下了不少“沉屙”,所以哪怕是凝肌仙露也起不了作用。
换而言之,要一条一条割开他的伤口,将沉屙全部剔除,再用药慢慢调养。
且不说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一寸寸割开血肉再挑出杂质,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而且柳予安曾经中过各种各样的毒素,耐药性极高,哪怕是麻沸散也起不了作用。
这和被人生生凌迟有何不同?
陆沉珠害怕柳予安承受这种苦难,早就拜托逍遥老仙去研究可以降低痛苦的新麻药,只是不知为何,逍遥老仙一去就再无消息了。
“我不怕,没关系的。”柳予安听完陆沉珠的话,轻闭双眸在陆沉珠的掌心蹭了蹭,温柔轻笑道,“这一点痛不算什么。”
从前的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丑也好,难看也罢。
但现在,他迫不及待想要恢复如初。
想要他们不再为自己难过。
“你闭嘴。”陆沉珠凶巴巴捏他腰间软肉,“你不怕我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我才是大夫。”
柳予安睁开双眸,轻吻她的掌心:“可我想要早日和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