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扬。
谢怀砚做了一会儿就要起身往外走去,时妤疑惑道:“谢怀砚,你去哪啊?”
谢怀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时妤,长廊中的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谢怀砚微微移开眼,轻笑道:“猫是吃饱了,你不吃了?”
时妤这时才感觉到了一丝饿意。
她郝然道:“我去做饭哦。”
谢怀砚制止了她:“你和猫猫玩吧,我来做。”
时妤闻言张大了双眼:“什……什么?你还会做饭?”
谢怀砚是魔,根本不用吃饭,不吃饭的人又怎么会做饭?
谢怀砚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本书,他拿起书冲时妤扬了扬,笑道:“这是食谱,我来试试——”
瞥见时妤震惊无比的眼神,他又道:“别担心,我定然不会做得很难吃的,我嘛,从小学什么都快,做饭也自然不在话下!”
谢怀砚此言太过自负,但时妤知道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毕竟谢怀砚是被慈悯捡回青崖镇才开始学剑,不过短短几年横空出世,剑术无双。
时妤也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哦。那我等你叫我吃饭。”
谢怀砚捏着食谱进了厨房,他方才买猫粮时顺便买了些菜,加之他储物袋里的食物,也可以做好多了。
橘猫吃完猫粮后,就懒懒地趴在时妤身上,打着呼噜就睡着了。
猫猫的呼噜声很催眠,时妤听着听着,眼皮也沉重起来,不过一会儿,她也睡了过去。
谢怀砚那边照着食谱做了几道菜。
第一道味道还行,但实在难看,谢怀砚就把它倒掉,又重新做了几道。
待他做好饭,去叫时妤去吃饭,却见长廊中昏黄温暖的灯火下,红衣少女抱着橘猫沉沉地睡着了。
橘猫很乖的躺在她怀中,少女也很乖巧地靠着廊柱。
谢怀砚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没有杀戮,没有仇恨,只有安宁和温暖。
“时妤。”
谢怀砚很轻地喊了一声。
时妤闻言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睁开眼睛,连她怀中的橘猫也沉沉的睡着。
谢怀砚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橘猫从她怀中抱走,他弯下腰,打算把时妤抱回房间。
然而,他才碰到少女的裙摆,一道敲门声就传了过来,时妤被敲门声吵醒,猛然睁开了双眼。
谢怀砚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双含着泪光,宛若琥珀般的双眼中,少女眼中尽是茫然与懵懂。
谢怀砚的心跳慢了一拍。
在时妤开口前,谢怀砚急忙往后退去,却不小心撞上了桌子,带起一连串茶壶清脆的响声。
时妤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就被从外而内撞开了。
“时姑娘——”
“时妤——”
两道声音戛然而止。
谢怀砚站直身子,朝声音来处看去,在看见陆昀安和楚予婼时,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啊……”
楚予婼心虚地摸着鼻子,有些尴尬道。
时妤站起身走近他们,笑道:“自然没有啊。”
谢怀砚的脸色有些难看,楚予婼不怎么敢笑,但下一刻时妤回头看向他时,他几乎是瞬间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个变脸速度,叫楚予婼自叹不如。
下一瞬,她听见时妤的话时更是诧异不已——她真怕谢怀砚一不开心把时妤杀了。
只听见时妤回头冲谢怀砚问道:
“谢怀砚,饭做好了吗?”
更叫楚予婼震惊不已的是,谢怀砚竟没有任何一丝不开心的表现,还笑道:“好了,我方才就是去叫你吃饭的。”
时妤又对楚予婼和陆昀安道:“一起吃饭吗?”
陆昀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予婼本来是要邀请时妤和谢怀砚去他们府上的,但听说是谢怀砚做的饭,她迟疑着同意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谢怀砚还会做饭。
除了时妤,其余三个人脸色都很微妙。
谢怀砚一看见陆昀安和楚予婼就不高兴,但碍于是时妤邀请他们的,他也不想阻拦时妤。
楚予婼则是怀着“不是吧不是吧,谢怀砚还会亲手给人做饭”“我就这么吃了,他会不会今夜就来暗杀我”“管他呢,不吃白不吃,而且是时妤邀请我的,他这么听时妤的话,总不能杀了我吧”的心情夹了一块肉末茄子。
陆昀安一个劲的想和时妤说话,但时妤吃得太认真了,脸颊鼓鼓的,都没有余力说话,加之谢怀砚充满杀意的眼神太过明显了,于是他也没有开口。
虽然谢怀砚是第一次做饭,但他的手艺是真的没得说。
时妤一边吃得鼓鼓的,一边声音含糊地赞叹道:“谢怀砚……你很有天赋嘛!做饭很好吃呀!”
于是楚予婼和陆昀安就看见方才还满脸写着“想杀了所有人”的谢怀砚眉间阴翳全无,他脸上浮现一抹喜悦。
他轻扬着唇角,一面说着:“一般一般,只是第一次做了……”一面夹了一筷子清炒白菜。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都说了我很强啦(暗爽JPG.)
第47章 谢怀砚一点一点靠近她,
晚饭吃到一半, 楚予婼才开始说出她来这里的原因:“城中的大部分百姓已经好转了,偶有一两个仍旧不能视物,毒医弟子将会继续留在城中帮忙, 但毒医要回谷了。明日是除夕夜,我们趁此机会来举办一个宴会,为毒医践行——时妤, 你们可要来?”
时妤惊讶道:“毒医就要走了?”
毒医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而且她与时妤已故的母亲十分相像, 时妤本来还想多和她接触一番——她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万一毒医也认识阿娘呢?
阿娘身上有着许多谜团, 在一个偏远小镇中的女娘为何会拥有可以叫镇上的男郎中们都自愧不如的医术?
多年前青崖镇出现雪人疫时,阿娘在场,而如今南疆城中再次出现雪人疫时, 一位酷似阿娘的毒医横空出世, 这两件事之间是否会存在某种联系?
可叫时妤沮丧的是,倘若阿娘当真与五毒谷,与这个毒医有关系,那么她又为何会到岁芜镇?为何会嫁给父亲?
阿娘去世时, 时妤还很小,很多东西她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阿娘去世后, 父亲便酗酒、赌博, 甚至将她卖到洛城, 阿娘为何会嫁给这样的父亲?
“时妤?”
楚予婼见她没说话, 迟疑地唤了一声。
时妤瞬间惊醒过来。
她冲楚予婼歉意地笑了笑, 应道:“我们去吧。”
她总想再去看一眼毒医。
楚予婼看向谢怀砚, 谢怀砚眼皮轻撩:“时妤去, 我当然也去。”
楚予婼又朝陆昀安问道:“陆小公子来吗?”
陆昀安急忙收回落在时妤身上的目光, 点头道:“我也去。”
时妤忽然想起这次他们回来, 竟没看见楚让虚,她不禁疑惑道:“阿婼,你……城主去哪儿了?怎么没见着他?”
此言一出,谢怀砚怀疑地瞥了一眼时妤,连陆昀安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谢怀砚的眼神很具有侵略性,几乎快要有了形,叫时妤难以忽略。
楚予婼笑道:“你说楚让虚啊,他那小子跟着苏以容去了——苏以容家中不是有药材生意,城中出事后,苏家开始按照毒医给的方子给城中运来药材,楚让虚这人向来天不服地不服的,竟十分敬佩苏以容,苏以容竟也没嫌弃他,因此他跟着苏以容到处去寻找药材了,明日估计就可以回来了。”
时妤诧异道:“苏三公子也来了?”
时妤感觉自己此言一出,谢怀砚那道目光加深了些。,她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楚予婼,听楚予婼的回答。
楚予婼吃了一块酱猪肉,边吃边道:“可不止苏家呢,你看陆家陆小公子来了,还带了好几个鼎鼎有名的郎中,洛城慕家则是派人送来了好些金银,如今水家没落了,我们其余的四大家族虽然平时很少往来,可哪儿有难,定会去帮忙的——可不止这些,你们可知,就连很少管人间事的临天宗也派了人来呢?”
“临天宗竟也来人了?”
这次是谢怀砚开的口。
“临天宗那几个修士来时,你恰好去找时妤了,而在你们回来前,他们看毒医有解决办法就回宗复命了。”
此次雪人疫一事牵涉几广,倘若还没有治疗方法,不仅是南疆城,连带着整个大陆都会有浩劫,临天宗派人来也是常理之中。
可谢怀砚想不通,临天宗都来人了,怎么还派人来截杀他?
莫非当真是个人所为,不愿叫门派察觉么?
楚予婼说完,又疑惑道:“陆公子你又是为何来这儿的?你如何得知时妤他们住在这儿?”
谢怀砚抬眼看向陆昀安,皮笑肉不笑道:“陆公子所为何事啊?”
时妤也看向陆昀安,她的眼神很柔和,很纯粹,陆昀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开头,道:“我、我是……我是去散步的,恰好在外边撞见了楚小姐,从她口中才知道时姑娘你们住在这儿……”
陆昀安鲜少撒谎,还是对自己喜欢的姑娘撒谎,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所幸,此时一道猫叫声从身后传来,楚予婼惊喜道:“这只橘猫是从哪儿来的?!”
时妤走到橘猫旁边蹲下给她说这只橘猫是怎么出现的,饭桌上只剩了谢怀砚和陆昀安二人。
谢怀砚的目光投在时妤身上,话却是对陆昀安说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陆昀安脸色一僵,但转瞬之间就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他也毫不留情:“谢公子,据我所知,你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在她亲口承认喜欢你之前,我都有机会追求她。”
谢怀砚眼中寒意渐渐成型,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得要死:“那你尽管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