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是薄阳亲自挑选的未来儿媳。
方才她为了薄阳那么愤怒,太后心里多少有点儿欣慰。
姜执月问了,太后没有明说,那就证明薄阳长公主的情况不太好了。
姜执月微微俯身,抬手快速又急促地抚了抚太后的背部,张嘴就喊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一听到姜执月这话,看了她一眼,还是决定不动声色地配合她。
于是太后就身子软软地往姜执月身上一靠,“哀家,哀家喘不上气了。”
姜绫云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图,她是想离开建章宫正殿,去见薄阳长公主。
姜绫云马上做出了反应:“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在此守卫的羽林卫有些犹豫。
姜绫云喝骂道:“都是蠢猪不成!即便是魏王妃,也没有说过不让请太医吧!”
“若是太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魏王能放过你!?”
姜绫云直接搬出魏王来威胁羽林卫。
而姜执月则是趁机和嬷嬷将太后扶入内殿去,羽林卫本还想拦着。
姜执月也丝毫不让:“左右都是在建章宫,正殿与内殿有何区别!让开!”
羽林卫摸不准太后是如何,但也知晓太后的重要性。
正如之前太后所言,不管是谁登基,太后都是板上钉钉的太皇太后。
羽林卫让了路,姜执月成功地和嬷嬷将太后往内殿送去。
而姐妹俩在离开之前悄然对了对眼神。
姜绫云一时疑惑,妹妹冲她眨眼的意思。
那是她和阿婵小时候为了躲着阿爹查抄功课时,让阿婵当小间谍的暗号。
单眼眨两次,是二叔来了,双眼眨两次,是阿爹来了,揉眼睛是祖母来了。
阿婵刚刚……对她双眼眨了两次!
姜绫云对妹妹传达的这个信号有些太过震撼,她差点没站稳。
转身差点儿趔趄,若不是一旁的宫人扶了她一把,她就要歪到地上去了。
阿爹来了……?
阿爹……能怎么来?
阿爹不是已经……
姜绫云脑子里接受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她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可能。
若是她没看错阿婵的动作,阿婵说的是阿爹来了。
那就意味着,阿爹没死!
姜绫云几乎是依托本能反应坐下,此刻她的手心紧张得出汗,心里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相信阿婵,也相信她绝对没有看错阿婵的动作。
阿爹没死!
姜绫云很快消化了这个天大的惊喜,她立刻就联想到了文和殿与太和殿的情况,或许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既然阿爹没死,阿婵也说了阿爹来了,那……
姜绫云震惊地望向文和殿的方向,难道阿爹守在陛下身边吗!?
……
姜执月扶着太后去了内殿,薄阳长公主就在内殿的耳房中。
太后看了姜执月一眼,姜执月低声说道:“臣女带着老神医的解毒丸,臣女要立刻见到长公主。”
太后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大胆,“你……”
“非常时期,您相信我,我不会害殿下的。”姜执月看向太后,目光中带着恳求。
太后忍不住老泪纵横,好好好,是薄阳没有看错这孩子。
“哀家要去见薄阳,死到临头了,哀家要和自己的孩子在一块儿。”
太后很快就挣扎着起身,跟着太后过来的羽林卫也不敢阻拦,只能跟着太后往薄阳长公主身边去。
姜执月搀扶着太后,极其隐蔽地将手中的小小瓶子塞到太后手中,压低声音:“护心丸。”
姜执月是早早又跟老神医要了护心丸和解毒丸,这次入宫她是都带上了。
太后牢牢握着姜执月给她的护心丸,对姜执月的观感又更上一层。
这孩子沉稳机敏,如此危机时刻,她也能妥善应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但愿,这孩子能救下薄阳的命。
太后不了解老神医的实力如何,可单凭老神医这几个字,太后也愿意相信一次。
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温燕真说得对。
下毒害人,又怎么会想到有解药这回事呢。
姜执月见到了薄阳长公主,她此刻陷入了昏迷。
姜执月扶着太后到薄阳长公主床前坐下,又忍不住观察一下长公主的神色。
她微微蹙眉,似乎不安得很。
姜执月也没底,但心里尤其希望这解毒丸能有用。
她立刻哭着扑在了长公主床前,声泪俱下,太后也忍不住落泪,抬手轻拍姜执月。
看似安抚,实则宽大的袖袍挡住了姜执月的动作,姜执月飞快地将解毒丸塞进了长公主嘴里。
双指并拢,微微用力地抚摸了一下长公主喉咙。
太后见到薄阳长公主在昏睡的状态也吞下了姜执月送来的药,心里也盼望了起来。
希望这药对薄阳有用。
姜执月也摸到了薄阳长公主的脉,实在是因为她学医时日尚浅,根本摸不出什么来。
她微微垂眸,但愿陆青骁能早点收到消息。
第452章 这谁能想到呢?
被姜绫云惦记的英国公此刻和姜提玉一块儿在暗牢,一左一右地盯着双手被绑缚的宣王。
宣王被岳父和大舅兄看得头皮发麻。
“不如先解开?”
宣王倒也没那么傻,对英国公的身形还是十分了解的。
虽然英国公戴着面具,又穿着黑羽卫的衣裳,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是与旁人很不一样。
如英国公这般魁梧高大的男子,真的不太多了……
起码,他是不知道黑羽卫有这样一号人物的。
“时间还没到呢,请殿下再忍忍。”
姜提玉笑眯眯地看着宣王。
以宣王对姜提玉的了解,他也知道,哪怕这会儿戴着面具,姜提玉一定是笑眯眯的。
他可太了解提玉了,跟姜相那真是像了十成十。
将来阿兕有他舅舅四五分文武双全,他也就不愁江山后继无人了。
既然不能解开绑缚,宣王也就不挣扎了。
他一直盯着英国公,眼巴巴地说道:“岳父,云儿因你去世哭了许多日呢。”
“小婿感同身受,万分思念岳父。”
英国公嘴角抽搐,宣王说话真是很有老二的风范,肉麻唧唧的。
英国公心中腹诽,可也没有避着宣王的意思,当着面儿,拆下了面具。
宣王看到面具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时,红着眼睛笑了。
“我就知道岳父洪福齐天,不会因为区区刺客就殒命的。”
这句话是宣王的真心话。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什么反应的余地。
他是真的很伤心,结果英国公甚至还抽空嫁了个女儿……
这叫人上哪儿说理去?
姜提玉也在英国公摘下面具的时候,一同摘了下来。
宣王又看向姜提玉:“舅兄早就知晓了吧?”
姜提玉笑而不语,这可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见姜提玉不语,宣王眉头又皱起来:“那父皇可要紧?”
他可是看到父皇结结实实地吐了一口血的。
英国公皱眉,这未来太子是不是有点儿傻?
他不是也当着众人的面儿吐过血吗?
英国公有点儿嫌弃这个未来准太子,父子俩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戴上了面具。
宣王沉默了,他好像从这个父子同步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点儿嫌弃的眼神。
也就在此刻,宣王突然就想起了英国公在三妹妹成亲那日吐了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