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骁坐在姜执月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长缨去取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来。
方邺这会儿也来了,敲了敲敞开的门。
陆青骁看了过去,微微颔首,方邺才快步走了进来。
“指挥使,那几个刺客吐口了。事关重大,请您亲自过去一趟。”
从陆青骁出现开始,卢国公就把抓到的刺客交给了陆青骁。
陆青骁把刺客交给慎墨和方邺一块儿审。
一定是审出来了一些什么重要信息,方邺才会来请他亲自去。
陆青骁看了长缨一眼,长缨即刻道:“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请少将军放心。”
陆青骁这才跟方邺一起离开。
长缨低头看了看自家小姐苍白憔悴的神色,心里的心疼都止不住。
而此刻的姜执月已经深陷梦境难以自拔。
……
宫中。
荣安帝面色严肃地看着底下的几位重臣心腹,“朕知道江南之事牵扯颇深我,却没想到区区一个江南商会的会长就敢豢养千山楼的杀手。”
“朕的两位国公险些死在他们手上。”
荣安帝的语气平静,可跟在荣安帝身边多年的严言太傅等人都知道这是荣安帝发怒的前兆。
姜二爷看着荣安帝如此平静的脸色,十分大胆地上前一步:“江南贪腐之案数额巨大,牵扯之人何止数百。”
“臣斗胆一问,陛下希望臣等做到什么地步?”
荣安帝听到姜二爷的话,目光幽深地看了过来:“姜相,这是何意?”
姜二爷理直气壮道:“若是牵涉皇亲,又或是陛下爱臣心腹,办,还是不办?”
“杀,还是不杀?”
“杀,可制止这股贪腐之风,以正朝纲。”
“不杀,有此一例,将来便还会有第二例,第三例。”
“姜濯!住口!”
言太傅连忙喝止姜二爷,怎么能在荣安帝面前说这样的话呢?。
姜二爷面不改色地看着荣安帝,并不打算更改自己言辞。
而他也相信荣安帝一定会选择肃清朝纲!
荣安帝沉吟了一会儿,他知道姜二爷说的是对的。
先祖和先帝在位时也有贪腐案,先祖雷厉风行,杀了个血流成河。
先帝哪怕优柔寡断,贪腐大案,也是天子之怒,血流一地。
而这次江南贪腐案牵扯的不光是银钱,还有军务!
天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查。”
荣安帝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容反驳:“还是先帝手段太软和,才叫人生了这股胆大妄为之心。”
众位大臣听到荣安帝说先帝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接话。
毕竟是先帝,哪怕真的如此,荣安帝说两句也就罢了。
他们是万万不敢插嘴的。
荣安帝看向姜二爷:“朕知道你担心你家兄长,但这件事朕还是决定有始有终。”
“江南贪腐案,仍旧交由卢国公与英国公督办。”
“朕希望诸位都能助他二人顺利督办,可明白?”
荣安帝的命令一下,众大臣们纷纷拱手:“臣等,谨遵圣谕。”
大臣们都散了去,荣安帝只留下了姜二爷和言太傅。
言太傅与荣安帝的关系,不如荣安帝与姜二爷亲近。
他见荣安帝将自己留下来,言太傅中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
果然荣安帝见殿内只剩下两人,叫宫人们都退下,独留一个海贤在身边。
“朕打算立太子了。”
言太傅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姜二爷。
姜二爷虽然面色不改,可眼神里稍微惊讶也暴露了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荣安帝将两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微微一笑:“朕近来深感乏累,想着早立太子以安国本。”
听到荣安帝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好。言太傅和姜二爷都抬头看了过去。
“陛下正当壮年,立太子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言太傅道。
姜二爷也跟着开口:“陛下必定长寿无极,立太子是不是早了点儿?”
荣安帝好笑的看着二人:“旁人都是劝朕快点立太子,你们两个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姜二爷理直气壮:“陛下好着呢,自然不着急。”
荣安帝笑了笑,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反而把两人叫到近前。
让姜二爷研墨,言太傅在旁见证。
第405章 罚抄家规
从文和殿出来,言太傅和姜二爷的脸色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荣安帝亲口所言,两人都不知道荣安帝的身体居然变得这样不好。
言太傅虽然不及姜二爷和荣安帝关系亲近,可到底是荣安帝信赖多年的心腹。
龙体不安这件事,让两人都觉得有些担忧。
言太傅挨着姜二爷,低声问起老神医的事情来。
“我听说老神医住在府上,可否想个法子请老神医入宫看看?”
姜二爷的脸色不太好:“这几日只怕不行。”
言太傅一听,想到刚刚荣安帝说的话,猜到了是英国公出了事,只怕这事儿还不小。
事关两位钦差的行程,言太傅也不好多问。
只是低声提醒了姜二爷一句,尽快。
姜二爷点了点头,面上是少有的冷霜。
他对荣安帝身体不好这件事有很大的疑惑。
毕竟荣安帝之前在九群山围猎时,还让老神医诊脉过。那时的荣安帝,身体健康得很。
怎么会短短数月的时间之内,会让荣安帝有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二爷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也希望大哥和老神医快些回京。
有些事要他独自一人来办,还是棘手了些。
……
英国公和卢国公回京那天,正好是殿试结束。
海贤得了荣安帝的命令,在京城门口等候英国公和卢国公等人。
接到两人之后,便将两人带入了宫中。
因着英国公的伤势还未痊愈,老神医也跟着一块入宫去了。
只是老神医并未显露身份,只当做军医身边的随从进去的。
英国公和卢国公被接到了文和殿中,从晌午一直等到了黄昏,才等来了荣安帝。
这一夜文和殿的灯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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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执月一回府就去了春晖堂向言老太君请罪。
言老太君原本是很生气的。
可看到姜执月略显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言老太君看向长缨,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缨正要解释,姜执月拦住了她,亲自跟言老太君解释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言老太君听得眉头直皱:“你可真是胡闹。”
虽然言老太君的话里有着责备,可姜执月还是听出来了她对自己的心疼。
“好了,看在你感染风寒的份上,就不罚你别的了,把家规抄一遍。”
言老太君对姜执月是既心疼又生气,要重罚又舍不得,不罚又怕这孩子以后老是这样先斩后奏。
全然不顾及家中长辈的担忧。
姜执月对言老太君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春晖堂离开。
姜宛白几个赶到春晖堂的时候扑了个空,但听说春晖堂伺候的人说,言老太君罚了六小姐抄写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