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似是被裴行凛无语到了,顿了顿,才说道:“裴行舟还年轻,死了一个邵婉淑,他还能娶无数个邵婉淑。况且,她可是贤贵妃的侄女,你若杀了她,贤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大皇子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多一个贤贵妃更是应付不了,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裴行凛:“她不是和邵家闹崩了么?今年过年邵家人都没来侯府,她也没回娘家。”
二皇子:“邵侍郎不足为惧。但贤贵妃可是父皇的心头肉,她哭诉一番比老大立了军功都管用,我之所以被父皇调去工部就是因为她,你可别小瞧了她。”
裴行凛又沉默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二皇子:“没有了。”
裴行凛:“不如等裴行舟去了战场上再杀他?这样就简单多了。刀剑无眼,他能有一百种死法。”
邵婉淑没想到今生她还能拼凑齐前世她和裴行舟被害的全过程,也算是解开前世的疑惑,没有遗憾了。
裴行舟看着不远处的裴行凛,眼底一片冷意。
第60章
二皇子和裴行凛的谋划。
二皇子十分后悔找上裴行凛, 这就是个蠢货。
“裴家武将出身,军中支持者甚多。老大为何能在边关全须全尾回来了?就是因为裴行舟在军中的照拂。咱们连大皇子都杀不了,如何能杀在军中杀掉更有声望更有势力的裴行舟。”
二皇子这话倒是道出了邵婉淑心中的疑惑, 从前种种表明裴行舟早就知道二皇子和裴行凛对他图谋不轨, 既然他知道了,又为何会轻易死在战场上呢?
那边,二皇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裴行凛口口声声说只想要裴行舟的爵位,不想让他死,可转头又说想让裴行舟死在战场上。说到底, 他不是不想让裴行舟死, 只是怕连累他自己。真是个懦弱又阴险的人。
二皇子笑着说:“我看出来了,其实你也想让裴行舟死,对吧?”
这一次裴行凛没否认,他垂着头不敢承认。
二皇子:“你放心,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我已经为你想好了退路。你刚刚不是想让邵婉淑死么, 这个计划就可以办到。”
说着,他看了一眼内监,内监将一包药塞到了裴行凛手中。
二皇子:“这个药我专门找宫人配的, 无色无味,不会立即让人死,反倒是会让人变得更加精神,三日后, 暴毙而亡,你到时候把握好时间, 让裴行舟死时邵婉淑在场, 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邵婉淑的身上。邵婉淑是三皇子的表姐, 她对付裴行舟再合理不过。老夫人那么信任疼爱你,一定会相信你的。你是裴行舟的亲弟弟,这件事怎么查都查不到你的头上。”
裴行凛眼前一亮,哆哆嗦嗦地握紧了手中的药。
二皇子看了一眼裴行凛,见他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知道这事儿应该能成,便不再废话。
“好了,快开席了,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异常。”
裴行凛跟内监离开了。
二皇子看着天上的清冷的圆月,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舒心笑容。
因为韩忠直的事情,父皇禁了他的足,连工部都不让他管了,因为今日是年宴,这才让他进了宫。
老大在军中全靠裴行舟这个助力,等裴行舟死了,裴行凛上位,裴家在军中的助力就属于他了,看老大还能得意到几时。
到时候再把邵婉淑拉进来,老大绝对不会放过她。他敢对邵婉淑动手,贤贵妃绝不会饶了他。他只需看着老大和老三斗就行了。
父皇想让老大登基又如何,疼爱老三又如何,他这个人偏偏不信命!
一时的失意算不了什么,路还长着呢,他们且走着瞧。
等二皇子离开后,裴行舟和邵婉淑对视了一眼。
直到亲耳听到二皇子和裴行凛的谈话,裴行舟知道裴行凛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他原打算留他在府中引出更多官员二皇子的事情,如今看,他已经烂透了,再留在身边就是个危险。
看着裴行舟脸上的神情,邵婉淑知道裴行舟不会再放过裴行凛了,也无须她再多说什么,因此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离开了冷宫,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因为怕遇到裴行凛,邵婉淑带着裴行舟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比刚刚那条路要近一些,但因为路上的人多,因此裴行凛来时没选择这条路。
他们二人过去时全场都坐满了人,宴席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裴行凛才回来,回来后,他身上内监的衣裳已经换掉了。
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裴行舟始终未看身后的人。
不多时,隆帝携贤贵妃来了,身后跟着几位皇子。
隆帝这才对众人宣布大皇子回来了。
场上一片议论声,全都起身朝着大皇子行礼,场面十分壮观。
贤贵妃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难受极了。这些人见到阿祐时怎么就不能这么热情激动呢?再一看儿子,看大皇子的目光比朝臣们还要激动,心里更难受了。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呢!
拥护别人当储君做什么,不如自己当储君啊!
三皇子可不知贤贵妃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听的,他坐在大皇子旁边,问起他在边关的事情。
大皇子看三皇子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些年贤贵妃没少找人对付他,也经常在父皇面前说他的不是,可三弟看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对他十分敬重。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他试探了一句:“三弟若是喜欢边关,不如做个武将。”
三皇子:“父皇之前也说让我当个大将军,我可没那个本事,也不想当武将。”
大皇子眼神微微一变,不着痕迹地看了皇上一眼,又问:“那你想做什么?”
三皇子笑着说:“我想像舅父一样去礼部任个职,或者去鸿胪寺,去各国游历。”
大皇子仔细地审视了一眼三皇子,低声问:“贵妃娘娘可知你的志向?”
三皇子:“知道啊,但母妃不同意,所以皇兄要帮我。”
大皇子:“你若真想做此事,皇兄一定帮你。”
三皇子:“多谢皇兄。”
整个宴席上,裴行舟都十分冷静,脸上没有流露出来一丝情绪,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抬手为邵婉淑剥虾,为她夹菜,动作很是自然。
裴行凛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从前又对他十分信任。得知亲弟弟要杀害自己,裴行舟心中定不好受。邵婉淑看出来他在想事情,没有打扰他。
旁人可不这么想,见裴行舟这般照顾邵婉淑,大家险些惊掉了下巴,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偷偷看。
定南侯是大皇子的人。侯夫人是邵侍郎的女儿,三皇子的表姐。当初定南侯可是对这门其实不满的,短短数月过去,怎么感觉他对这个夫人越发喜欢了。
长公主可没那么小心翼翼,她看到后,扬声道:“没想到咱们冷峻的定南侯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可见皇兄这门婚事赐的好啊!”
闻言,隆帝看向了裴行舟的方向,看着他手中刚刚剥好的虾,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当初赐婚就是希望老大和老三关系能亲近一些,如今见他们夫妇感情好,他自然十分欣慰。
听着长公主调侃的话,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裴行舟动作微微一顿,这虾他是给邵婉淑也不对,不给也不对,有些骑虎难下了。
但最终,众目睽睽之下,裴行舟还是按照刚刚的想法,把剥好的虾放在了邵婉淑的碗中。
邹相笑着说:“那日臣府中办了赏梅宴,侯爷还去了呢。当时我还想着侯爷怎么来这么晚呢,宴席都快结束了才过来。我猜侯爷会不会是有要事找我,就赶紧过去见侯爷了,结果侯爷跟我说他没什么事,就是来赏梅的,还不让我陪着。结果没过多久就看到侯爷和侯夫人一同离去,原来他是特意来接侯夫人的。我真是自作多情了。”
听到走向这番描述,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邵婉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那次她光顾着解释和邹三郎之间的事情了,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她还以为裴行舟有事找邹相,顺路跟她一同回去,没想到他竟是特意去邹相府接她的。
面对众人的调侃,裴行舟和邵婉淑再没什么回应就有些不合适了。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二人同时站起身来。
裴行舟朝着众人拱手行礼,邵婉淑微微福身。
看着这一对璧人,隆帝笑着说:“都坐下吧,赏玉如意一对。”
裴行舟和邵婉淑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小心秀了恩爱就得了一对玉如意。
此举也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信号。皇上这是乐于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和睦,谁要是再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那就是和皇上作对。大家看看一脸不悦的贤贵妃,又看看正和大皇子相谈甚欢的三皇子,觉得此事也有些难办。
裴行凛看着前面得了赏赐的夫妇二人,心又冷了几分。如今风头都被他们二人抢去了,要是再晚一些,邵婉淑怕是要怀上孩子了,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没了。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了裴行舟,此刻坚定了一些。
隆帝和贤贵妃在宴席上待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二人便相携离去。殿中的歌舞还在继续,群臣们开始交流起来了。
裴行舟也离席了,他走之前,迟疑了一下,又特意吩咐邵婉淑:“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放心邵婉淑。
邵婉淑抬手握住了裴行舟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个三,低声道:“这件事她去办更合适。”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意思,因为裴行凛就坐在后面,所以有些话怕他听了去,不能明说。邵婉淑的意思是让贤贵妃去查这件事。
“她未必想办。”
邵婉淑又在裴行舟手心写了个二,道:“她一定会帮忙的。”
裴行舟思索片刻,道:“好。”
说罢,二人一同离开,朝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方向走去。
四人去了一旁的小花园,简单说了事情后,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同去了昭阳宫。
这件事虽说让皇上去查更合适,但他们不能确定那包药究竟有没有毒。冒然去跟皇上说的话,若查出来还好,查不出来的话反倒是有诬陷二皇子的嫌疑。所以,查这件事要避开皇上,而皇上刚刚同贤贵妃一同去了昭阳宫。
因此,他们打算是让大皇子以公务为由去把皇上叫走,三皇子去跟贤贵妃说这件事。
隆帝虽然没从长子脸上看出来什么,但三儿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虽察觉出了异常,但看两个儿子一起过来的,他乐于见他们合作,便没有揭穿,跟长子离开了。
二皇子安排齐嬷嬷对付三皇子,又想利用此事把邵婉淑牵扯进来,再次利用贤贵妃,贤贵妃自然很生气。裴行舟虽然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但她最多是想着拉拢,从没想过让他死。而且,久居深宫,见多了这些算计人的手段,她还多想了一层。如果二皇子手中真的有这么好的药,他会不会给皇上、给她以及阿祐下药。
因此,她立即就让人去查了此事。
二皇子还在前面席上拉拢这朝臣,并未注意到此事,也没想到贤贵妃动作这么迅速。
一个时辰后,宴席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皇宫。
贤贵妃毕竟统管后宫多年,想查一件事很快就查清楚了。小翔子以给邵婉淑赏赐为由,把结果传了过来。
等到了侯府中,裴行舟跟邵婉淑道:“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夫人不必等我。”
邵婉淑以为裴行舟会等着裴行凛动手后再出手解决他,或者等宫里有了对二皇子的处罚再动手,这样的话事情能简单一些。他这番交代,以及前院多出来的这些马车都让邵婉淑意识到他今晚就要动手。
“侯爷准备今晚解决事情吗?”
裴行舟:“嗯。”
邵婉淑:“不等等吗?”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不等了。”
他怕夜长梦多,他也怕裴行凛突然改了主意把药下到了邵婉淑的碗里。即便裴行凛没有动手,他今晚也要解决这件事。
邵婉淑:“他没有动手的话,母亲和族里长辈那边可能会有些阻力,他们会觉得你对弟弟心狠。”
裴行舟:“没关系,夫人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什么事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