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韧性窜上心头,白守元果断道:“劳烦公公转告父皇,本王一定不辜负父皇的重托!”
穆福海将圣旨卷起放入白守元手中。
“请辰王千万保重。”
“多谢公公牵挂。”
……
翌日一早,白守元带着太医署等人,一路开道抵达宁月医馆,这才发现医馆被督公府的护卫隔离开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医馆四周有许多百姓围观,每个百姓都面露担忧。
“这到底是不是瘟疫啊?”
“不知道……但我听说那对夫妻来自幽云城,而幽云城那……似乎不大好。”
接连几年缺水少雨,今年尤其恐怖,这鬼天气不仅人难受,田地和牲口更难受,幽云城附近受灾严重的村庄还发生了大规模迁移。
至于迁移去哪了,就要问幽云城知府了。
白守元翻身下马准备踏入医馆,被一袭冷峻黑衣的无心拦了下来。
“王爷,时疫凶猛,辰王乃千金之躯,还请王爷您不要靠近。”
“大胆!”白守元新提拔的心腹怒喝道,“我们王爷奉旨而来,你竟然敢阻拦?”
无心当然知道“圣旨”的事情,但还是劝说道:“陆小姐说了,若是想确认时疫的情况,请田太医令几位大人进去就成,王爷千金贵体,不该涉险。”
白守元冷笑一声,径直推开医馆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本王身为父皇的特使,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会退。”
白守元的话传入一旁的百姓耳中,人们纷纷感叹。
“王爷不愧是皇室典范,爱民如子,视民如伤,是我们天下的福气啊!”
“王爷千岁!”
“王爷千岁!”
在这欢呼声中,白守元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带着太医们一路到了医馆中庭,发现早有人在等候。
无痕连行礼都顾不得,率先给众人发了“面罩”等物品,并要求他们都戴上。
除了田太医令从善如流外,其他人都神情各异。
白守元归为辰王,自然不会戴这白麻布般的东西,何其粗鲁丑陋?
那些不愿意戴的太医,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对陆沉珠不是很服气。
陆野就算了,常年和逍遥门外出历练。
但陆沉珠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有啥阅历?又曾看过多少病人?凭什么要他们堂堂太医听她调遣?
就算她懂得“工术”这等治疗之法,但这与传统医术相悖,并非正统。
这么一个丫头,张口就断定时疫,怕是想出名想疯了!
马太医令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淡笑道:“这位姑娘,你还是先带我们看看病人再说。”
无痕冷冷道:“我们陆小姐说了,这次的时疫极有可能像天花一般,通过气息传播,若不想病得不明不白,诸位最好还是戴上。”
“呵呵,陆小姐尚且年幼,见过天花吗?”马太医笑意盈盈的,但语气十分刻薄,“年轻人,还是莫要太骄傲自满的好,半瓶子水晃荡得哐当响,等掀开盖子纯粹是丢人、丢命罢了。”
显然庆武帝的“旨意”他们都知道,若查出这不是时疫,陆沉珠怕是会掉一层皮。
“那随便你们吧。”无痕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请诸位太医随我到病房来,王爷就在外面等着吧,反正您不会医术,进去只是添乱罢了。”
白守元:“……”
等大夫们去了病房后,白守元便决定四处走走,逛着逛着就到了后院。
此时的陆沉珠院子里正在调理方子、处理药材。
那长袖被襻膊绑起,露出一双白璧无瑕的手臂,熟练地分拣药材,专注又认真。
她带着白纱面罩,不染纤尘,长发也简单梳成了马尾,明明是极其简单,不,应该说是粗糙的装扮,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遥遥看去,她整个人白得会放光,双眸若琉璃透亮,哪怕晨光都夺不走她的明媚。
白守元怔怔看了许久,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辰王爷,您不是进来看时疫的么?病人在另一边。”
白守元尴尬抬眸,发现是同样带着面罩的柳予安,惊讶道:“柳督公你为何也在?”
“时疫凶猛,锦衣卫作为最先发现异常的朝廷机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倒是王爷为何不戴面罩?”
“那等丑物,本王不想戴。”
“呵呵……”
白守元被柳予安笑得有些不痛快,蹙眉道:“柳督公这是笑什么?”
“当然是笑本县主的‘药人’又多了一个啊。”
说话的是从后方慢慢走来的陆沉珠,她捧着簸箕,一双凤眸儿微微弯起。
方才她还若皎月洁洁,现在的她却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说出来的话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王爷您放心,等您发病后,本县主会将最猛烈、最凶悍的药统统给您用上,反正您懂武有内力护体,一定可以扛过去的。本县主先谢过王爷为了百姓、苍生无私奉献的精神了,真让本县主感动啊。”
白守元:“……”
他方才“瞬间”的怔愣和朦胧心动,都被陆沉珠一句话打了个稀碎。
果然,陆沉珠还是陆沉珠,气死人不偿命。
第119章 那么陆沉珠就只能入狱了
白守元最终还是戴上了面罩,若不戴他怕自己被陆沉珠一张利嘴气死。
柳予安转身,帮陆沉珠将襻膊放了下来,遮住那一双皓腕和手臂,道:“无痕说,不仅辰王没戴,其他太医们也没戴?”
陆沉珠不接蹙眉:“田太医令不是来了吗?”
田太医令是知道陆沉珠的医术的,当然不会不停她的吩咐才对。
“田太医令戴了,但马太医令没戴,所以其他太医们也没戴。”
陆沉珠了然,太医院中两个太医令风格迥异。
田太医令醉心医药,马太医令擅长经营。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这不过是一种“站队”的表现罢了。
“呵呵,随他们吧。”
白守元:“……?”
陆沉珠嘴里这声“呵呵”怎么和方才柳予安的语气一模一样?
白守元的目光来回在两人间流转,又见柳予安替陆沉珠拂了拂衣摆的皱褶,而陆沉珠习以为常的样子,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一股莫名的不悦涌上胸臆,又被他压了下去。
白守元心道,阉奴才就是阉奴才,奴性十足。
“王爷可还有事?”
对上陆沉珠清亮的目光,里面似乎还倒映着自己影子,好看极了。
就这么一瞬间,白守元的“不悦”便消散无踪了。
他轻咳一声道:“本王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陆沉珠没时间和他逼逼,淡淡道:“有事就直说,本县主很忙。”
白守元:“……”
一而再再而三被陆沉珠打脸,白守元也冷下了脸色:“你可知道本王是奉旨而来的。”
“知道。”
“那你又是否知道,若骆家人没得时疫,你是什么下场。”
陆沉珠来了兴趣,莞尔一笑反问:“怎么,王爷这是关心本县主吗?”
一股隐秘的热气漫上白守元的心头,有种被人戳中心思的狼狈感,他结巴开口:“胡、胡说八道!本王只会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就好,那请王爷你麻利凉快哪里去吧,静待结果就成。”
言罢,陆沉珠拉着柳予安转身就走。
白守元心头的热气立刻转凉,连他的脸色也冻结了。
就在此时,一道怯懦的声音传来:“辰王爷,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白守元回头,发现是李宁月。
他本对李宁月无感,在得知李宁月和陆灵霜有往来后更是“避如蛇蝎”。
但他还是尊重她所代表的李老大人,点点头道:“李小姐别急,等太医令们看出结果,你就能回去了。”
李宁月这两日过得十分煎熬,连脸色都憔悴了些。
但即使如此也没影响她的美貌,就像一朵被春雨淋得娇弱无力的花儿,有种别样的美。
她盈盈一礼,垂眸屈膝,轻缓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半晌没得到回话,等李宁月再抬眸时才发现白守元竟然转身走了。
李宁月:“……”
该死的!
李宁月气死,若非方才陆灵霜突然给她来了“指令”,她也不想接触白守元,结果这男人还对她避之不及。
但想起陆灵霜的话,李宁月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王爷……请您别留下我一人……”
她不喊还好,她一喊白守元走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