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病房内,太医们吵得不可开交,显然对于骆家夫妇的病情,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
有人说就是风寒,再加上骆夫人恰好碰坏了脑袋,再加上外邪入侵,这才高烧不退。
有人说是外感,而今天气燥热,外感牵连五脏六腑,便让人格外虚弱。
还有人说是天气炙热,让伤口、愈合得慢引起的发热。
至于骆义他们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的高热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就是普通的风寒症状。
太医们讨论了一天,虽然还未得出结果,但他们更趋向于此乃“寒症”,而不是时疫。
毕竟骆家一行人十几口,只有骆义和骆夫人有症状,若是时疫,早该发作了。
田太医令虽然觉得不妥,但他“双拳难敌四手”,根本辩不赢其他人。
太医们找上了白守元,说了自己的看法。
白守元听罢脸色微微一沉:“你们确定,不是时疫?”
马太医令姓笃定道:“回禀王爷,我们一致认定不是时疫,您是没看到骆夫人的模样,她的伤口十分严重,十多日都未愈合,发热定是因为这个伤口。”
“为何十多日都没好?”
“这是因为个人体质不同,骆夫人乃不易结痂康复的体质。”
“原来如此。”
“王爷,请您回禀皇上吧。”
白守元不由得沉默了。
若是理智些,他的确赢应该汇报上去,让父皇得知真相,也好让被陆沉珠擅自“囚禁”在宁月医馆的人出去。
要知道这里面不仅仅只有李府的人,还有宁月医馆的大夫,以及那日来医馆看病的病人。
陆沉珠此举不啻于浮动民心、动摇国威!
若不是锦衣卫凶名赫赫,医馆外的病人家属们都要进来抢人了。
但他若说放人,那陆沉珠怎么办?
她会进入大狱的。
因她囚困了李老大人的孙女,父皇只怕不会轻拿轻放……
一想起陆沉珠会被打得满身是血,白守元的心就微微绞痛。
他又想起了那个御花园里的“小沉珠”,还有这些年来自己对她的误会。
哎,罢了。
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等他想到替陆沉珠脱罪的法子再说。
白守元面上正义凛然,道:“本王自然是十分相信诸位太医的判断的,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这涉及国体呢?这样吧,等骆家夫妇康复,本王就去禀告父皇,如何?”
其实白守元还派出了探子前往幽云城,在探子回来之前,他最好还是选择等候。
若探子说幽云城一切如常,那么……陆沉珠就只能入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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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太医署的太医们联合写了奏折,说这不是时疫
白守元虽然心中偏向陆沉珠,但话说得公允公正,马太医令同意了。
“好,那就依王爷所言,等骆家人都康复了再说。”
“诸位太医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太医们被白守元的态度弄得受宠若惊,从前白守元可是“眼高于顶”的。
“是,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
望着马太医令等人离开的背影,田太医令叹了口气,决定去给陆沉珠帮忙。
医馆中的氛围就这么被分成了三拨。
一边是严防死守的陆沉珠、柳予安等人;一边是等着骆义夫妇康复,然后就恢复自由的马太医令等人;还有一边就是着急等幽云城来信的白守元。
后来的几日,因为有陆沉珠开的新药,骆夫人的伤口逐渐开始好转,就连持续偏高的体温也逐渐降低,变成了地热,模糊呆滞的神情也慢慢好转。
马太医令等人见状,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这根本不是时疫,骆夫人发热不止,就是因为伤口不愈合。
后来骆义的症状,更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因为骆公子竟然出现了肝脾肿胀的症状!
陆沉珠给骆义看过后便急急带着田太医令一起走了,那背影落在马太医令等人眼中,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马太医令按了按骆义的腹部,得意洋洋道:“破案了,骆夫人发热是因为伤口,骆公子发热是因为腹疾,根本不是什么时疫。”
“肯定不是时疫!”有太医附和道,语气甚是不满,“太医令您看,这么多天过去了,骆家其他人都健健康康,无一人病发,依下官看,就是那陆沉珠想出名想疯了,满口胡言,还请太医令您将结果告知王爷,也好平息民怒。”
“是啊,陆沉珠擅自囚困这么多老百姓,柳督公也由着他,做事不该,我们每日在医馆中都能听到外面百姓的喊声。”
“老百姓们怕是都急得不行,但哪怕真相放在了眼前,田太医令还支持陆沉珠的观点,还真让人不耻,这种人不配为太医令!”
“呵呵,田太医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人的好处,最终还请太医令大人为民请命!”
“请太医令大人为民请命!”
三言两语间,“田太医令”成了“田太医”,“马太医令”成了“太医令大人”,直把马太医令哄得心花怒放。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想把这田老头撵下去,自己好“独占”太医院。
奈何这老头医术高超,为人又谨慎,根本抓不住什么错处。
而今被陆沉珠这么一搅,他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马太医令一脸正义道:“放心,本大人这就去找王爷。”
马太医令找到白守元说明了情况,后者惊讶了。
“真的?只是肝脾肿胀?”
“是的。”马太医令义愤填膺道,“那陆沉珠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如此普通的腹疾,愣是被她说成时疫,她怕是动机不良啊王爷。”
马太医令不是个蠢的,自然能看出白守元想帮陆沉珠。
男人嘛,都贱。
凤子龙孙也免不了俗。
陆沉珠和他解除婚约后,他怕是对她余情未了。
马太医令低语道:“王爷,这件事往小了说,是陆沉珠欺世盗名,往大了说,是陆沉珠想颠覆大盛皇权!这等女子,皇上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王爷还请三思啊。”
他的话像一棍子,重重敲醒了白守元。
是啊,若这真不是时疫,父皇肯定不会放过陆沉珠。
但白守元还有些踌躇,因为他派去幽云城的探子竟然还未回来。
“王爷!”马太医令幽幽道,“王爷,而今医馆外百姓们怨声载道,若拖下去,只怕会对王爷您不利。”
白守元颔首:“本王知道了,还请马太医令将调查写成奏折,本王这就去面圣。”
马太医令心中一喜,还不忘死对头上眼药,“老臣领命,本来这个奏折应该由老臣和田太医令一起写的,但是田太医令他一定要支持陆沉珠这种恶人,您看……”
“那就如实写进去。”
“是!”
马太医令离开后,白守元决定去见见陆沉珠,告诉她她即将面临的命运。
若她害怕,若她求他,他或许会在父皇面前给她求求情。
白守元满心怜悯而来,却连陆沉珠的面都没碰上,无痕根本不准他进去。
吃了“闭门羹”的白守元当即冷下了一腔热血。
既然陆沉珠要寻死,就随她吧!
房间内。
陆沉珠和太医令正在翻看医案,修改药方。
这时疫会引起“肝脾肿胀”倒是陆沉珠上辈子所不知的,看来这个时疫比她想象中的更难,或许千人千面,她不能只“对症”这么简单,要“对源”。
不知不觉,两人写出了十几种不同的方子,但都不是特别满意。
两人废寝忘食过了几日,若非陆沉珠强迫田太医令去休息,田老头差点会直接被熬走。
是日,柳予安轻轻推开房门。
见陆沉珠坐在一堆古籍中央,嘴里念念有词,模样似乎有些狼狈,又似乎格外的清丽动人,看得柳予安心头一软。
“陆小姐,去歇息吧。”
陆沉珠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口中念念有词,“骆夫人还在低热……这持续的低烧,小柴胡的效果最好……”
最终柳予安不得不上前,轻轻将她从书堆中揪了出来。
“陆小姐,白守元回宫面圣了,你不用再努力了,去休息吧。”
“什么?”陆沉珠后知后觉抬眸,“你说白守元出去了?”
“嗯,太医署的太医们联合写了奏折,说这不是时疫,便带着奏折去禀告了。”望着陆沉珠眼底的淤青,柳予安有些心疼,“你好好睡一觉吧,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显然他误会了陆沉珠的“震惊”,以为她是怕入昭狱呢。
没想到她尽力想要阻止,依旧无法改变上京城的“命运”。
上一辈子,上京城时疫在八月正式爆发。
死亡的阴翳遮掩了毒辣的日光,也遮掩了百姓们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