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苦啊陛下!小女出生四岁不到就没了亲娘,臣是辛辛苦苦拉拔她长大,要让她嫁给这么个东西,老臣还是死了算啦!”
英国公说着说着真的委屈起来,大脑袋四处看看,寻了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柱子,就准备撞上去!
海贤大为震惊,拂尘一扬,连忙尖着嗓子叫起来:“快!快拦住国公爷!”
又七八个御前侍卫上去抱住英国公,拉手抱脚的,拦腰的,那场面混乱得让人不忍直视。
荣安帝看着啼笑皆非。
英国公还有空看一眼荣安帝的脸色,见荣安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顺势就被那七八个御前侍卫摁倒了。
荣安帝好笑地看着英国公,“爱卿这是来演戏给朕解乏的吗?”
英国公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挠挠脑袋,老实跪着了。
“老臣说的句句属实。”
“胡扯”荣安帝哼笑一声,“你敢再自称老臣一句,朕今日就命人把你胡子拔光。”
“嘿嘿,陛下宽仁,臣不说了,但臣的委屈是人人皆知啊!”
英国公张着嘴干嚎,不见得多委屈,声音是真的大。
荣安帝揉揉额角,“别叫了,你说这件事朕也有所耳闻。”
英国公几乎是瞬间变脸,端端正正地对着荣安帝磕了个头:“都是臣的错,是臣识人不明,才有今日,求陛下金口玉言,救救臣吧!”
英国公原本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闹到御前。
是姜二爷提醒了他,这件事最好就过一过圣上的眼。
只要圣上同意了,日后再有什么,也不怕广昌侯府闹。
毕竟事情是圣上点头准允了,英国公又是受害的一方,广昌侯府就彻底没了作妖的可能。
姜二爷对广昌侯的人品不抱有任何期望。
准确的来说,是姜二爷不对广昌侯府任何人的人品抱有任何期望。
更何况是在这种利益如此明显的事儿上,姜二爷根本就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他只要有能力,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今日小患,未必来日不会致命。
面圣,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再者,英国公遇事就找圣上裁决,若还得到了圣上的许诺,也可叫人看明白英国公在圣上面前仍旧可靠。
并不会因为结了宣王这门亲事,就被圣上列入防备之臣。
荣安帝对心腹的事比较关心,在福王府宴会上,这件事就已经被报到圣上面前了。
报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薄阳长公主。
长公主对此的说辞是,当年帮了无病的小女孩儿婚事不顺,若是有个万一,请陛下帮帮忙。
荣安帝自然是知道当年陆青骁出征凯旋之后,日渐消瘦的事。
后来陆青骁好转,他还问过一嘴,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居然是英国公的小女儿。
长公主再来提起旧事,荣安帝就把这件事查清楚了。
英国公所言委屈,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当年许婚的时候,可还有什么凭证啊?”荣安帝问。
英国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有些嫌弃地说道:“这便是。”
荣安帝一个眼神,海贤躬身下去,把盒子取了上来。
盒子交到荣安帝手里,打开一看,是一件精美的长命锁,上面还有段泓聿的生辰八字。
“准了。海贤,去传广昌侯入宫,这个官司,朕接了。”
荣安帝合上盒子,看向英国公:“起来吧,跪这么久,膝盖不疼吗?”
英国公嘿嘿笑着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副坦诚的模样:“只要圣上愿意为臣的女儿做主,臣万死不辞。”
荣安帝笑笑,又淡淡道:“那朕再为你的小女儿也指一门婚事,你看如何?”
英国公傻了,什么?又指婚?
老二没说还会有这一出啊!
第65章 赐婚圣旨的承诺
海贤带着人紧急出宫去往广昌侯府,还没到就被告知:广昌侯一家三口因带着人在英国公府门口闹事,被少将军拘到京兆尹衙门里去了。
海贤麻木地听着广昌侯府一家子的破事儿,心里还是忍不住怜悯了一把英国公。
英国公的眼神当年得多不好,才能摊上这么一家子人呢?
事已至此,他只好转道去了一趟京兆衙门。
再请少将军陪同着走一趟,把广昌侯带到御前说话。
陆青骁似乎不意外海贤公公会来,反而还提醒了一句:“圣上除了要见人,还要见什么东西吗?”
海贤会意,转而看向广昌侯,“还请侯爷去府上取一件信物。”
广昌侯敢跟陆青骁呛声,对这位跟在荣安帝身边多年的心腹大监只有唯唯诺诺点头的份儿。
一开始,广昌侯还不知传召面圣所为何事。
听到海贤提及信物,第一反应就是当年和英国公交换的两个孩子的生辰帖和凭证。
广昌侯本能的觉得事情要糟,当即说道:“如此,还劳烦海公公随我回府一趟。”
海贤一撩拂尘,礼貌地笑笑:“无妨,少将军与杂家同去。”
广昌侯一看陆青骁,只一眼,他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子小九九像是已经被陆青骁看穿了。
海贤与陆青骁带着广昌侯回了侯府。
又是宫里人,又是虎贲营的将士,可把段老夫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段老夫人见只有儿子一人回来,他一回来就扎进院子里找东西,也顾不上海贤和陆青骁等人了,她连忙跟了过去。
广昌侯取了东西要走,段老夫人把人拦住,急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泓聿呢?”
广昌侯想说点儿什么,看到外头陆青骁如一尊煞神一样盯着他,皱着眉头说了句‘这婚事不成了’之后,抬脚就走。
来回折腾了这许久,海贤带着人回到文和殿时,英国公都快睡着了。
海贤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英国公瞬间锐利睁眼。
一睁眼看见广昌侯,英国公几乎是一个弹射起身,冲到了广昌侯面前。
趁着广昌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搜他的身,把信物和生辰帖都找了出来。
“圣上!找到啦!”
英国公喜滋滋地把东西交给海贤,笑眯眯地说道:“劳烦海公公。”
海贤笑而不语,转头把东西呈到了御前。
从英国公搜广昌侯的身,到海贤把东西呈在御案上,荣安帝一直都没说话。
广昌侯即使是有不满,也不敢喧闹,只死死地抓着英国公:“你敢在御前如此粗暴的搜我的身!”
英国公一把甩开广昌侯,很是不满:“别碰我,你个老小子,还有脸冲我吼!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养个好男风的儿子来侮辱我的女儿!”
“没打死你,都是本朝律法护你狗命!”
英国公说得义愤填膺,荣安帝听笑了。
他这个心腹,有时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广昌侯被英国公噎得半死,他想反驳,可听见荣安帝笑了,又怂了。
陆青骁把广昌侯的模样看在眼里,眸色愈发冰冷。
“广昌侯,你可知朕传召你入宫所为何事?”荣安帝看向广昌侯。
广昌侯冷汗一冒,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臣知道。”
英国公简直觉得这一幕辣眼睛,索性扭头不看。
既觉得这人没有风骨,又觉得老二那一句‘你识人不明’在耳边犹如打雷一样轰轰作响。
荣安帝对广昌侯其实不大有印象。
实在是朝中封爵不多,按说也该有点儿存在感的。
奈何,这一代的广昌侯没什么本事,靠个祖上封荫度日。
若不是逢年过节都有内官分配节例,荣安帝是一点儿都想不起。
今日这一见,全无祖上风骨,真是可惜了老广昌侯。
“你与英国公定下的儿女婚事,实为不配。朕做主,废了这桩旧日婚约,你可有异议?”
荣安帝全程都很淡然,他打开姜家小女儿的生辰帖时,轻描淡写地问了广昌侯一句。
广昌侯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臣……没有异议。”广昌侯说得隐忍。
荣安帝点头,“既然如此,朕就再赐下一道口谕。”
“英国公府与广昌侯府的原定婚约作废,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另,英国公之女姜执月,将来婚配,英国公可来御前求赐婚圣旨。”
“这算是朕给你家女儿退婚的一点儿补偿。”
英国公闻言顿时高兴地下跪谢恩:“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相比起英国公的兴高采烈,广昌侯就显得丧气多了。
荣安帝不想再啰嗦,直接开始赶人:“行了,事儿办完了就赶紧走吧,朕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