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别人?”玉筠疑惑,早把自己遇到赵丞言的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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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头都大了啊,加油![爆哭]
第56章 东宫变 意犹未尽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周制很在意前世跟玉筠亲近的几个人。
反倒是对于席风帘, 他不那么上心,就算前世席风帘跟玉筠成过亲又如何,周制才不在乎那些, 他只知道玉筠心里没有席风帘,这已经足够。
可是,比如赵丞言,以及早早被自己收在身边的武官冯博而言,就不一样了……因为他拿不准玉筠对他们到底用没用心,但就算不是男女之情,也必定是比对席风帘要高上一层的。
所以听闻玉筠跟赵丞言碰过面,心里到底是起了几分醋意。
不过, 周制却也看出玉筠确实不是隐瞒自己, 而是真的“忘了”,这个发现反而让周制喜欢。
若她跟赵丞言有点什么,自然会有心虚之色, 也不会轻易地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浑然不记得,自然是跟他并无什么难以言说。
周制心头一松, 笑道:“恍惚听说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场……”
玉筠被提醒,这才恍然:“你说赵御史……”想到赵丞言那突然而来的几句话, 玉筠哑然失笑,颔首道:“他也算是有心了。”
“有心?什么心?”周制双眼微睁,警惕。
玉筠道:“我是说……他必定是听闻了之前上林苑的种种,怕我有事……你难道不知道?先前弹劾陈家, 他不惜得罪皇上也要直言进谏。”
周制努了努嘴,不以为然:“哦,果然是很’有心’了。”
玉筠直到此刻才察觉他不对劲儿, 隐约闻到了些许醋味,便笑道:“你想什么呢?”
周制转身哼道:“没想什么,只是觉着有些羡慕,怎么没有人对我这样用心呢,到底比不上皇姐吃的开,到处都有’知己’。”
玉筠含笑凝视着他,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如果想要什么知己,也是容易的,想必先前皇后娘娘挑的那些影貌图还在……不对,那些你都拒了,又何必白白再耽误人家,或者,我亲自给你挑几个真的‘知己’,如何?”
周制明知道她是戏谑,却还是不愿意听这些,转身道:“不许胡说!”
玉筠莞尔笑道:“不是想要知己么?怎么又胡说了?你可别想歪了。”
“管他什么,横竖我都不要,我有了皇姐就足够了。”周制见无人在内,便俯身,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我只是讨厌你身边的那些人……贼心不死的,你分明清楚,还来打趣我?”
玉筠道:“我身边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赵御史是念旧,怕我此刻艰难,才想伸出援手。自他上京,连同今日只见了两面,你就打翻了醋坛子了?哪里值当。”
周制震惊道:“两面?还有哪一次?”
玉筠叹道:“倒不是醋坛,竟是醋缸了,还有一次是他们退朝……远远地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一句,算一次么?”
周制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呢,转忧为喜:“那倒也罢了。”
玉筠笑而不语。就在这时,宝华入内道:“钟庆在外头来说,皇上那边儿急传五殿下过去。”
两个人都诧异,周制不悦道:“我才出来,怎么又叫?老头子就是事多。”
玉筠道:“想必是临时有急事,且不用多说,快去吧。不要急躁,见机行事。”
周制点头,心里有一件事想跟她说,却只觉着时间太仓促了,便道:“回头我再来。”
玉筠抿嘴笑说:“你干脆住这里算了。”
周制笑道:“你当我不想呢?你要敢答应,我便立刻住下。”
玉筠白了他一眼:“赶紧去吧,只管磨牙。”
周制听见她说“磨牙”,便意犹未尽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见玉筠嗔怪地瞪他,才笑着转身。
宝华姑姑亲自送了周制出门,周制下台阶之时,回头看向宝华道:“是了,有件事一直想问姑姑……”
“不知何事?五殿下请说。”宝华含笑说道。
周制思忖着说道:“先前在上林苑里……紧要关头,多亏了姑姑用银针相救……我原先不知道,姑姑哪里学来的那神乎其技的针法?”
宝华姑姑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继而道:“原本是以前,跟个老太医学过,只是生疏的很,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动用,只是当时情形紧急,又是为了公主,就顾不得了,幸而无碍,也是老天庇佑。”
周制一笑,并没再问下去,只微笑道:“果然皇姐是个有福之人,也多亏了姑姑有这针法,有姑姑在她身旁,我也放心。”说罢后一点头,这才去了。
宝华凝视他离开的身影,眉头微蹙,转身自回了殿中。
屋内,玉筠问道:“怎么才回来,莫不是他又说什么了?”
宝华笑道:“不过是叮嘱了几句罢了。叫照看好殿下。”
“却是爱操心。”玉筠笑着摇头,又道:“不知道皇上这么着急叫他去,是为了何事,叫小顺子去探听探听。”
宝华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才早吩咐他去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小顺子才跑了回来。
“乾元殿外好些禁卫,不许靠前……”小顺子被冻的鼻子发红,冷的搓搓手。
玉筠一抬手:“倒些热茶。”
宝华急忙到外头,用他们的茶壶倒了一杯滚滚的热茶,给他递了过去。
小顺子急忙道谢,接在手中握着,道:“后来有相识的公公出来,可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说是先前皇上要命楚王殿下去做一件事,殿下似乎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皇上不快,又要打要杀的……”
玉筠听的色变。
小顺子喘了口气,也顾不得喝茶,继续说道:“幸而被人劝说,皇上并未真的如何,后来……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倒像是和颜悦色起来,大概是事情解决了。奴婢听了这些,才敢回来告诉,不然只说半截的话,又白白地让殿下担心了。”
玉筠道:“探听不到也不必非得等在那里,白冻坏了……罢了,你且喝口茶吧。”
小顺子笑道:“奴婢知道殿下记挂五皇子,自然要探听明白才敢回来。”
宝华看向玉筠道:“好歹有惊无险,只不知道究竟商议什么,如此机密。必定是大事。”
玉筠道:“你可看见有什么人在乾元殿了?”
小顺子吹了吹,一口气喝了半杯,忙道:“吏部、兵部、户部的三位尚书,还有席学士,对了……李教授也在。”
玉筠面色陡然变了,失声道:“天,要打仗了……”
宝华惊道:“这……这是怎么说的?”
玉筠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道:“吏部兵部,要调兵遣将,户部负责粮草军械等,再加上少傅出谋划策,若非是为了战事,绝不会惊动这些人,更何况又特意把小五子叫了去,必定是要派遣他去……领兵打仗……”
玉筠越说越是惊心,虽然小顺子带回来的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但玉筠已经在极快之间推演出事情的脉络,一来让这几位朝臣齐聚乾元殿,已然不同寻常,十有八九跟战事相关,再加上周制,就十足十了。
皇帝必定是要周制去做什么……兴许还是必须他去的、危险之事。周制定然是趁机又提了什么条件。
周康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当着那许多大臣的面,若是被周制忤逆了,他势必不会甘休,之所以能够平息怒气,必定是得了好处……甚至比周制提出的让他无法接受的条件还要大的好处,这就是说那战事也许……比想象中更紧急、迫在眉睫,或许凶险超乎想象。
果真让玉筠猜对了。
周制离开的十分匆忙,甚至没有来跟她道别。
玉筠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风驰电掣地出宫了。
旋即消息便在宫内散播开来,原来是先前在南地平息下去的“明宗”死灰复燃,已经又攻下了楚地的一处重镇,就在明宗起事之后,北边的蛮夷也纠集兵力,冲击边军重镇,一南一北,竟然两边都起了战事。
周制是去往北地的。
宝华有些不解,私下里说道:“再怎么着急,也该过来跟公主说一声才是,竟就这么走了。”
玉筠道:“以他的性子,但凡能够过来一趟,他一定会来的,必定有个缘故,却也不能强求。毕竟国朝大事为要。”
虽然两地战事闹的纷纷扬扬,宫里却也没受多大影响,尤其是后宫,依旧一片祥和。
之前卢贵妃受宠,她又爱争宠,常常希图霸占皇帝,因而许多新进妃嫔都被压制着,先前因为卢国公府的事,牵连了贵妃,如今病中,那些新进的美人淑人之类,各自称心,毕竟外头再怎么大闹,却跟她们不相干,正好施展手段争宠。
而玉芝玉芳两位公主,因为玉芝已经定了席风帘,三月里就要大婚,而玉芳公主这边,先前宋国公府的老太君进宫,亲自提起了此事,因而她跟宋小公爷的事,也是板上钉钉,已经由钦天监选日子去了,两个人自然心满意足,各自待嫁。
因为这个,两位公主对于玉筠先前的那点天然仇视也荡然无存,而且乐得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江山,很愿意给玉筠也选一个如意郎君,让她也“终身有托”,而且各自还具体地从朝臣以及豪门世家中筛选了几位适龄男子,来给玉筠挑选。
玉筠啼笑皆非,只能越发少跟他们碰面就算了。
眼见周制离开,有近两个月,已然开春,地气复苏。
这日玉筠照例去给皇后请安,从过年后,皇后便凤体违和,一直有些缠绵病榻之态。
玉筠看出她仍有些心病,只怕还是为了王氏一族而操心。毕竟皇帝连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家都能下手,何况是皇后,且又关乎以后太子继位之事,自然不能让外戚坐大。
玉筠虽也宽慰过皇后,但彼此心里明白,王氏一族,必定要有几个被皇帝拿来祭天的。
皇后正因为如此,一直难以释怀。
不过,因为两地战事的缘故,周康一时半会儿不能分心对内下手,且也不是好时机。
谁知,皇帝不曾动手,却有人按捺不住了。
玉筠正伺候皇后喝汤药,就见赵女官匆匆而来,极为慌张:“娘娘……出事了!”
皇后一惊,跟玉筠对视一眼:“怎么?!”
此刻两人都以为,必定是先前担忧的那件……皇帝对王氏动刀了。
谁知赵女官说出的话,比这个更厉害十倍。
“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不知为何,竟昏迷不醒!”
皇后脸色煞白,只觉着晴天霹雳,声音都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原先好端端的,同一干幕僚聊些眼下战事的话,经过东宫花园中的小桥,突然间就大叫头疼,竟自桥上跌落。
虽说那桥并不高,但到底摔的不轻,当场便抽搐昏迷了。
太医已经赶了去,廷尉的人行动迅速,把东宫团团包围。
一通翻找,竟自太子妃的侍女房中,搜出了布做的人偶,上面扎着细细的针,人偶胸口写着的正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
原来竟是有人在东宫行巫蛊之术!
皇帝雷霆震怒,喝命把相关之人尽数拿下,细细拷问。
廷尉酷刑之下,很快水落石出,原来是先前王皇后申饬族人,其中有一个因酒醉戕害民女、被廷尉拿下鞭笞过的,怀恨在心,觉着太子明明也是背靠王家,却如此不讲情面,因此竟买通那婢女,想要给太子一个教训。
倒反天罡如此。皇后听闻,不由地吐了一口血……自己整治王氏本是为了合族将来着想,自然也是为了太子之位稳固,而太子顺利登基之后,难道对于王氏没有好处么?没想到族中会有这样蠢出生天的败类,不思己过不说,竟然还以如此阴毒的手段噬主。
简直不用皇帝动手,自己人就先杀了起来。之前还担心周康举刀,现在倒好,自人人举刀向着太子,又把现成的把柄送给了皇帝。
这下皇帝连找对付王家的理由都不必找了,闭着眼睛杀就行了,毕竟谋害太子,这不是简单的罪名。也不能当做普通的家事来料理。
想到当初跟贵妃争高低的时候,玉筠说让不要轻举妄动,等对方出错就是,如今看来……却像是两败俱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