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弟弟又在哪里?
晶莹地泪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青石板路上。
周媛拉着一位路过的老婆子,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老婆婆,你可知道这周家是怎么了?”
“这周家啊!上头的人说是有谋逆之心,皇上下了圣旨,抄了周家,哎,可惜了可惜了!”
“这周家几代清廉,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谋逆!”
“那前几日的惨叫声啊,嚷得街坊邻居都不敢睡,周家人可是一个也不剩,哎”
“周家家主也被扣住,今日午时在宫门口斩首示众。”说完那老婆子还抬头看了看天。
“哎,快到了。”
周媛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听完老婆子说的话,抬头看了看天,回过神来,直奔宫门口跑去。
那老婆子转过身朝巷子里走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这事情办好了。”那老婆子说道,
一双手掀开车帘,往地上扔了一个银元宝,摆摆手,马夫就驾着马车走了。
老婆子将银元宝捡起来,放在袖子上蹭了蹭,确定干净后放在了篮子里,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巷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念的应该是除厄运的佛经吧!
城门口断头台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断头台上跪了不少人,都是周家或者与周家有关的人,屠夫站在后边用沾了烈酒的布擦拭着大刀,等待着大理寺卿的发话。
“午时到,斩!”大理寺卿一拍桌子,喊道。
屠夫得到指令,喝了一口酒,喷在大刀上,大刀一挥,血溅断头台,无头尸体一个个倒下。
周媛拨开人群,映入眼帘地是周正的头颅顺着脖子掉下去,尸体倒下,血从伤口处流在断头台上。
“爹!”随着一声大喊,官兵立即走过来围着周媛,两下将周媛摁住。
“放开我,爹!”周媛绝望地喊道。
大理寺卿看目前的情况只好下令将周媛暂先关入大牢,等禀告太后后再进行定罪。
寿宁宫,太后安详地坐在上座上,听着左相讲今日朝廷发生的事,突然一个小丫鬟走进来。
“回禀太后,莫将军求见!”
这个所谓的大将军,就是太后的重点扶持对象,同时也是她的亲侄子。
“何事?”
“回禀姑母,周家余孽全部找到,周家大小姐周媛今日中午也已经被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嗯,周家大小姐……杀了吧。”
“是!”莫将军遵守命令,刚要离去,就又进来一个人影。
“太后!太后!万万不可!”
江桐慌乱地走进来,还算清秀的脸上挂着慌乱,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步履匆匆,感觉身后有人在追赶一样。
“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江桐中规中矩地对着太后行礼。
“免礼。”太后完全没有将江桐放在眼里。
江姓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回禀太后,桐儿刚才听到有人在讨论怎样处理周媛,桐儿这里有一个方法。”江桐卑微地保持着刚才行礼的姿势。
“噢,莫将军可以再等等,让哀家听一听江姑娘方法。”太后摆摆手,终于让江桐站了起来。
太后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赐给了江桐一把椅子。
“说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回太后,这南疆来犯,三皇子刚登基没多久,天朝提出要和亲,可和亲的公主还没有人可以定,够年纪的公主里面只有星月公主年龄还可以匹配。
但先帝才归西,皇后娘娘一个人我们也不好意思拆散人家母女,不如……”
见太后终于问起来了,江桐心里庆幸,眼底也藏不住笑意。
“不如什么?”太后见江桐故意卖了个关子,还是没抑制住好奇心,问道。
“不如让周媛去代替公主去和亲。”江桐狡诈地一笑。
周媛刚被抓,这件事就传到江家?这速度可是多快,太后在心里讥笑了一声。
“就算你不说,哀家也自有办法找人去南疆和亲。”
“太后,桐儿说的难道不是一个好办法吗?”江桐急了。
“江桐,在哀家面前就不要说是再为了哀家了为了皇上了,这种事你没有直接去找江菀那个女人,却跑到哀家这里来说什么进谏,你可真是放哀家好骗?”
太后冷嗖嗖的声音传过来,吓得江桐直接从椅子上跪了下来。
“太后息怒,桐儿知错了。”
“来,说说吧,为什么想把周媛送到南疆?
哀家没猜错的话,你羡慕那丫头的出身,嫉妒她的能力,是吧?”
“是……”江桐手抓得很紧,精心修过的指甲镶到手心里。
“江桐,你是不是想趁着此次机会,将周媛送的远远的,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是……”
“哈哈哈,那就拿有价值的东西来跟哀家换,三天,给你三天,三天后想好了再来找哀家。”
“太后,换,我换,只要太后能帮我除掉周媛那个贱人。”江桐豁出去了。
“哈哈哈,爽快,说吧,哀家斟酌一下,看你说的情报是否能换你的一次机会。”
江桐咬着牙,“我路过我父亲书房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写信给燕王殿下。”
“燕王……”太后压着声音,凤眼折射出渗人的光芒。
“太后也可要守信,我……”“废话少说,李敬他们在那里。”太后沉着嗓子问,不给江桐任何拒绝的机会,
“太后……”
“快说,不说哀家就让你有去无回,”
“回禀太后,李敬与顾景安有意去往藩王燕王的地界,这还是从父亲书房经过听到的!”江桐嘶哑着嗓子说道。
“江桐,哀家替江家有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狗感到羞愧。”
江桐身子一颤,狠狠地咬着下嘴唇。
当年过往7周媛毁容
“你下去吧,哀家说到做到!”太后屏着呼吸,没有使唤丫鬟,整个大殿里有一种肃杀的凛冽气息。
不必多说,莫将军也都明白了,没有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江桐狼狈的出了宫门,匆匆地回了江府,避免被江贵妃的人看到不好解释。
边境济州城,顾景安正在养伤。
这伤是他在战斗时未注意,被多人团团围着,寡不敌众,不小心伤到的。
但此时太后要与南疆要和亲的消息才到达,顾景安黑着脸,没说什么。
太医给顾景安包扎,李敬卸下盔甲,坐在旁边安慰:“无妨,起码百姓不用忍受长时间的战乱了,也不失是一个好消息。”
“七皇子可真乐观。”顾景安不过自我缓冲,没过多久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敬伸手将身上的伤口露出来,交给太医处理,太医面无表情地拿着药瓶洒在伤口处,接着又用手里的纱布缠绕了几圈,最后将纱布接好,又重复着给下一个人包扎。
“京城内还有什么其他消息传过来吗?”李敬随口一问。
“护卫没有送来,但不代表没有。”
“哼,那顾大将军猜猜是谁?”李敬满脸的不相信。
“……”顾景安没有多说什么,也只是希望没有就真的没有。
“猜不到……”
“堂堂顾景安竟然还有说不知道的时候,真是罕见呐!”李敬不怕死的在顾景安耳边叨叨。
“七皇子乐观,只是景安想问,南疆如果同意和谈,七皇子这回京的道路上恐怕是凶多吉少,说难听一点,就是有可能会死在路上,到时候太后就以路过的劫匪与军队发生冲突之类的,将您的死随意搪塞过去,我问你,你甘心吗?”
顾景安朝着营帐走去,进去之前给李敬留了这么一段话。
李敬站在门口消化了一下他刚才说的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他都要去面对,而且不得不接受。
认清事实后,李敬掀开布帘走进了营帐。
大牢里,周媛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本来身体就因为在床上躺了几天儿而虚弱,那么现在就是软踏踏的躺在草席上,没有力气起来。
从外表看,就剩了一口气一样。
“打开。”看管钥匙的狱官急急忙忙地打开门。
江桐身后的丫鬟递给他一些银子,“麻烦大人了!”
狱官笑眯眯的:“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那江小姐,属下先告退了!”
说完冲着江桐鞠了一躬,就匆匆地离开了。
江桐让小丫鬟打开门,就看到狼狈的周媛躺在地上,对外界的事情还是一幅清高的样子。
“江桐?”周媛绵绵如丝的声音传过来。
“诶,是我。”江桐羡慕着周媛周遭的气质,即使沦落到大牢,也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你怎么会来?”
“周媛,我恨你。”
也不知道是说了多少遍了,这次当着周媛的面说竟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
“我知道,但为什么?”周媛悉心的回答。
“周媛,我喜欢景安,我爱他爱到骨子里,没有他我是活不下去的,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他,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以此来获得他的关注,可为什么在我还在追赶他时你横插一脚,就用了短短的一刹那,就夺走了他,你凭什么,周媛,我恨你!我恨你!”
最后两句话是吼出来的,用尽了江桐平生的力气。
江桐说完后,自己先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周媛无力地抬起头,用胳膊撑着身子,仰着头看着江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