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扮成外来商户的随行侍卫,骑着马就到了江南商会门口。
马都不下就要见自己这个会长。
硬生生拿银子砸得商会门口的守卫都服气了,替他报信。
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偷了商会上贡的账本跑了!
结果来了个不知人鬼的家伙非要见自己,他是烦不胜烦,怒气冲冲地出去,指着英国公就骂了起来。
范金永回想当日自己的‘英勇’,是真的后悔万分。
如今他想抓人都不好使,英国公与卢国公两尊大佛都在他跟前儿呢。
范金永这会只想快点儿把人弄走,不管去哪儿都好,只要不在他跟前。
江南道的账他早就已经做好了。
只是没想到自家出了内贼。
他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抓人,眼下只想快点送走这两尊大佛。
“两位国公爷,江南的美食美景多不胜数。”
“您两位就这么待在我府上,也虚度了光阴不是。”
“不如草民请两位国公爷去游船可好?”
“江南的游船可与京城不同呢。”
范金永这会儿的态度是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就等着这两人离开范家。
英国公闻言又看向卢国公:“你想不想去?”
英国公这么一问,范金永也眼巴巴地看着卢国公。
比起英国公这么个悍将凶匪的模样,温润如玉的卢国公看起来就好说话很多。
范金永几乎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卢国公身上了。
他是无比虔诚地希望卢国公能答应。
只要他们俩从范家离开,他才好叫人去办事!
若是偷了账本的贼子逃到京城……
范金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可是灭九族的泼天大祸啊。
想到这里,范金永看向卢国公的眼神就愈发热切了。
卢国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温和地笑了笑:“游船?”
“对啊对啊。”范金永殷勤上前,对着卢国公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卢国公掀起眸子看了看范金永,又看向英国公:“咱们到范宅几日了?”
“也就五六日吧。”英国公眼珠子一转,撇嘴。
卢国公优雅地笑了笑:“既然范会长诚心地一再邀请,本国公也不好总是拒绝。”
“那就去吧。”
范金永立即眼睛一亮,可卢国公的下一句话叫他亮起来的眼睛又沉了下来。
卢国公:“把李副会长,程副会长,还有……”
“李程刘杜那几家全都叫上。”英国公大手一挥:“还有总督府里的,都叫上!”
范金永怔怔地看向卢国公,期盼着他说句话。
谁料卢国公幽幽地说道:“听说范会长有一艘三层高的游船。”
“长公主从前就惦记着要来江南游玩,本国公倒是可以先替殿下探探路。”
范金永突然冒起的杀心在这一刻,又悄然散去。
得罪不起。
这位是圣人胞妹薄阳长公主的夫君!
范金永咬着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和范金永的笑容不同,英国公就爽朗多了。
“门口那个小子,你进来。”
范金永心一跳,猛地回头!
这孩子怎么刚刚不走!
范俊逸本想躲在柱子后头偷听,没想到自己也被英国公发现。
他从柱子后头走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柱子能遮住他啊!
范金永简直没眼看,他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蠢东西当儿子!
英国公习武之人,眼睛刁钻毒辣,岂是他这种毛头小子能算计的!?
范俊逸虽然名字有个俊逸,人着实长得不怎么俊逸。
英国公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去,还有你平日交好那几家的公子也去。”
卢国公笑眯眯地补充道:“嗯,英国公说的没错。人多热闹。”
范金永脸都笑僵了,心里咒骂!
他真是瞎了眼!
还以为卢国公能是什么好人!
没想到是个笑面虎!
卢国公似乎看够了范金永僵硬的笑容。
他理了理衣襟,淡淡地说道:“就让羽林卫跟着范会长和范大公子一块儿去请人吧。”
“我与英国公就在范宅等着范会长。”
范金永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卢国公出手居然比英国公还狠!
这是要寸步不离的监视他吗!
范金永连忙对着卢国公道:“不必,不必劳烦羽林卫了。”
卢国公瞥了范金永一眼,笑得分外温和。
“不是劳烦,是命令。”
“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范会长难道不想配合?”
范金永笑不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心中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他当然真的卢国公才是这次京中钦差之首。
眼下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动用羽林卫,难道……
那个内贼在卢国公手上!?
范金永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止不住的发抖。
第332章 姜二爷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姜二爷从没想过他设下的计谋都无人看破。
但是在小女儿的婚事上,没想到第一个看穿的人居然是阿婵。
姜二爷看着从温泉庄子那边传来的急件,捏在手里笑了笑。
小姑娘年纪虽小,心思倒是比他想得更深一点。
兰宁郡主或许是说了什么,她察觉到了。
这就写信来问自己,甚至已经想到了他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姜二爷面色柔和地将这封信投进了铜鼎炉中。
阿婵聪明,即便是自己不作回应,只要芙瑶点头,那嬴煦与芙瑶的婚事势在必得。
目光触及到言老太君刚刚送过来的手镯,他轻声叹息。
芙瑶与嬴煦的婚事,他原本是不打算让芙瑶冒这个险的。
毕竟谁家孩子谁心疼。
芙瑶分明就是喜欢嬴煦那孩子。
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全然视而不见。
秉承着他一贯的风格,他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之后就与芙瑶提了这件事。
姜二爷很清楚,身世是无法改变的。
他也很清楚,嫡庶之间有时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之中重要,又不那么重要。
诚如言家,曾经出过的皇后中也有并非嫡女出身的姑娘。
姜二爷一直以来没有刻意去区分自己女儿们的身份。
一如芝雪的性子,她的性子热情勇敢,光是她本人就足够吸引人。
哪怕是庶女又如何?
芙瑶性子谨慎沉稳,像他,无论在什么环境都会活得不错的。
不过是如今孩子们年纪小,只有亲近的长辈们才看得出孩子们的品性。
福王妃的态度他探出来了,倒是福王那个素来喜欢装作闲云野鹤模样的家伙。
有几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