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教不教?”
“教教教,行了吧。”
“多谢了。”
陆沉珠将柳观夏往鲁忆瑾的面前推了推,笑道:“那我表妹就交给你了。”
“啥?”鲁忆瑾傻眼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她是柳予安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
鲁忆瑾闻言脸都绿了,柳予安那个活阎王的表妹……那不是打不得骂不得训斥不得吗?
老天爷,他这哪里是找了个学生,他分明是找了个祖宗啊!
但话音说出口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鲁忆瑾只能黑着脸捏着鼻子认了。
陆沉珠心中好笑,道:“作为交换,老爷子那里我替你搞定。”
鲁忆瑾眼神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陆沉珠这才换上了笑容,大步走入了院中。
书房里的鲁大爷以为是鲁忆瑾去而复返呢,骂骂咧咧大喊:“你这个逆子,你还回来干什么……”
“嗯,是晚辈不对,回来这么久才来探望老爷子。”
鲁大爷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飞快抬头看,开心得两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县主!您回来了!”
陆沉珠和柳予安易容离开上京城一事,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自从上京城爆发了天花后,鲁大爷一直在担心陆沉珠的安危,看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久,也不来个信。”
“北燕沃城有不少麻烦事,路上耽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让您挂心了。”
“哈哈哈哈,来来来,坐坐坐,我这里有学生孝敬的好茶,我给你沏上一壶。”
“好啊,多谢。”
陆沉珠也不和鲁大爷客气,转身在一旁落座,很快袅袅茶香就飘了起来。
“快来试试。”
陆沉珠轻啜一口,莞尔道:“好茶。”
“是吧,寻常人我可舍不得给他们喝呢。”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陆沉珠这才道:“您的事情不是开展的挺顺利的吗?为什么和鲁公子又吵起来了?”
鲁大爷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他若是实在不想成亲也没关系,先纳个妾,开枝散叶也好啊,他非说我的方法是错的,哪里错?哪里有错?这延续香火是应该的啊!难道他还想绝后不成?”
陆沉珠:“……”
她就知道是这种问题。
陆沉珠轻咳一声道:“鲁公子还年轻,等缘分到了,便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鲁大爷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亮晶晶看着陆沉珠道:“不如县主给他介绍两个?”
“哈?”
“县主您身边一定有不少优秀的女性吧,只要是独立自主,不哭哭啼啼的那种,都可以。”
陆沉珠:“……”
陆沉珠已经有点后悔进来了。
就在她想着该如何就脱身的时候,鲁忆瑾已经收拾妥当,并带着柳观夏一起进来了。
“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收的学生,是县主带来的,以后和璇玑院的学生们一起上课。”
鲁大爷的眼神在看到柳观夏的瞬间就亮了起来,猛地对陆沉珠挤眉弄眼。
意思是,好家伙啊县主!您这速度够快!眼光够毒辣啊!
不错不错!
陆沉珠哭笑不得,可又不能当众说开,只能等柳观夏和鲁忆瑾离开之后再和鲁大爷说明了。
鲁大爷露出十分和蔼可亲的神情:“好好好,好孩子你叫什么啊?”
柳观夏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家就是百炼钢的“创始人”,璇玑院的院长,非常值得尊敬,便恭敬道:“回禀院长,学生柳观夏。”
“观夏啊?好好好,好名字。”鲁大爷喜得眉开眼笑,“忆瑾啊,你带柳姑娘下去熟悉一下,一旦有任何问题,一定要耐心讲解啊,切记切记。”
鲁忆瑾被自家老爹笑得浑身发毛,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只能挠挠头,带着柳观夏走了。
二人一离开,陆沉珠便道:“这不是那个,柳观夏真的是来学习的。”
鲁大爷一愣:“不是?”
“对啊,不是。”
“不是啊……”鲁大爷沉默片刻,“没关系,现在不是,将来可以是嘛,我们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如何?”
陆沉珠:“……”
得,您是长辈,您说了算。
好不容易把事情缕清,鲁大爷便带着陆沉珠去参观了璇玑院最核心的地段——材料分院。
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鲁大爷自从研究出了钢后,竟然还意外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复合金属。
鲁大爷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觉得钢材并不是唯一,天下间无数种物质,都能成为“可造之材”,故而命名为材料分院。
如此宏观且伟大的观点,连陆沉珠也被惊住了。
“县主请看,自从百炼钢面世之后,我又改进了不少技艺……我总觉得百炼钢效率太低,如果有办法提高效率,将来我们就不愁没有兵器了……如果这个方法能成功,我愿意称之它为灌钢……”
第451章 老天爷为什么会让我重生呢?
从璇玑院出来后,陆沉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一次,她深刻感受到了陆灵霜所说的“学识”的力量……
她回了灵夙宫,一头扎入了陆灵霜留下的书籍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披风轻轻将她包围,她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柳予安亲吻她的鬓角,笑道:“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陆沉珠点点头,轻轻靠在柳予安的肩膀上,低声道:“柳予安,我不止一次的想,老天爷为什么会让我重生呢?”
难道只是让她回来复仇?
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苦难全部还回去?
然后呢……
陆灵霜死了,陆夫人和陆学屹得到了惩罚,然后呢?
这些对她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在复仇了之后,她人生的方向又在哪呢?
柳予安怔了怔,轻轻抬手捂住陆沉珠的双眸,道:“你这几天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陆沉珠嘴角一撇,一把拉开柳予安的手,漂亮的凤眸直直瞪着她:“我很认真的,你不要打哈哈。”
柳予安看着有些娇蛮的他,心情颇为不错地勾了勾唇角,道:“我知道,但人生活着,一定要有意义吗?”
“嗯?”
“你看,我遇到了你,所以我很开心,这是不是意义?我看到了小火烛,我心生欢喜,这又是不是意义?我教导小火把,我满心安慰,这是不是也是意义?”
“……”
“你也说不清楚,我也讲不明白,但这些就是组成了我们的生活。”柳予安轻抚她的鬓角,温柔又缱绻,“如果非要我来说意义,我觉得这就是意义……守护我所爱的人,让他们平安喜乐。”
陆沉珠怔了怔,身体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焉巴了下去,慢慢靠着柳予安,喃喃道:“也是……”
无可否认,柳予安描绘的“意义”她也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至于将来她会不会有别的感悟,那就将来再说吧。
……
陆沉珠的日子逐渐规律起来,柳予安见她真的不会感染天花,便也放心下来,主动和可怜的“柳予安”柳裴换回了身份。
柳裴被迫兢兢业业当摄政王几个月,人都瘦了三四圈啊好吗?!
甚至还有不少人上书给他,说什么“摄政王要保重身体”巴拉巴拉的,当时柳裴就想把手中的奏折丢他们一脸。
你他娘的如果真的想让“本王”休息好,就少上书写这些废话!
多干点实事那不香吗!?
柳裴将手中的折子、书信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柳予安面前一推,恶狠狠道:“你将来敢再这样把东西丢给我就跑,我就出去败坏你的名声!!!”
柳予安轻笑一声,朝柳裴抱拳一礼,道:“裴弟,多谢了。”
骤然听到柳予安喊自己“裴弟”,柳裴着实呆愣了许久,回神后只觉得一股麻意一路蹿上了天灵盖。
嗯,被恶心的……
他飞快跳开了好几步,骂骂咧咧道:“柳予安你有病啊,为什么要这么恶心我啊?!你真的是……我下次还帮忙不行吗?你快别这么喊我!”
柳予安:“……”
罢了,这个傻子。
……
夫妇二人的“工作”都并入了正轨,三个月后初夏之际,大盛的天花已基本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