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月眨眨眼,笑而不语。
姜宛白见她又糊弄起人来,就知道今日是问不到答案了。
话锋一转,说道:“你今天与他在外行走,看到的人可不少,小六你就不怕……不怕他不是个好人吗?”
姜宛白从前与姜执月有一点儿小别扭,总归是姐妹。
姜执月婚事不顺,她也是担心的。
陆青骁此人凶狠冷酷不说,身份还高,若是他耍混,岂不是又叫小六难受?
姜执月闻言,迎着姜宛白的目光,柔和地笑了笑:“四姐姐的关切我知道了,他可信。”
姜宛白没想到会从姜执月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她晓得姜执月从不说大话,‘可信’两个字也足以见得她对陆青骁的信任。
姜宛白没再缠着问,而是想着,若是陆青骁耍混,她也非得替小六出口气不可!
辜负她家小六的真心,就该死!
两人说着话,外头长缨快步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小姐,林表小姐想见一见您。”
姜执月笑笑,头都不抬:“不必见了。”
姜宛白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她想见就见么。”
长缨得了姜执月的话,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姜宛白又气起来:“这个林玉钟!真是无耻!”
姜执月见姜宛白如此气愤,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林玉钟并不知二叔并非她生父,一定是连带着记恨上了二叔的孩子们。
四姐姐如今对林玉钟如此厌恶,未免日后着道,她还是要提醒一二。
“四姐姐,林玉钟此人心思惯来是绵里藏针,日后咱们还是远着点。”
姜执月说得直接,姜宛白还诧异地看她:“真是奇了怪了,你从前与她那么要好,今日还来劝我了?”
姜执月小脸一红:“从前是我错了,四姐姐别小看她。”
姜执月认错这么快,姜宛白还想看她热闹这会儿也没辙。
又见姜执月认真的看着自己,姜宛白只好答应下来,“我答应你的,我自然会远离她的。”
姜执月听姜宛白保证了,稍稍放心。
四姐姐傲气些没什么,她答应的话,向来都会严格执行的。
——
当日夜里。
卢国公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回到鳞波院的时候,见长公主正在卸钗环,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叫人都退了出去。
薄阳长公主近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卢国公如此冒失,也没生气,只是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你就这么慌张。”
卢国公往长公主身边一坐,焦急道:“我听了一些传言回来的 ,说是无病今日与英国公府六小姐走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薄阳长公主一听,立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与同僚在樊楼吃酒,回来时听说的。”卢国公想了想:“殿下那日与我说的,可是真?这传言若久了,怕有损那小姑娘的名声,你……”
“那咱们去提亲吧!”薄阳长公主兴奋地说道:“不能耽误执月的名声,咱们去提亲!”
卢国公一下卡了壳,看着长公主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然,先问问无病?”卢国公试探性地问。
薄阳长公主点点头,“要问的要问的,这小子也是莽撞!怎么就跟小姑娘在大街上有说有笑的呢?”
卢国公闭嘴了,有说有笑不见得,走在一块儿说不定确有其事。
以无病的性子,有说有笑……也是有点儿难以想象了。
“那你现在去叫他来。”长公主期盼许久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上门提亲。
卢国公能说什么,当然是唯长公主命是从。
卢国公从鳞波院内室刚走,长公主就叫来伏荔重新给自己簪发。
伏荔见长公主如此高兴,也想到一定是有关公子的。
果然的,长公主不等伏荔问,就说起来了。
“你说,若去英国公府提亲的话,请谁出面当媒人呢?”
长公主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几个人选。
伏荔讶然:“这么快?”
长公主喜笑颜开:“也不快,原本无病是想慢慢来,可这不是他跟人家小姑娘有些传言传出来了。”
话音刚落,长公主笑容就顿了顿,“不对,我不应该这么高兴。”
伏荔看向长公主,长公主忽而反应过来:“下午的事儿,晚上就传开了?京城便是风向快,也没有这么快吧。”
伏荔点头:“殿下英明。”
薄阳长公主瞬间失了欢喜,冷笑道:“派人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这么眼巴巴地盯着,使这卑劣手段。”
这怕不是冲着无病来的,这样的手段倒像是冲着姜家小姑娘去的。
毕竟女子的名声何其要紧。
先有闹出来段泓聿报复姜家小姑娘的事,事还没散尽,这会儿就传出来她与无病的传言。
要是被有心之人再渲染一番,拿着段泓聿报复之事来给姜家小姑娘身上泼脏水,小姑娘名声可就毁了!
届时传言沸沸扬扬,又有几个人在乎背后真相?
薄阳长公主神色愈发冷了下来,敢拿她儿子生事,嫌命长了是吧!
第150章 长公主的迫不及待
薄阳长公主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屋子里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伏荔替她簪上最后一根凤簪,低声道:“殿下,稍安勿躁。依奴婢看,提亲之举倒是可行。”
薄阳长公主闻言,若有所思。
诚然这件事是有人算计姜家小执月和无病。
背后的人定然是想借无病不近女色这一点生事。
可若她带着人去英国公府提亲,这件事不说迎刃而解,起码不会把目标集中在小执月身上。
“去!还是得去。”
薄阳长公主一锤定音,不管这事儿成不成,这亲也非提不可。
婚事能成,皆大欢喜;若不能成,就是无病没这个福气。
经过提亲之事,幕后之人想污蔑小执月的名声,也不会得逞。
薄阳长公主神色愈发淡了下来,“无病行事也不够仔细,人家小姑娘才多大。与他传出什么,只有人家吃亏的份。”
伏荔见薄阳长公主真的动了怒,反而不劝了。
长公主尤为疼爱公子,对公子的教养也很是严苛,以君子方正之心教导公子。
是以,坊间传闻说少将军行事冷酷凶狠的有,无人说他品行。
今日的传言胆子够大,扯着公子的旗号就想污了姜家六小姐的名声,幕后之人的谋算应该不止于此。
长公主生平最恨别人拿名声做局,这件事算是碰到长公主逆鳞了。
长公主起身,伏荔上前搀扶。
出了内室,侍女提灯上前引路,长公主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行至书房,见里头已经亮灯,长公主就知道人已经到了。
伏荔上前推门,长公主款步走了进去。
陆青骁拱手行礼:“阿娘。”
长公主入座之后才慢慢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从前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今日行事未免太莽撞。”
“流言传开,有损的只会是女子声誉。”
“你可知错?”
陆青骁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卢国公说的传言,听长公主责问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儿子知错。”
长公主面色并未缓解,反而眯着眼睛看向他:“你老实说,你莫不是想借此手段来威逼小执月?”
陆青骁一愣,随即眉头紧皱:“绝无此意!”
卢国公也跟着脸色一变,肃然道:“殿下……”
长公主紧盯着儿子的神色,过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叫陆青骁起身。
“阿娘相信你,只是唯恐你偏爱失了分寸。”
陆青骁面色冷然,“若因偏爱失了分寸便不是偏爱。”
“我待她并非偏爱,而是由心生出的喜爱,珍之重之尚来不及,又怎舍得阴谋算计她。”
长公主听完神色才一松,感叹道:“你这样说,阿娘就明白了。阿娘是怕你情窦初开,走了偏路。”
卢国公连忙说道:“无病是从前不通情爱,他品行是毋庸置疑的。”
长公主看了卢国公一眼:“我知道 ,我这不是担心嘛。”
“无病与小执月的流言传出来,无病一个男子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不该担心小执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