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爷的声音不大,他眼中冷漠的情绪,却叫乔氏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乔氏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
“宛白是我亲生的女儿,我一点一点养大的孩子。”
“我怎么会舍弃她?二爷,我,我只是……”
姜二爷闭了闭眼,是他的错。
他以为乔氏性情温和娇软,哪怕有点儿争风吃醋的小毛病也无伤大雅。
这么多年,他也时时提醒着乔氏,不要把乔家那套带到姜家。
耳提面命地告诉她,姜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宝贝。
临到头来,却被她狠狠地上了一课。
看着女儿沉寂的表情,姜二爷心中何止痛苦。
姜宛白也不等姜二爷开口,又对着姜二爷磕了个头,道:“阿爹,与裴家的婚事退了吧。”
“女儿不想嫁了。”
言老太君与姜二爷齐齐变脸,言老太君更是目露震惊。
老太君起身走到姜宛白身边,把这可怜的孙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地说道:“好孩子,咱不说气话。”
“你与裴直两情相悦,为何要退婚?”
祖母温暖的怀抱让姜宛白忍不住闷头哭起来。
如被抛弃的小兽一样抽泣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戳进了姜二爷的心里。
在他的心上搅啊搅,把姜二爷的一颗强心脏搅得千疮百孔。
姜二爷明白,现在不是乔家的事。
而是乔氏,偏袒外甥女,甚至不曾考虑过宛白的感受,把宛白的心伤透了。
“祖母……祖母,我真的无颜再见大伯父一家了。”
“那夜的惊险我亲眼目睹,实难原谅幕后之人竟是我的舅父一家。”
“我接受不了这件事,求求您,替孙女退了裴家的婚事吧,祖母……”
姜宛白一声声祖母,叫得言老太君的心都碎了。
乔氏更是哀戚后悔齐涌上心头,她错了,错得离谱啊!
“宛白,是阿娘的错,你怪阿娘吧。都是阿娘的错。”
乔氏跌在姜宛白身侧,声泪俱下。
姜二爷一言不发地将乔氏拉了起来,看了姜容卓一眼。
姜容卓上前扶住了乔氏,乔氏整个人都倚在了小儿子身上。
姜二爷蹲在姜宛白身边。
痛惜又温柔地摸了摸她额边发,温声道:“好,阿爹答应宛白。”
“宛白想做什么,阿爹都答应。”
言老太君震惊地看向姜二爷:“平章!”
姜二爷惨然一笑:“宛白命都不想要了,当阿爹怎么能不满足她的请求。”
姜宛白满意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就此落下。
姜二爷的手攥得死紧,隐忍着滔天怒火。
第305章 姜宛白的心事
“什么?”
姜执月被姜二爷叫到书房,听到他说四姐姐执意要退掉与裴直的亲事就惊掉下巴。
姜二爷还说自己已经答应了。
姜执月这才被惊得无以复加。
“您……您怎么能答应四姐姐呢?”
姜二爷看了姜执月一眼,叹道:“若我不答应她,她下一句就是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你信不信?”
姜执月沉默了,这倒是真的。
四姐姐向来……很要面子。
乔家犯下这样的大罪,要谋害的人还是阿姐。
这无疑对姜宛白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哎?等等!
“您在骗四姐姐?”姜执月狐疑地看向姜二爷。
姜二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这怎么能说骗呢。”
“我提了,裴家不同意啊。”
姜执月一愣,“您见过裴少卿了?”
“是他先来找的我。”姜二爷道。
姜二爷想起裴直来寻自己说乔家下狱之时,特地提及宛白。
“也算,他待宛白的确有心。”
姜执月恍然大悟,是了。
裴直是大理寺少卿,乔家下狱的消息他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得知是虚惊一场,姜执月长舒一口气。
姜二爷看姜执月这模样,想笑一笑,可想到女儿如今心如槁木的模样,又笑不出来。
姜提玉终于姗姗来迟。
姜执月忙起身给他倒茶,“如何?阿兄把人抓到了吗?”
姜二爷自然没打算放过乔嘉瑜。
他让姜提玉拿着那张手信,去找陆青骁,与陆青骁一并去抓人。
京兆尹宋方斌是个办事油滑之人,叫他抓人,姜二爷是信不过的。
“抓到了。”
姜提玉将一杯茶都喝光,像是口渴极了:“她跳了河,被捞起来了。”
姜执月听到‘跳了河’这三个字时,迅速地恍惚了一下。
“乔家罪证确凿,乔礼杰必死无疑,其他人应是判流放三千里。”
姜提玉看了姜二爷一眼,说道:“今日裴直也在。”
姜二爷叹气,他甚至都觉得有些棘手了。
这件事搅得他家宅不宁。
姜执月也看向姜二爷。
姜二爷回过神来,看着两个小辈,还是笑了笑。
姜提玉眉头皱起来,“二叔,不想笑就别笑了。丑得很。”
姜二爷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跟你爹一样不讨喜。”
姜提玉笑了笑,“二叔,是想阿爹了吧。”
“笑话,我会想他?”姜二爷嗤之以鼻。
姜执月默默地看着二叔口是心非。
叔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姜二爷迅速打脸:“其实,有那么一丁……点儿。”
若是英国公在,这会儿找个理由打进魏王府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这样的事,只有英国公能干。
“是二叔不够谨慎,叫乔家有了可趁之机。”
事到如今局面,姜二爷也难免自责。
乔家若不是觉得攀附国公府无望,又怎么会转投魏王府?
谢稷看着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沾。
可姜二爷心知肚明,这就是谢稷在幕后策划主使的。
姜执月闻言,惊诧地看向姜二爷:“二叔何出此言?”
“若要这样怪责,也轮不到二叔。”
“毕竟当初也是因着我的缘故,二叔才会与乔家……”
姜执月没说完,姜二爷自嘲地笑了笑:“阿婵说得对。是二叔说错了。”
姜提玉突然道:“其实……效仿阿爹,也不是不行。”
姜二爷侧目看过去,忽而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姜提玉道:“说起来,这事儿都风比较有经验。”
姜执月:“……”
怎么说得好像英国公府人人都跟个土匪似的,动不动就……
“阿婵,我记得你身边那个侍卫也是武艺高强。”姜二爷幽幽地看向姜执月。
姜执月:“啊,慎墨?……的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