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谢公子对谢姑娘的占有欲可真强啊。
时妤心中感到有些遗憾,她见着冰酥酪上方还飘着几瓣樱花,想来必定是无比的香甜可口。
谢怀砚抬起手中的冰酥酪抿了一口,立刻皱紧了眉头。他瞥了眼时妤,轻声道:“你身体还未好完全,这般冰凉之物不吃为好。”
时妤并没应声,她的注意力被谢怀砚方才的表情吸引住了。
看来谢怀砚说的并不假,他果然不喜欢甜食。
可,他刚才又为何要喝那冰酥酪呢?
宴席已经开始了,水家家主正在寒暄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时妤听得昏昏欲睡,这时谢怀砚忽然站了起来,时妤立即清醒过来。
谢怀砚看见她迷茫的模样,低声道:“你在此地待着,我出去走走。”
时妤猜,他肯定是去找纪云若的。
她冲谢怀砚点了点头。
时妤回头便对上不远处楚予婼的视线。
待谢怀砚离开片刻后,楚予婼也起身往外走去。
时妤压下心中疑惑,将注意力放到水家家主上。
水家家主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多谢诸位前来为小女祝贺及笄礼”“是水某三生有幸”云云。
时妤只觉得无趣得很。
“谢姑娘,尝尝这块樱花糕。”
陆昀安递过来一碟甜点,时妤刚刚接到手中,便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心底传来丝丝凉意。
时妤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樱花糕咬了一口,可她身上那抹黏腻无比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这时,谁家家主才说完他那长篇大论。
及笄礼也终于开始了。
水大小姐在无数婢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戴着幕篱,叫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而后便是繁杂无比的礼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头也渐渐往西移动,谢怀砚却一直未归。
楚予婼也没回来。
楚家的礼物都是杨庐给的。
时妤心中有些担忧。
水府布置精巧,三步一结界,五步一机关,谢怀砚与纪云若又有仇,再加上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楚予婼……
时妤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她得去看看。
“谢姑娘?”
陆昀安疑惑地盯着她,“你要去哪?”
时妤干笑了一下,“陆公子,我兄长出去内急了,久久未归,我有些担忧。”
陆昀安看了一眼水家的方向,及笄礼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他这时候离开不合礼节。
“谢姑娘莫急,这水府可不比一般的府邸,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只是——待宴会结束,我陪你去寻谢公子,如何?”
时妤感激道:“多谢陆公子好意,只是我等不及了。”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诶!谢姑娘……”
陆昀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而正在举行及笄礼的水大小姐见状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宴席。
樱花纷纷扬扬,美若仙境,可时妤却没有半分观赏的心思,这些樱花树都长得一般无二,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很奇怪,进来时樱花林中分明还有无数小路,可此时时妤却找不到一条路。
时妤紧握着袖箭,凭借着直觉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人声。
“谢怀砚,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水府都能找来。”
这道声音有些雌雄莫辨,分明是纪云若的声音。
时妤仔细听去,只听见谢怀砚充满杀气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说过,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第13章
纪云若冷哼一声,却忽然变了脸色,喝道:“来的倒是挺快的——还不快出来!”
说着一道灵力直冲时妤的方向而来。
巨大的威压迎面而来,叫时妤动弹不得——她看着那道灵力越来越近,却无法行动。眼看着那道灵力要将她劈成两半时,一抹雪白的亮光瞬间袭来,格挡住了纪云若的灵力。
时妤看着面前手持长剑的白衣少年,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心安来。
谢怀砚寒声道:“我的人,你也敢动?”
纪云若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他笑道:“谢怀砚,你真是疯了——竟给自己找了软肋。有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女,不用说我,其他人都可以随意把你踩在脚下。”
他话里话外都在说时妤是谢怀砚的累赘。
可谢怀砚却陡然笑了,声音淡漠无比:“这就不劳你挂心了。”
时妤却看呆了,只见纪云若身上穿着的是方才水大小姐的衣服——
难道纪云若……
“水大小姐就是你。”
“哦?”
纪云若把目光移到时妤身上,谢怀砚只是思考了一瞬便嘲讽道:“纪云若,我早知你爱伪装成女子,却不曾想,连水大小姐都是你伪装的。”
“什么?!”时妤惊诧出声,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她、她是男子?!”
谢怀砚瞥了一眼时妤,讽笑道:“面对陆昀安时你不是聪明得很?怎么,这都发现不了?”
时妤顿时有些语塞,谢怀砚真奇怪,今日总在明里暗里讽刺陆昀安,可是陆公子那般温润如玉,哪里得罪他了?
虽然她一直都觉得纪云若比寻常女孩高出不少,连声音都有些粗犷,但她以为这是很正常的。
天下女孩那么多,不可能都长得一般无二,自会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美。
却没想到,纪云若还真是男子!
纪云若面对着谢怀砚的嘲讽也没生气,却在听见不远处少女的声音时忽然慌了。
“纪云若你个王八蛋——”
少女娇俏的声音远远传来,随后便是清脆悦耳的银饰品声,樱花枝摇曳不停,花瓣纷纷扬扬,蓝衣少女转眼已至身旁。
纪云若慌乱道:“完了完了,谢怀砚,咱们的账以后再算!我先走了,要是被她抓回来可就完了!”
说罢,纪云若飞身而起,谢怀砚同时催动宝剑,他的声音还萦绕在时妤耳边,人却已走了好远。
“你做梦?”
楚予婼叫道:“谢怀砚,你与我一同抓回纪云若,我必定重重有赏!”
时妤看着在樱花林中穿梭不止的三人,心中大致有了猜测:他们三人应当是在南疆相识的,纪云若偷走了谢怀砚的东西,谢怀砚便走遍大陆也要去追杀他。而楚予婼又为何要抓纪云若呢?纪云若又为何这般惧怕楚予婼?
时妤还在想着,又听见纪云若大叫道:“别追了,再追下去咱们都得葬身于此!”
下一刻,地底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来,樱花花瓣簌簌而落,而后有些樱花树竟开始连根拔起。
时妤脚下站不稳,即将跌倒在地时,地面骤然裂开,宛如深渊巨口,时妤瞬间被吞入其间。
她一路往下落,周围一片黑暗,只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只感觉到寒气入骨,冰冷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还没落地,时妤心中恐惧无比,未知的恐惧瞬间把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时妤。”
下一刻,谢怀砚抓住了她的手臂,时妤鼻子酸涩,眼眶一热,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谢怀砚身体一僵——他还是没能习惯时妤的体温。
他刚要伸手把时妤扒拉开,却听见了她略带哭腔的声音:“吓死我了,谢怀砚,我以为我要死了。”
好像谢怀砚一出现,她就不会死的。
她的声音很弱,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她定是害怕极了的。
谢怀砚心中生出一丝酸涩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根,而后肆无忌惮的探出了头。
他缓缓放下了手,任由少女紧紧地抱着他。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拥抱,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几乎挂在了谢怀砚身上,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把谢怀砚的感官放得无限大——
淡淡的馨香几乎笼罩着谢怀砚,他本应该厌恶的,此时却生不出一丝厌恶。
时妤淡淡的呼吸声喷洒在他耳边,痒痒的,叫人难以忍受。
谢怀砚感觉自己好像又生病了。
心跳如鼓,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更是震耳欲聋。
全身开始发热,仿佛发烧了般,尤其是从被时妤贴着的地方开始以燎原之势往外蔓延开来。
时妤没察觉到谢怀砚的不对劲,她方才真的是被吓坏了。
这时她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正挂在谢怀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