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制并没有“遇刺”,席风帘自然也不必过来探望,所以两人第一次相见,并非是在这般情形下。
不过,周制也确实在瑶华宫见过席风帘。
那会儿,皇室已经定下了席状元跟玉筠的婚事。只是玉筠年纪尚小,故而并未大婚。
记得那是冬日,周制经过御花园,无意中却看到了席状元,陪着玉筠,仿佛正在赏雪看梅花。
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看向玉筠的眼神,让周制很不喜欢。
虽然人人称赞,说他才貌双绝,陪玉筠公主,正是天造地设。
而且也貌似深情。
可是从周制的角度,席风帘那双桃花眼看向玉筠的时候,与其说是看着喜欢的人,倒不如说是在看着……近在嘴边的猎物,看似深情的眼神中的那种戏谑,轻佻,跟一闪而过的贪婪跟得意,让周制浑身不自在。
可所有人都没觉着异样,包括玉筠自己。
当时周制以为是自己妒心作祟的缘故,故而对席风帘百般挑剔。
后来玉筠大婚后,渐渐地不太入宫了。
得等到节下,或者皇后传召,她才能进宫,周制只能像是暗中窥视的豹子一般,等待时机,好偷偷地看她一眼。
有时候席风帘陪着她,有时候是她自己,但周制看得出,她那看似无可挑剔的笑容底下,多少有些勉强的意思。
有一次,周制终于按捺不住,偷偷地跑去了瑶华宫。
自从玉筠大婚后,这瑶华宫就空了,皇后没再叫人入住,说是给玉筠留着。
周制翻墙而入,到了她的卧房,枕裘皆在,俯身,似乎能嗅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馨香。
那香气萦绕他五脏六腑,周制无法自控,小心翼翼地躺在榻上,想象玉筠也在身旁,他要的不多,就如此刻,心底就满足了。
就在此时,宫门响,有人来了。
周制惊醒,不知是什么人竟在此时来到。
他左顾右盼,勉强闪到帘幕之后立住,屏息静气。
外间有人道:“从殿下出阁后,这屋子一直空着,娘娘说还给殿下留着呢,殿下若喜欢,或许可以回来住两日。”
周制汗毛倒竖,不愿错过任何一点声响,果然是玉筠道:“呵……我倒是想的……”
“想的话就留宿宫中,住一段时间,还有谁敢说什么不成?”
玉筠沉默。
房门响,是她进来了。
周制几乎昏厥,身子似乎原地消失,鼻端嗅到那股香气……不是什么熏香,也不是香囊,而是她身上自带的,他确信。
细微的脚步声,玉筠缓步入内,身后的宫女道:“隔几日便有人来打扫,他们也算尽心,没有一丝儿灰尘,殿下的旧物也都没动过。”
玉筠叹道:“果然有心。”她走到床边上,垂眸,却看见了几丝褶皱。
愣了愣,不以为然地伸手抚平,慢慢坐下。
那宫女看她不言语,便退后两步,不再做声。屋内屋外,只有外间鸟雀时不时鸣叫发出的响声。
玉筠倒身躺下,闭上双眼,仿佛要歇一觉。
周制在帷幕后看着,心砰砰地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一想到自己先前躺过的床,如今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上面,他就几乎按捺不住。
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玉筠似隐约察觉,模模糊糊睁开双眼,正欲起身,外间宫女低低地喊了声,然后,有人走了进来。
“殿下果然在这里,好生自在。”一个颇为动听的嗓音。席风帘。
玉筠皱眉起身。
屋内别无他人,她并没有显得很开心,跟她在外间表现出来的决然不同。
“大人来这里做什么。”玉筠淡淡地垂眸,没有动,只说道:“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儿不是殿下往日住过的么?我来不得?”席风帘说着,走到了玉筠身旁,“总不成这里藏着什么……不能让我见的东西、或人吧?”
周制头皮发麻。
席风帘抬手,轻轻捏住玉筠的下颌,一抬:“还是殿下在这里,睹物思人的,不愿臣打扰?”
玉筠哼了声,将他的手推开:“你放尊重些。”
“尊重?”席风帘笑着说道:“我们可是夫妻啊,我不够尊重殿下么?还是……我哪里做的让殿下不满意,你只管说,臣自会尽力……”
周制从帷幕中看去,见玉筠的耳根都红了,她仿佛愠怒:“你出去!”
席风帘却转身,打量这宫内的陈设:“说来这里,算是殿下的闺房了……倒是别有意趣。”
玉筠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道:“滚出去!”
席风帘却偏上前一步,竟直接逼到了玉筠身前,几乎贴着她的身。
玉筠屏息,身形一晃,眼见将跌坐回床榻上,席风帘却探手,竟在她腰间揽住。
大手抄着那不盈一握的纤盈,用力往自己身前,抱紧。
玉筠仰身,手捶向他身上,低声喝骂道:“你疯了?放手!”
席风帘又露出那种审视的、轻佻戏谑的眼神,垂眸望着她如看着自己的猎物:“殿下是故意来到此处的吧?嗯?要不怎么说我跟殿下心有灵犀呢?这儿真是极不错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瞄着那一节纤细玉白的脖颈。
因躲避而竭力后仰,玉筠的脖颈扬起,就如被猛禽拿住了的天鹅一般,透着几分无力。
又因挣动,玉白底下泛出淡淡的桃花红。
席风帘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桃花眼里泛现迷//醉,就仿佛阳春三月的河水,泛着粼粼地波光,一潮一潮的涌动。
“席……”玉筠不敢高声,咬着牙,无法挣脱。
周制只觉着浑身的血液沸腾,他忍不了,手抓住帷幕。
就在将掀起帘子的刹那,玉筠目光转动,不期然地跟他的眼睛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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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宝子嚷嚷说不够看,所以……肥美的一章献上~
会尽力二更哒,有没有期待的宝子[玫瑰][害羞]
第24章 情敌 她颈间多出几点红痕
目光撞上的那瞬间, 周制明显地发现玉筠眼中闪过的惊愕。
他以为自己完了,玉筠发现了他,她会怎么想他?是个无耻下作跑来偷窥的登徒子?
周制以为她会吵起来, 然后有禁卫入内,把他五花大绑,押出去。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自暴自弃的冲动,罢了罢了,都被她看到了,他也不在乎了,反正已经是这样,再烂上一些又何妨。
谁知, 玉筠并没有喝破。
她闭了闭双眼, 周制猜不透她当时在想什么。但她并没有叫嚷,只是也没有再如先前般抵死挣扎。
席风帘将她压倒,正欲动作, 门外又有说话的声响传入:“娘娘派人来问,殿下何时回去,娘娘要同殿下一块儿用膳。”
“稍等, 驸马方才也一并入内,待我问问。”
察觉席风帘的动作僵硬, 玉筠抬手遮住眼,轻笑出声。
“扫兴的很。”席风帘站起身来,他的脸色有些不虞,却也无奈。
转身整理衣物, 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外间书架旁边,假意看书。
玉筠慢慢地坐起身来,纤手提了提衣领, 抬眸看向周制藏身之处。
周制已经没想再继续藏,事实上假如方才席风帘留意一些,会很容易发现,这屋内还有第三人。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玉筠竟没有说破。
如今迎着她的明眸,周制鼓足勇气,没有再转开目光。
而随着她的动作,周制看清她颈间多出来的几点红痕……是方才被席风帘所留。
周制极为震撼,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当时的他虽惦记玉筠,但只是一股极单纯的思恋……就仿佛年少见了最好看的花儿,所以心心念念地喜欢着。
这种喜欢是不掺杂其他的。
他毕竟年少,平日里又接触不到那些男女之事,因此对此竟是一窍不通。
玉筠如羊脂般玉白颈间的桃花痕迹,带给他的震撼,无法言喻。
从那之后,周制对于玉筠的感觉……便跟以前有所不同了,从纯白的喜欢,变得五颜六色,甚至不可描述。
该死的席风帘。
此时此刻,正如那时那刻,三个人都在。
只是,那会儿周制如同一个闯入者,但现在,闯入者变成了席风帘。
周制想到那不堪的记忆,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他在端详席风帘,席状元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五皇子。
席风帘上前,微微拱手:“臣见过五殿下,殿下觉着如何?”
周制慢慢地转开目光,不去看他:“多谢关怀,托皇上的洪福,有惊无险。”
席风帘道:“五殿下自是有福之人,虽有惊险,却都能转危为安,遇难成祥。”
周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玉筠在旁道:“你别做声了,太医都说了你伤的不是地方,少说少动,才能好的快些。”
席风帘怎会听不出她的赶客之意,笑道:“公主莫要着急,臣见五皇子精神尚佳,只问两句话就成。”
周制也道:“皇姐不必担心,席大人也是奉命行事,何必叫他为难。你有什么话且问罢。”
他本就体虚,说话自是中气不足,连演都不用演。
席风帘道:“殿下好好地为何要叫那宫女去养怡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