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骤然想起昨夜那几个黑衣人,不出意外,今日这巡防军是冲着她来的。
“吃你们的饭,别管外头的人,估计是城里出事,都要查一查吧!”
陈九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队披甲巡防军。
为首之人浑身披雪,目光冷冽扫视院里;“你们家住了几口人?昨夜可曾收留外人?”
陈九忙道;“不曾,见天忙的要死,又没认识几个人,上哪儿收留外人呢!”
那人并未相信陈九说的话,将院里打量一番;“昨夜有瓦猛奸细入城,我等奉命搜查,还请你等配合!”
陈九一愣:“官爷办事,自然是要配合的。
只是我们家是做酒水点心生意的,还请诸位官爷搜查之时,手下留情别弄坏了坛坛罐罐啥的!”
那人身后矮个哼道;“巡防军办差,别说你等庶民,就是京城各府也得配合搜查!
我等搜查自有规定,何须你来教人做事!”
陈九拢着袖子不说话了,牛逼轰轰个啥呀,别以为人不晓得这些人是个啥玩意儿。
一行人进了院里,开始挨个房间翻找。
那矮个路过小霜时,还趁机在小霜身上摸了一把。
小霜气得想破口大骂,被大霜给拉住了。
秋凉目光微冷,要是这时候,她还看不出这些人是故意的,那可就白活了。
砰!库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又是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小霜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被秋凉给一把拉住,朝她摇摇头。
这些人就是存心过来找事的,这会跟他们讲理,给人寻到机会,反倒给安个罪名,反倒不好说了。
屋里东西翻的乱七八糟的,时不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听得几人心惊肉跳。
小虫儿凑到秋凉身边,委屈巴巴道:“东家,他们....他们偷拿咱的东西!”
秋凉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低声对大霜道:“待这些人走之后,你把屋里所有损失列出来,也别收拾,地上怎么乱,还就那么乱着!”
大霜不解:“东家,这大冷天的,不收拾回头冻住,就更难收拾了!”
“没事,总会有人收拾的!”当她好欺负呢,随意找个借口,就进来这么扒拉一番,真以为她就是个站着挨打的。
秋凉打算等这些出门后,去一趟公主府。
还没等搜查的人出来,又来人了,同样是巡防军,不过后来的这一拨,一看就比先前一队人看着有气势。
“张顺,谁让你这么搜查的?”身着甲胄的年轻人进来,双眸犀利盯着先头进来搜查的头儿张顺。
张顺见着来人当即低下了头;“傅大人!昨夜有瓦猛细作入城,上头传达命令,南城这一带要仔细搜查!”
傅大人冷笑:“南城这一带都要仔细搜查?
为何我一路过来,不见你查徐家、韩家,就连这胡同隔壁两家也没查?”
张顺头低的更厉害了:“大人,小的.....小的这就准备过去查,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始嘛!”
傅大人眼露讥讽;“你可真是人才,巷头巷尾你不搜,一来就踹靠中间的人家。
怎么?他们家是要特别一些,还是跟你有亲戚关系,借此机会过来拉拉家常?”
张顺脸色不大自然;“查这家,是因为....是因为有人举报,说他们家窝藏细作!”
傅大人看向刚从库房出来,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的几个兵丁,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那你搜到了吗?”
张顺支支吾吾的:“没搜到,兴许是他们提前接到消息,将人给转移了!”
秋凉都快给气笑了:“大人,民女也要举报,这位张大人以权谋私,收留细作在他家里。
不过大人这会儿过去,估计已经搜不到了。
张大人因职务关系,比任何人都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将细作给转移了。
还有,张大人还收了敌国细作的贿赂,但大人同样搜不到钱财了,钱财早一步已经分散到各家亲戚手里了!”
张顺大怒:“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你竟敢胡说八道,诬陷朝廷官差,好大的胆子!”
秋凉看向傅大人:“敢问这位大人,张大人接了人的举报,没任何证据,就能来搜我家。
我这有证据,就因为他是官差,所以我不能举报了吗?”
傅大人看了眼张顺,声音清冷道:“民告官进公堂之前,须得先上三十大板杀威棒,你是举报,又是举报敌国细作,就另当别论了!”
张顺杀气腾腾看向秋凉:“小娘子,我劝你说话谨慎些,别张口胡诌,胡乱攀咬人!”
秋凉哼了一声:“张大人放心,我可不会如你一般随意诬陷他人。
因为,敌国细作与你来往的信件,这会就藏在你怀里,我说的是真是假,傅大人一搜便知!”
张顺眼里闪过慌乱,脸色骤然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傅大人看向张顺:“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本指挥亲自动手来搜?”
“大人,她....她胡说,小的跟你多年,怎会有这些东西呢?”张顺急忙回道。
可惜傅大人不听他的:“拿下张顺仔细搜查!”
张顺愤而大叫:“大人,你居然信一个女人胡说,就要来搜我的身,莫不是见她长的漂亮,就故意拿我来卖好?”
响应他的是,傅大人面无表情的冰冷。
有些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压根不需要跟谁解释所作所为,只需要一个眼色,手下也能尽职尽守去完成。
当即便有几个官差,上前要搜张顺的身。
张顺抽出刀,指着自己一起进来的同伴:“我看谁敢!”
他就不信了,今儿他不配合,傅从容还能当着众人面杀了他不成。
眼神冰冷的傅从容开口了:“张顺,你觉得自己能从我手上逃出去?还是觉得你父母家人,够我抄家砍头的?”
第172章 别以为好欺负
张顺颓然倒地,不敢再挣扎。
要是对上旁人,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可对上傅从容。
这个傅家最厉害的年轻人,傅太后的亲侄儿,他怎么敢?
傅从容身边的亲卫上前,在他身上一顿摸索,果然从他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张顺的手下见他们头儿身上,真的搜出一封信来,顿时呼啦跪倒一片。
陈九和大霜小霜姐妹俩,不着痕迹看了眼秋凉。
东家是啥时候发现有这封信的?
啥时候发现的?
当然是安安提醒的,这封信是张顺贴身藏着的,巡防军又是昨夜开始搜查的。
那必然是张顺临时接到了通知,都来不及回家。
这封信很关键,且他不放心放值所,才会随身带着。
傅从容打开了信,本就严肃的脸又添了几分阴沉。
他朝亲卫一挥手:“将张顺带走!”
张顺手下顿时慌了,头儿是真的跟细作就勾结,那他们.......
秋凉叫住傅从容:“慢着,傅大人,这位大人不问青红皂白闯进我家,打碎了我家不少东西,还偷拿了我家银钱,这事就该我自认倒霉吗?”
傅从容盯着张顺一干手下:“偷人东西的,都自己拿出来!”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巡防军,这会儿却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就是没人动,也没人主动承认。
太丢脸了!
他们可是天子脚下的城防军,都不受京兆尹管辖,被人拿住这种把柄,以后还怎么见人?
傅从容可不给他们面子:“我的脾气,你们应该也略知一二,这会拿出来,走出这个门,知道的只有你的同僚!
可你们要是以为这事能敷衍过去,上了京兆尹衙门,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自己心里掂量掂量吧!”
一众军士愕然,至于吗?
以前他们也没少干这事,谁去搜查检查啥的,不摸点油水啊!
不然天寒地冻的,他们彻夜未归,跑来跟人吆五喝六的图个啥?
可傅从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让他们不敢再造次。
有人从兜里摸出几块点心,还有人摸出一把大枣,居然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坛子酒,着实让人很是意外。
傅从容目露不耻:“就这些了?”
秋凉盯着那一行兵士:“我放在正房拢账的银子,这会可是一个铜板都不见了!”
跟张顺走得近的几个兵士,一脸凶狠看着秋凉,这女人真是不识时务,就不怕他们秋后算账么!
秋凉回以冷笑,她还真不怕,她费尽心思结交长公主为的是个啥,不就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么。
再说了,这酒水生意元少璟和秦都还各占三成,总不能有事袖手旁观啥也不管吧。
傅从容冷冷看向张顺带出的那一行人:“还真是上行下效,和你们主子一样不要脸。
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打的你们拿出来?”
有几个不甘心的掏出了银角子和串成串儿的铜板。
大霜急忙上前清点:“回大人的话,不够啊,还少了15两3钱银子!”
秋凉接着道:“傅大人,民女在天子脚下,一直循规蹈矩,本本分分做生意,突然被人像土匪一样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