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还很厉害,都烧的说胡话了。
魏氏沉着脸问妙春;“说!姑娘这是去哪儿了?
之前喝了药好些,怎么又稀里胡涂跑出去,回来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妙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姑娘....姑娘害怕蜀王,不想嫁给他。
她说....她说夫人不替她做主,她便去寻罗妈妈,想让罗妈妈给拿个主意。
我们过去之时,罗妈妈和柯家大姑奶奶正说话。
姑娘不让我进去,她自己进去了。
也不晓得她们说了啥,姑娘再出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柯家大姑奶奶?柯氏?”魏氏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这号人物,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春妈妈忙道:“听说柯氏因为张贵人的事,被夫家休弃了没了去处,这才带着儿子回来投奔柯管事!”
魏氏阴着脸:“这事怎的都没人与我说一声?”
春妈妈叹了口气:“夫人,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乔姨娘也已经死了,你何必......
再说了,柯大管事还在老爷跟前做事,你多少还得给他留几分颜面不是?”
魏氏恨恨道:“我要不是看在柯管事的面上,当年我就将她给提脚卖了,还能让她二嫁到张家,借着惠妃娘娘的东风,把她闺女送进宫里去?”
妙春头贴着地面,她直觉这里头有事,还是她听了会要命的事。
春妈妈看她可怜:“起来吧,你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往后姑娘要去哪里,你得先告诉夫人。
姑娘身子不好,你做奴婢的应好生规劝,而不是由着主子胡来!”
妙春心里委屈,姑娘脾气不好,谁敢在她面前多说话来着。
“奴婢这就给姑娘熬药去!”
魏氏拿帕子给徐娇蓉擦汗;“这孩子到底是梦着啥了?怎的满头大汗,梦里都不安生呢?
莫不是真叫那蜀王给吓到了?”
此时,徐娇蓉的梦里,却是回到了幼小的童年时候。
那时候,柯大管事还不是管事,只是给徐家喂马的小厮。
在侯府做事的柯氏,不晓得犯了什么错,被人撵回了家里,终日带着张松平姐弟两个艰难度日。
罗玉珍去南阳侯府做奶娘,伺候侯府刚出生不久的四姑娘,自己的娃没奶吃,又没工夫照管,丢给了柯氏一起带着。
柯氏心疼自家儿女,有啥好吃好喝的,都是先紧着自己两个孩子。
被罗玉珍丢在家里的小丫头,吃不饱穿不暖,时不时还要被柯氏打骂,养的病病殃殃瘦弱无比。
快两岁了还没侯府不到一岁的四姑娘看着身子骨胖乎。
“你说侯府这是几个意思?偌大的侯府不养着四姑娘,居然送到咱家里来养着?”
某个晚上,小丫头那个在侯府喂马的小厮爹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柯氏难得慈爱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我觉着这事吧,估摸着是侯爷在外打仗出了岔子,怕有个万一,将孩子放咱们家养着,将来也有个后路!”
彼时还没做大管事的柯老二一脸忧心道:“侯府要送走孩子,不该是三公子么?
其他两位公子都成家了,就三公子年纪还小,不该是将他送走,怎会送走个小姑娘呢?”
柯氏也想不通这事;“你管他呢,这事是惠妃娘娘做主安排的,那还能有错?
帮忙带着孩子,一个月还能给咱们五十两银子,你上哪儿去想这泼天的好事?”
柯管事也这么觉得,养孩子是小事,主要这银钱才是大头。
柯家得了这笔银钱,日子渐渐好过。
柯氏给自己儿女吃饱的同时,给小丫头也能吃饱了,可对于侯府来的四姑娘,她就没那么好耐心了。
时常把那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到柯家三个月后,侯府的四姑娘就满一岁了。
原本白白胖胖的孩子,给饿的瘦脱了相。
魏氏带着大儿媳去了边关,一时半会回不来,惠妃做主把孩子养在了柯家,其他管事摸不清主子想干啥,也不敢吭声。
柯氏就这么养着孩子,直到半年过后,传来侯爷受伤,魏氏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消息。
她心思就动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让家里的儿女,都开始称呼小丫头为四姑娘,起居用度皆是按照主子伺候。
第177章 心疼孙儿的太后
小丫头不明白,姑母怎么就突然对自己好了,还让一直欺负她的表哥表姐管她叫主子。
“你给我记住,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南阳侯府。
你爹是南阳侯侯爷,你母亲是南阳侯夫人。
你再敢瞎叫爹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丫头原本一年到头就见不到两回爹娘,年纪小又不记事,她不晓得南阳侯府是个啥,只晓得听姑母的话有肉吃。
原本瘦弱的小丫头,脸上渐渐有了肉,个头也开始长了起来。
在柯氏的纵容下,脾气也越发厉害了。
她不敢欺负曾经的表哥表姐,却敢将手伸向那个比她还要小的小姑娘。
“你这个贱婢,我让你去给我去塘里抓鱼,你为啥不去?”
噗通一声,她把那小姑娘给推进了水里。
推下水的那一刻,她有过一瞬的惶恐。
没想到,柯氏没怪她,反而摸着她的头一脸欣慰道:“四姑娘是咱们的主子,她一个贱婢,死了又如何!
不怕啊,你爹娘很快就回来了!”
对!她为啥要怕?
她爹娘是南阳侯府的主子,家里没人照管才把她送到了乡下来。
果然,魏氏将丈夫和儿子接了回来,才晓得宫里的小姑子惠妃娘娘,把女儿送去了乡下奶娘家里。
她虽是不悦,倒也没多想,毕竟小姑子也是为了家里打算。
时隔一年半,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婴儿长高了,也长黑了,怯生生望着她不敢近前来。
她伸手朝小丫头唤道:“娇娇,过来呀,我是娘亲啊!”
咬着指头的小丫头不安的看了几眼罗玉珍。
罗玉珍面色有些僵硬,推了推小丫头的后背:“过去吧,那是你娘亲啊!”
小丫头这才扑进魏氏怀里,哭着喊娘亲。
魏氏心疼的抱起孩子,边哄边上了马车,这乡下地方就是不好,可怜她这闺女了。
还好皮肤黑了些,不过身子骨还算可以。
小丫头回头,远远望见墙根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 不!我是侯府千金,才不是什么贱婢所生......”睡梦中的徐娇蓉满头大汗的叫嚷着。
魏氏愣了 一下,摸着徐娇蓉的额头:“娇娇,你这是做噩梦了?”
徐娇蓉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魏氏关切的眼神。
她身子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扑进魏氏怀里:“娘,你去求惠妃姑母,让她劝陛下,别让我嫁给蜀王好不好?”
魏氏神色为难:“娇娇,不是为娘不愿意,这就不是你姑母能决定的事啊!”
这事牵扯到一心想让孙子成家的太皇太后,那老太太最放心不下元少璟,老觉得元少璟之所以不成亲,就是皇帝故意阻拦。
这要是让惠妃娘娘去劝说,那老太太估计就不是骂惠妃,而是扭头去骂皇帝了。
徐娇蓉气得将一枕玉枕砰的砸地上,价值千金的玉枕就这么四分五裂。
“你们都说疼我,到节骨眼上,却没一个人可怜我,你还当不当我是......”
她想说,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亲生的,话说一半,想起梦里恍恍惚惚的记忆,又心虚的说不下去了。
柯氏说的对,回侯府的时候,她都快三岁了,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甚至希望自己和那被她推下水的小傻子一样,烧了几日起来啥也不记得了。
魏氏见女儿神色恍惚,心疼的一揪一揪的,这可是她的命啊,怎么就遇上了蜀王呢。
她不想女儿嫁给元少璟,同样的,太皇太后还看不上徐娇蓉,还真是当长辈的,都看不上别人家儿女。
“无才无德便是容貌也有所欠缺,若非我家阿璟少时被火烧伤了脸,她便是给我阿璟提鞋都不配,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么?”
太皇太后听说徐娇蓉和元少璟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扭头便将皇帝与惠妃叫来大骂一通。
“阿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这么不给脸,别怪哀家生气了!”
皇帝忙道:“阿娘,你就别气了,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与外男出去,定是羞涩放不开。
以后成了亲就是一家人,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太皇太后看向惠妃冷哼了一声;“与你那娘家嫂子说道说道,别以为我那孙儿无人撑腰就好欺负,哀家这老婆子还没死呢!”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警告看了眼皇帝。
皇帝头疼,心知老娘这又是犯小心眼了,以为是自己不想让元少璟成亲。
“阿娘,阿璟是大哥唯一血脉,儿子岂会不想看到他成亲?
您老放心好了,只要阿璟看中,不管是谁家的,儿子都替他做主。”
他至于吗?
元少璟毁容,这辈子都与大位无缘,至今无子嗣。
就算他成了亲,也未必能生孩子,当年太医可说了,火势太大,估计将来行敦伦之礼都难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