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大骇:“不好!是地龙翻身了!”
虞执却一口否定:“不是!是别的!”
王勉浑身紧绷:“你怎么知道不是?”
虞执暗忖自己当然知道不是,未来的确会有地龙翻身,就在大盛国都上京城,届时死伤无数,所以才有了人们讨伐“白家皇室”的一幕!
若不是上京城的地龙翻身,上一辈子的陆灵霜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登基成为“女皇”!
他原本还准备着在地龙翻身之前把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一旦地龙翻身了,他就能快速迅猛地“揭竿而起”、“顺天而为”、“诛杀暴君”等等。
没想到……竟然提前遇到了?
正不解,又是一阵“巨响”,“嘭嘭嘭嘭”,连续不断,像是天雷!
虞执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喊:“不是地龙,是有人在炸山,快!快躲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但见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巨石从半山腰朝他们滚来。
一万人的军队沿着山脉迤逦前行,不就是巨石的“下酒菜”吗?
眨眼间,无数人被滚落的巨石们压倒,身躯扭曲,四肢断裂,脏腑剧烈,还有人被当场就击碎了脑袋……
“轰隆隆……”
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微,如此无力和脆弱……
一万人的大军,死的死、伤的伤,一下就失去了战斗力。
王勉和虞执也不得不狼狈逃跑,像一条丧家之犬。
浓稠的、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很快就充斥了整条山道,也不知道这爆破声响了多久,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一同停止不再滚落的,还有“巨石”。
就在王勉和虞执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之际,在大军的前后都传来了铁蹄铮鸣之声。
虞执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沿着山道而来,踏着滚滚硝烟,身披战甲,气势无双的男人——柳予安!
此时他眼底没有一丝方才的颓废和破败,手中握着一柄寒芒湛湛的长剑。
这把剑……虞执认的!
这是他手下做出来的第一把百炼钢宝剑!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上了虞执的脑海,不断变化,不断重组。
他被骗了?!
不,不仅仅是被骗,还是被利用了个彻底!
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在他柳予安的计划之中吗?
从他掳走姓鲁的做百炼钢,到他暗地里挖铁矿冶制百炼钢,再到他偷龙装疯用假的“陆沉珠”来欺骗他、打击他……等等等等,一切一切……难道都被他看穿了吗?!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是重生的啊,他知道这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还可能败在柳予安的手下?
他明明是一个早就死了的废物啊!
恼羞成怒的虞执大喊:“柳予安!本将军要杀了你!”
柳予安冷冷勾唇,根本不说一个字的废话,纵身掠起,一剑砍向了虞执。
虞执大吼着迎击而上,他和柳予安交过手,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可就在一招开合之间,柳予安已一剑砍掉了他的右手!
那速度,宛若惊鸿游龙般迅猛!
就好像是闪电在他眼前划过,尖锐的疼痛和麻意一路钻入他的身躯,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他整个人重重砸在了地上,一路撞到山体才停了下来。
“噗嗤……”
鲜血从他口中不断喷涌,咕噜咕噜,似乎还夹杂着血团。
虞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
他和他明明是伯仲之间的啊,为什么现在的他在他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呢?
“咳咳咳……你……是不是给我下了毒……我知道了……是陆沉珠……一定是陆沉珠……”
虞执说着,突然病态地笑了起来,“柳予安你这个废物,我这是败在了陆沉珠的手中,不是你的手中……”
柳予安再次出手,这次一剑砍断的,是虞执的左手。
“啊啊啊……”
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像一条蠕动着的蛆虫。
即使如此,他还在笑。
“哈哈哈……柳予安……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陆沉珠……我已经下令了,只要我两天没回驻地,就杀了陆沉珠给我陪葬……”
这个的确是虞执的命令,是在将“陆沉珠”绑回驻地的那天就定下的,他在刀尖之上行走,无时无刻都是浴血而行。
他是这么这么的爱陆沉珠!
不能和她一起活着,那就一起去死!
柳予安双眸一敛,再次举起了长剑,这次对准的是虞执的喉咙。
虞执却得意地大笑着……直到他看到一位身着劲装,手持长剑的绝色女子从空中翩跹而落……
那清丽的眉眼,那纤尘不染的气质,那玲珑纤细的身躯……
不是陆沉珠又是谁!?
可陆沉珠不是在他的秘密驻地吃了迷药,正昏迷不醒的吗?
“你……”
陆沉珠先是抱了抱自己心爱的男子,这才大发慈悲回眸对虞执莞尔一笑,用昆仑谷无尘公子的声音道:“多谢大将军将百炼钢之法告知我们,感激不尽。”
第390章 对啊,你重生回来我就知道了
如果说陆沉珠现身的时候,虞执的心中还有侥幸,那么现在听到陆沉珠用昆仑小公子的声音说话,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碎了。
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那小公子有些熟悉,原来他就是陆沉珠。
她就这么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般上下蹦跶吗?
就一点对他的情愫都没有吗?
“我的驻地呢……”
“哦,已经被王爷的人连根拔起了,当然,虞将军这段时间锻造出来的兵器,培养出来的铸剑师等等,我和王爷都会好好接手的,虞将军请放心。”
有陆沉珠的毒,鲁忆瑾的策反,柳予安的大军,踏平一个区区小“山寨”,易如反掌。
他所有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了吗?
不,付诸东流他都不会这般痛苦!
他所有的心血,都为他人做了嫁衣啊!
虞执仿若困兽般悲鸣一声,死死盯着陆沉珠道:“陆沉珠……你看着我做这一切,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陆沉珠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心痛?”
“你知道的!我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啊!”他癫狂般嘶吼,“我只是想要得到你,想要保护你,想要让你这一辈子都无忧无虑而已……你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厄难,只有我!只有我能保护你!”
陆沉珠快被他恶心吐了,鄙夷道:“得了吧,你还要自我感动到什么时候?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权力和地位罢了。”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虞执大喊,鬓角青筋都迸了起来,眼里只有腥红和愤怒,是那种被背叛的愤怒。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让他闭嘴。”
“是。”
无心立刻上前点了虞执的哑穴,随着陆沉珠挥手示意,大军上前清缴叛徒,王勉也在一瞬间就被拿下,他正想狡辩两句,替自己谋取一线生机,但下一瞬就被柳予安削掉了脑袋。
对于这种新政上的绊脚石,柳予安早就想“杀鸡儆猴”了。
但从前找不到机会,也亏得王家主动送上门来。
“咚……”
鹭州刺史的脑袋,就这么慢悠悠滚到了陆沉珠脚边,她面无表情从它面前移开,走向那些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副手们。
“别……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县主……”
“县主饶命,县主饶命啊!”
陆沉珠淡淡挑眉,随口说了几个名字,被点名的人茫然起身,被无心领走。
被留下的人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
“县主,我们……”
陆沉珠一把上前揪起被点了哑穴的虞执,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其他的,全部处决。”
今日为了在王勉面前留下好印象,几乎所有王勉一派的军中将领都来了,他们大多都作恶多端,除了方才被点名的几人“罪不至死”之外,其他人死有余辜。
“啊……不!县主!饶命啊县主!”
“饶命啊县主!”
“县主!”
响应他们的,是疾风骤雨般的利箭,一箭一箭,将这些人都射成了马蜂窝,另一边陆沉珠已拖着虞执到了一处高地,身边只有柳予安一人。
柳予安没去帮陆沉珠,因为他感受到了,陆沉珠心中压抑着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