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息怒,臣等也已经尽力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氤氲的茶气刚好盖住眸底的喜悦,一闪而过,立马又换成了悲伤,又用眼神提醒舒妃收敛一点,吓得舒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皇…皇上还剩几天?”皇后忍不住问道,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哪怕不突然就没了,怎么样也都会有点不适应。
“回皇后娘娘,皇上最多撑三天。”
“三天?哀家要你们太医院有何用?天子都救不了!”
“太后,再怎么样也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我去看看皇上。”皇后说完就急急起身进了内间。
舒妃在等待太后的指令,没敢跟进去,其他人自然也没跟去。
太后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一下,三天,够了。
皇后进去后,只看见皇上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伸手接过丫鬟的毛巾,亲自给皇上擦手。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说会对我一生一世好,可我们的感情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也都磨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不想参与这些事。就剩下几天了,就由我来照顾你,权当是做一次最后的道别吧!”
嘴上说着没什么感情,可看着床上已经苍老得不成人样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过了一会儿,太后进了内殿,看了一眼,确定看躺在床上的是不是皇上后就走了,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用在意。
皇后只能默默的看着,这趟浑水她是真的不想掺合,就算不为了她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出了宣政殿,太后对着张嬷嬷说,“你让左相去拟一个圣旨,请皇上盖章。”
“是。”
宫里的一切,早已经被太后把持住了,皇上没有几天好活的消息,还是被他她故意传了出来。
周正听说皇上病了,并且没几天好活还在疑惑,虽说他不是大夫,可看皇上的气色应该不至于这么糟。
他并不是一个傻子,仔细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可恨太后那女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对皇上下药。
这天下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落在莫家人手里!
他动员周家世代家主,合力上书让七皇子回京主持大局,太后在寿宁宫内得到消息后,眼底晦暗不明。
“啪!”
手上上好的白瓷盏她手一松,直接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清脆的破裂声让她的心情好了一点,又砸了不少东西,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她本来是想对付周家的,可也不是这个时候,但他们既然不怕死的跳出来,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先拿他们开刀了。
“知道怎么做了吗?”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嬷嬷一眼,张嬷嬷跟了她这么多年,单从她的眼神便大致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张嬷嬷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不出声,直到现在才回应道:“奴婢明白。”
很快周家谋逆的证据就被人送到了大理寺,其中的证据条条指向周家,大部分人明明知道这份是伪证,可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哪怕是知道是伪证,也有反驳的证据,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当年过往5安王侯夫人
墙倒众人推,各大世家为了维护自己利益,保全自己的家族,纷纷袖手旁观,退出与周家的结盟。
晚上就有官兵直接把周家围了起来,二话不说打开周家大门,对周家进行屠杀。
周家本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不留,血流成河。哪怕是其他各处的周家旁支,都没有放过。
“人数核查齐了吗?”
“回大人,还差周大小姐周媛和周少爷周天意未见到尸首。”
“没了吗?”大理寺卿坐在马上,看着周府的火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火把照亮的地方很明显的看到血的粘稠,地上满是尸体,一刀毙命,倒也没有残根断肢。
“大人,没有了。”
“记住,周府核查人数,只少了一个周媛,其他的都找到了,听见没有?”
“啊?是!”侍卫愣了一下,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叹了口气,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多找几个兄弟,将尸体全部埋到一起。”
“是。”侍卫说完就离去了,只留下大理寺卿一个人静静地叹息。
“老周啊,给你周家留了个后。”这话被彻底淹没在了黑暗里。
等属下把事情办妥以后,他骑着马进宫禀告去了。
第二日,圣旨就宣读了出来,毫无疑问地将皇位传给了三皇子。
江贵妃在长安宫里得知这个消息后一脸疲惫,虽然说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对于周家被灭门,江贵妃久久不能释怀。
三皇子李成此时在舒妃宫里吃葡萄,葡萄是特意镇凉了的,清凉可口,由宫女剥好并一个一个送进嘴里。三皇子妃就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次日皇帝驾崩,三皇子顺利继位。
李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选秀女来填充自己的后宫,只留下三皇子妃一个人在默默流眼泪。
原先谁都看不起的臭虫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龙,放在谁身上谁不得意呢?
但三皇子也就是挂了皇帝的名号,实际上的掌控权全在太后手里,所以这位傀儡皇帝做什么事也都受到制约。
舒妃又是个懦弱的主,见了太后什么都说不出口,李成也就只能忍着,不忍着又能怎么办?
已经过去许多天,顾府里躺着的周媛手动了动,正在给她擦手的夏儿就感觉到了。
周媛随即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睁眼便看到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小女孩。
“小姐可算是醒。”夏儿朝着周媛笑了笑。
周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具体是什么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片火光,灼得她脸颊生疼。
她用无力的胳膊撑着起身,夏儿扶起她,然后去取了粥,递给了周媛:“小姐先喝点粥吧,不然对胃不好,这是少爷吩咐的。”最后她还不忘提起。
坐了一会儿,她总算是彻底清醒了:“你叫什么?”
“奴婢叫夏儿。”
“你家少爷呢?”周媛喝了口粥问道。
夏儿一脸疑惑:“少爷?少爷不是去打仗了吗?姑娘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周媛连忙追问。
“五天前走的,小姐你可是睡了好多天呢,奴婢差点以为你不醒了呢。”
也不知少爷给周小姐吃了什么,这么些天昏睡不醒也不曾用食,居然气色还这么的好。
“小姐?怎么了吗?”
夏儿看着周媛苍白的脸色,人也紧张了起来,少爷可是吩咐人交代她要好好照顾周小姐的。
“周家呢?周家怎么样了?”
“啊?”
夏儿没有意料到周媛会问这个,所以一时间愣了起来,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她还真的回答不上。
没有得到答案,周媛挣扎着要起身,刚站起来就因为双腿无力而摔倒在地上。
几天没有进食,她只是脸上看上去红润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力气。她苦笑,他还真算得死死的。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夏儿连忙把周媛扶起来,周媛拽着她起身,“你告诉我,周家怎么了,为什么五天了没有人来接我,这五天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周媛费力的挣脱夏儿,迈着软绵的腿朝院子门口走去。
“小姐,少爷吩咐说他回来之前,不让您出门啊!”夏儿慌了,跟在周媛身后,拉着周媛的手臂。
周媛抬手将放在桌上的瓷碗摔在地上,握住尖利的一端抵在脖子上。
“别拦我!”
瓷碗碎掉的声音吸引来了护卫,“周小姐,请你先将瓷片放下。”为首的人说道。
“让我回周家,放我回去。”
周媛握着瓷片的手被锋利的边缘划伤,渗出的血滴在白净的衣服上,像盛开的红莲,妖艳迷人。
可她这副样子,倒是吓到了院里的一众人,他们左右为难。
周媛以死相抵,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护卫不敢再向后退了,但周媛丝毫没有停下。
安王侯夫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抬眼便看到这一幕,皱着眉问站在旁边的总管:“这丫头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回夫人,少爷走之前来的,一直待到了今日。”
“放肆!为何没有人来通知我,当我这个当家主母不存在是吗?”安王侯夫人横他一眼,眼底尽是不悦。
“回夫人,属下以为夫人会知道,所以…”总管试着缓和安王侯夫人的情绪。
安王侯夫人冷笑一声,自己的儿子她又怎么不了解?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她知道呗。
“哼,景安还年轻,在看人这方面还没有经验,可总管也不知道吗!那丫头在这儿只会给顾家添麻烦,都这个关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王侯夫人悠悠地说,意有所指。
“属下明白。”总管也瞬间明白了安王侯夫人什么意思,“可少爷那里…”
“亏总管还是个老人,景安不在,找个理由还不好找吗?再说了,出了事我担着,去吧!”
“是…”总管领了命令,绕到周媛身后,在周媛看不到的地方给了护卫队长一个暗号。
队长愣了愣,在周媛走过来的时候“不经意间”闪露了一个缝隙,给了周媛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当年过往6江桐的交易
周媛闪身扔下瓷片,迈着步子一路狂奔回周府,但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还能依稀的看出曾经也是个大家族…
周媛崩溃地盯着周府的“门”,说不出话来。
周府门口有巡逻的官兵,街上有搜寻周家“余孽”的队伍,周媛没敢上前,只好站在巷子里望着曾经生活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