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生在电话里说好,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之前才见过,他就已经盼着什么时候,能再见见。
……
合柴村的柴胡,距离合同约定的十五天,已经超时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那些拿着白条的药农急得不行,纷纷问村长,要不要派代表去京市找找。
村长安抚住大家:“前几天刮风下雨,或许路上不便利耽误了,跑运输送货,在哪里耽误了不奇怪,大家再耐心的等一等,回头我们刚走,林师傅就来了,那又怎么说呢?”
其实村长心里也慌,现在只能继续相信,如果明天还不来,他就亲自去京市。
几个县城来的收购商,乘机拱火:“这外地人收柴胡,还是不保险,不如跟我们签好明年的收购合同,先拿到定金,解了大家燃眉之急,家家户户都等着用钱,村长,你看怎么样?”
村长冷哼一声:“我没忘记你们以前趁机压价的嘴脸,就是林师傅不来,我也不卖给你们。”
这几个商贩一看拿不到明年的订单,嘲讽起来:“那个女的一看就是骗子,骗了几千斤柴胡,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怎么收场,轮不到你们管,你们不是合柴村的人,别啰嗦我们村的事。”
“呵呵,还用我们说吗?很快全县都知道合柴村被人骗的大笑话了。”
正吵着,运输车过来了,有人骑着自行车迎过去,看清楚是林晚英的车牌,林师傅开了车窗,探头打招呼了。
合柴村的村民可高兴了,大声喊着:“林师傅来了,带着钱来给大伙儿送收购款了。”
真来了?几个摊贩失落嫉妒,嘀咕道:“那也迟了一天,你们肯定要不来违约金。”
……
林晚英迟来了一天,要给个解释,她按照白条上的数额发钱,还多发了一点,这笔额外多出来的意外之财,足够让大家伙像过年一样的高兴。
林晚英解释道:“合柴村的柴胡好,我多跑了几个药厂,找到愿意高价收购,所以多出来的这部分,我按照选货的价格,补差价给大家,之前领了钱的,也可以领到这部分差价。”
这下子,大家伙可太高兴了,村长坚持不要违约金,那点违约金,和差价比起来微不足道。
“林师傅,你都是为了大家,多跑药厂推销,才耽误了时间,从来没有商贩因为卖了高价,给我们补过差价,不能要违约金,那我们成什么了。”
林晚英坚持要给:“一码归一码,不然要合同干什么呢?我给大家伙补差价,是有个事儿想找你们协商,我先预定合柴村明年的柴胡,价格的话随行就市,按照明年的行情价,绝对不让大伙儿吃亏,你们看行不行?”
那肯定行呀,药农们也怕奸商,压价压怕了,纷纷说道:“林师傅,我们都愿意卖给你,只要你愿意收,我们年年都给你留着。”
那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商贩,脸都气红了,这合柴村的柴胡,以后别人是收不到喽。
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往后几年的柴胡预订下来,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
林晚英把柴胡的收购款结算了,中间出去跑了趟货,再回来闫师父说,顾连生打过电话,请她采购一千斤川贝中最好品级的松贝,钱已经按照他们去年的采购价,全款打过来了。
师父说:“先把利润给你,这趟货没理由不跑,对吧?所以我就答应了。”
对是对,但是川贝母一直供不应求,每到收获季节,收购贩子都是蹲守产地的。
林晚英道:“师父,我们之前没有收过川贝,没有熟悉的药农,怕收不到,耽误人家的事。”
闫之行哈哈一笑:“我答应下来的,当然不会把难题抛给你,这趟师父还跟你一起去。”
现在到川贝的收获季节,还有半个月呢,林晚英说:“师父,您是要先过去做点准备工作吗?”
闫之行满意的点头:“收个聪明的徒弟,就是省心,把我上趟买回来的那些中草药,都搬到你车上去。”
那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一等中草药,师父这是要自费行医,亏大发了。
林晚英内疚:“师父,我给你添麻烦了。”
闫之行可不觉得麻烦,现在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很有盼头,做什么都有希望。
他笑道:“师父就是用来麻烦的,不然收你当徒弟干什么,不要再想这些患得患失的,出去一趟,当当游医,我自己也高兴。”
……
出发之前,林晚英打电话给顾连生,敲定送货时间和数量。
之前顾连生打电话给闫师父,只说了货的事,没说信上的事,这次正好一起说。
他道:“你信上提醒的事情,跟发生的事情吻和了,二叔中饱私囊,用打磨过的假贝母代替川贝母,被我爸骂了,不让他继续管理生产车间,小妈要去采购今年的新贝母,我给拦了下来,一个月内新贝母得供上,不然厂里的库存不够用了。”
川贝母收购价贵,这次总货款三四十万,林晚英不敢耽误。
这事师父揽了下来,肯定有个七八成把握,她保证道:“你付的是全款,哪怕加价亏本,我都在规定时间内,给你把一千斤川松贝送过去。”
……
师父在川贝源头产地,也有朋友,人家已经开了中医馆,传到第二代子孙的手上。
师父在中医馆借了个地方,问诊施药,药在店里熬,熬好分装进食品袋里密封,一次开七天的药。
师父的诊金只收川贝母,谁家有川贝母,送到这里来,按照目前的市价收购,然后免费问诊,赠送一个星期的药,如果吃了有用,可以在中药店里买好药回去接着吃。
师父的年纪和行医的经验,一下子就把病患和家属镇住了。
中药店老板还说:“老人家和我爸是同门师兄弟,现在这种老中医都是宝,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喽。”
这下子,伴随着代熬的阵阵药香,提前一个星期,林晚英就把需要的一千斤川贝收齐了。
……
还有点时间,闫之行交代道:“你找顾连生借点钱,我们自己再收个四五百斤川贝,带去药材之都开个药材行,把这中药生意做起来。”
师父的建议有长远的规划,林晚英当然愿意。
但是她目前的存款,想收四五百斤川贝,还有十几万的缺口,找顾连生借,他就得用连生制药厂的账,给他家里人落口实,弊大于利。
林晚英解释了一番,折中道:“师父,我之前做服装合作过的老板也有钱,我找他们问问。”
闫之行是觉得,这次帮了顾连生,这么急的情况下,帮他抢购到一千斤川贝,这份人情足够借钱了。
小徒弟干嘛考虑他为不为难?莫不是……
还是别乱想了,闫之行道:“那就快点,这川贝一直是紧俏货,我先打白条收着,你尽快把钱筹过来。”
……
林晚英想来想去,要找回南那个小算计借钱,得和他说自己的身份。
说就说吧,她连褚岑都说了。
回南性格谨慎,一开始肯定不相信,所以电话一联系上,她就用以前和弟弟们相处的语气说话。
“林回南,我在收川贝,机不可失,目前少十来万,你今天就得把钱打过来。”
林回南在电话那头嗤笑:“凭什么呢?”
林晚英理直气壮:“凭我是你姐,凭你第一单生意,是我用拳头帮你打下来的,不然靠你卖冰棍,你能卖出今天的经营规模?”
林回南心脏抽紧,猛的坐直:“你怎么可能是我姐姐?你说清楚啊。”
林晚英:“我给你一个账号,你先把钱转了,然后去找褚岑,他会告诉你,别耍小聪明,我给褚岑打电话,收不到钱,他不会告诉你的。”
褚岑对林回南,那可是自己人,如果褚岑都听她的话,林回南信了七八分。
挂了电话,他急不可待亲自跑去银行转账,转后好,带着转款证明,马上去找褚岑,把转款单拍在褚岑跟前,要他说实话。
“那个开大车的林师傅,说是我姐,让我借了她十二万,她真是我姐吗?”
褚岑一直嫌弃小羽这个舅舅,多大的人了,还没谱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林阿姨的事情上,师父一下子认出来,小羽莫名的感知亲切,小羽爸爸在去世前,也认出来了,不然不会让严所长照顾一二。
褚岑反问他:“你真是你姐的亲弟弟吗?”
林回南:“当然,这还能有假?”
褚岑鄙视他:“她就是你姐姐,重生在现在你看到的身体上,我才见过几次,就觉得很熟悉了,你和她一起做过羽绒服的生意,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吗?”
林回南呆住了,做羽绒服接触的时候,他确实觉得熟悉。
越是那样,他越觉得对姐姐愧疚,更不可以因此对她好,否则就是对姐姐的背叛,所以林回南才刻意疏远。
“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有重生这回事。”
褚岑想想,确实太难以想象了,林回南有那种回避的情绪,是正常的。
他平缓了态度,说道:“林阿姨让我照顾小羽,已经有一件事情验证过了,小羽参与的电影杀青,她同学骗她去应酬,我给拦了下来,这种未卜先知的事情,不是重生怎么能知道呢?”
林回南不再怀疑,想当面问问姐姐,但她收购了川贝母,已经送货去了,得等她送完货回来才能问。
……
川贝母收购完成,林晚英先给师父送去药材之都颍市,盘下一个门面,找人定做牌匾,师父说就叫“林氏中药商行”,经营中药材的批发。
师父留在药材行,负责开张站稳脚,带几个伙计出来。
师父管药材行的批发生意,林晚英跑产地,相互配合,能拿到一手源头的药材,成本更低,还能继续搞采购送货,两不耽误。
一切安排好,交货时间没两天了,林晚英一路上紧赶慢赶,提前半天时间,到了连生制药厂交货。
这次顾连生在厂里等他,验了货,对这批川贝母的品质非常认可,果然委托给她的事情,能按照要求收到货。
顾连生很感谢:“我小妈这次给我提极限要求,想让我知难而退,她好继续把采购权把在手里,多谢你,我才能在极限时间内,收到我爸要求的一千斤最好的川贝。”
果然和他小妈争权有关,采购可是个捞钱的油水部门,顾连生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能帮到他,林晚英一样有成就感。
她笑道:“不客气,这次我也挣到钱了。”
还有个事情,顾连生想找林晚英帮忙。
他道:“上次你说只要价钱合适,可以请你帮忙,我还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说出来你折算一下价钱,我再看能不能接受?”
林晚英点头:“行,你说来听听。”
第47章
为了以前的顾连生,也不能让小妈他们得了意
顾连生说, 之前原身病着,小妈和二叔等人争权,他来了之后,原身的身体慢慢康复, 随后药厂发生了几件事, 小妈没了采购权,二叔被惩罚没了生产管理权, 那两个人摒弃前嫌, 暂时联合起来, 一起针对他。
顾连生说:“小妈说, 要在我接手管理之前,把厂里的账目整理出来,做个交接, 十几年的账目,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对账, 这三个月内封账,账目上只能进不能出, 这三个月厂里的库存不够, 还有工人工资、电费、杂费这些开支,都不小。”
这跟她以前在纪委的工作还真不一样, 这商战一点脸都不要, 明目张胆的使坏。
林晚英皱眉:“他们真能找事, 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