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珂一愣,下一刻,就被虞瑾拥入怀抱。
“对!我很讨厌他,不想他跟你有任何牵扯。”她说,“我说叫你招赘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就是随便说说。我只是不想你在年少懵懂的年纪,被随便什么人伪装出来的表象蒙骗。我想你将来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值得的人,再对他交付你的信任……”
“不!”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又立刻改口,“对任何人都要有所保留。”
她调整好情绪,拉起虞珂,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嘱咐:“虞小四,你一定要最爱你自己,即使将来遇到再好的人,你也要永远记得,在这个世上,你不可以把任何人摆在你自己的前面,知道吗?”
只要别人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么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就都有机会及时抽身。
虞珂能够鲜明的感知到,长姐今日的情绪不对。
虽然她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傅光遇,究竟是怎么惹到她长姐的。
她先点点头,才又忍不住问:“大姐姐,你今天怎么了?”
虞瑾扯出微笑:“没什么,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嫁人了,有点舍不得。”
虞珂对这话,多少有点不信。
不过虞瑾不说,她也没再强行追问。
两人去到琼筵楼,考虑到虞常河饭量大,就打点出四个食盒,准备带走。
虞珂问:“不用多拿两个吗?”
“够了吧?”虞瑾瞧了瞧食盒里的东西,“都是甜口的,不能再给石竹吃了。”
虞珂:……
她其实想问,要不要给未来姐夫送个温暖。
算了算了。
大姐姐比较重要,姐夫什么的……名分都没定,随时大姐姐一个不高兴,没准就换掉了。
食盒什么的,他不配!
两人带了食盒回去,傅光遇早已离开。
二房一家陆续起床,一起吃了早饭,便就各忙各的去了。
虞珂悄摸找到石竹,塞了她两碟子糕点:“你跟石燕今早干嘛去了?还有承恩伯府那个傅光遇,他是不是得罪大姐姐了?”
石竹塞糕点到一半的手顿住,目光瞬间警惕。
虞珂塞了一块桂花糖到她嘴里:“大姐姐没说不能告诉我吧?你不说,我就去问她,多问几次,她怎么都会告诉我的。”
石竹咂咂嘴,深以为然:“我们姑娘没见过什么姓傅的啊,只是叫我们想办法告诉夷安县主,那个姓傅的蹲咱家门口一晚上。”
傅光遇和夷安县主?这俩人私底下……
怪不得她大姐姐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傅光遇抱有敌意!
虞珂想了想,又塞给石竹一些碎银子:“晚点你去琼筵楼还食盒,想吃什么再买点,顺便……帮我去办件事。”
石竹再度警惕,反手就要将银子塞回来。
虞珂道:“我不为难你,我也怕被大姐姐责骂呢。就还是大姐姐叫你们办的那件事,你去加把劲儿,再催催?”
“怎么催?”石竹当场被她绕进去。
虞珂凑近她耳边,仔细交代。
石竹听完,又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和虞瑾吩咐她办的差不多,也就勉强答应了。
目送了石竹离开,虞珂咬着唇,眸底寒光湛湛,转身进了内室。
第172章 走,偷人去!
石竹嘴里叼着糕点,双手拎了四个大食盒出来,颇为壮观。
正在门口胡同里打转的庄林当即冲上去:“我来我来,这么多食盒,怎么你一个人拿?”
石竹在躲与不躲开之间略一犹豫,分了两个食盒给他。
然后,腾出一只手,快速把糕点吃完。
擦擦嘴巴,她问庄林:“你来寻我们姑娘吗?那你可能要等得一等了,姑娘她今日起得早,精神不济,回屋小憩了。”
虞瑾昨晚压根没等宣睦,出宫就直接走了。
没有正当且紧急的理由,庄林心知今日他轻易是见不着人的。
至于编瞎话去骗……
虞大小姐这种人,是骗不得的,他想都没想过。
“哦,我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有些时日不见,过来给虞大小姐问个安。既然大小姐在休息,那我晚点再来。”庄林信口胡诌,马上把话题扯开,“你这些是琼筵楼的食盒,是要还回去吗?石燕怎么没跟你一起?”
在南边时,大家一直待在一起,石竹对庄林的印象不错。
“石燕姐姐昨晚出去盯梢,这会儿也补觉呢。”石竹对他毫不设防。
庄林拎着食盒,敏锐嗅到些什么:“盯谁的梢?”
“承恩伯府,一个姓傅的。”
石竹心中,傅光遇是无关痛痒的一个外人,而庄林,是替自家姑娘办过很多事的,算半个自己人。
庄林回京后,对京城的勋贵人家做过大致了解。
承恩伯府的笼统情况,他知道一些。
“承恩伯府的小公子吗?叫什么来着?”虞瑾总不会突然对承恩伯那么个老头子感兴趣。
至于说虞瑾会不会瞧上承恩伯府的小公子?
有他家世子和令国公府的那位在面前戳着,虞大小姐又不瞎。
“叫傅光遇,是小公子吧。”石竹没见过人,对此只是一知半解。
两人拐过转角,走到大街上,庄林就闭了嘴。
陪她去琼筵楼还完食盒,出来见她走了别的方向,庄林赶紧追上:“你不回侯府?”
“我还有事。”石竹摇头。
她敏锐观察四周,三拐四拐,就进了一条隐蔽的巷子。
“干什么去啊?”庄林意识到情况不对,压低声音。
石竹道:“先去承恩伯府,以四姑娘的名义把姓傅的骗出来,再去楚王府,报姓傅的名字把夷安县主引出来。”
庄林:……
石竹对庄林,完全不见外。
庄林听着,冷汗却当场下来。
他一把揪住石竹,左右看看没人经过,赶紧劝阻:“以虞四姑娘的名义去骗人?谁教你的?”
庄林也算见多识广了,听了石竹的整套计划,就大概猜到这中间的曲折关系,也隐约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可闺阁女子的名声,不能糟蹋的。
石竹眨巴着眼睛:“四姑娘教的,她说这样最快最方便。”
庄林:……
庄林强行冷静:“大小姐知道吗?”
“姑娘叫我们传消息,告诉夷安县主姓傅的昨晚带病在我们家门口蹲了一晚上,石燕姐姐说,这就是要引这俩人出来私会的。”石竹歪着脑袋,想了想:“四姑娘说这样等着太慢了,直接报她的名字,把姓傅的骗出来,再把这消息告诉夷安县主,县主也能马上露面。”
庄林:……
石竹在小时候家乡的那场战乱变故中,受了刺激,脑子一根筋。
但她素日里只听虞瑾的话,且又不是完全不开窍的那种傻,办事基本不出错的。
这也就是虞珂,作为虞瑾最宠爱的妹妹,才能借着这重身份忽悠她。
“你以四姑娘的名义去约人出来,回头东窗事发,那人攀咬四姑娘,四姑娘的名声就坏了。”庄林抹了把脸,给她讲道理。
石竹:“四姑娘说,她到时候不承认就行了,反正我只传口信,我也不承认。”
庄林:……
庄林觉得自己要疯。
虞家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四小姐,跟她那大姐还真是一脉相承,疯起来不要命的。
“就算你们不承认,只要叫他攀扯上了,怎么都会有人信的。”庄林苦口婆心的劝,“要是真能这么办,虞大小姐早安排你去做了不是?四姑娘年纪小,难免思虑不周,你要跟着她胡闹,真坏了她的名声,大小姐怕是要伤心动怒的。”
石竹想想也是,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对虞瑾盲目崇拜,认为虞瑾是这世上最最聪明的人。
小丫头圆圆的包子脸都皱起来:“那……我就不去啦?”
姓傅的脚踩两只船,还想骗小姑娘,难怪乖巧的虞四姑娘宁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让他好看。
庄林摸着下巴想了想:“骗来骗去,既麻烦又没个保障,索性咱们一不做二不休了。”
石竹一脸好奇盯着他。
“楚王府不好进,但区区一座落魄伯爵府,白日里的守卫想必严苛不到哪里去。”庄林心一横:“走。咱们直接去把那个姓傅的敲晕,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把夷安县主骗出来。”
石竹做事,本就喜好直来直往。
绕来绕去斗心眼儿,她嫌麻烦。
两人一拍即合。
庄林就近寻了家倒腾旧衣的铺子,买了两身破衣裳,两人乔装改扮了一下,依旧挑着人迹罕至的巷子小路穿行,直奔承恩伯府。
傅光遇染了风寒,回府后找大夫来看了,这会儿喝了药,正在呼呼大睡。
如庄林所料,承恩伯府的守卫的确松散,俩人一路摸过去,几乎没遇到巡视的家丁护卫。
保险起见,庄林还是将傅光遇敲晕了,又随手扯过他的披风,将人一裹,扛走。
傅光遇是裹着被子在发汗的,只穿了寝衣。
石竹将他堆在旁边锦杌上的衣裳、包括地上鞋袜,都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