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痕迹,关上窗户。
两人配合默契,就这么青天白日把个大活人偷出来了。
按照虞珂打算的,在城内最好的客栈之一迎风楼要了一间上房,暂时把人安顿了。
庄林随后在傅光遇的那堆衣物里一顿翻找,拣出他贴身的玉佩:“你身上有带着迷药吧?在这守着,他若是有苏醒的迹象,别再敲晕了,用迷药熏一下,省得一会儿不好弄醒,我去去就来。”
有人替她办事,石竹乐得清闲,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庄林摸出客栈,又换了装束,冒充承恩伯府的下人,去到楚王府后门附近溜达。
等王府倒泔水的下人开门时,他很急的冲上去,塞了对方一把铜板:“劳烦婶子帮忙传个信,将此物交予县主,就说有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家主子在迎风楼,天字第四号房恭候芳驾。”
见那婆子迟疑,他赶紧又掏出一把铜板塞过去:“您只管将这玉佩递过去,县主认得。”
嗯,他翻找信物时,顺手摸了傅光遇的钱袋子。
开玩笑,他和石竹都已经出人出力,帮着张罗约人了,总不能最后这小子抱得美人归,住客栈和打点关系还要他俩倒贴银子吧?
手中铜板是那婆子半个月的月钱,极是诱人,她便点了头。
至于说私吞信物——
她不敢的。
她在王府做事,多少有点见识。
那块玉佩,入手触感温润,碧色通透,一看就不是俗物,拥有这样物件的人,必定非同等闲。
又是县主的熟人,她若是贪了这块玉,隐瞒不报,以后两人一碰面,说起这事,她就是个死。
婆子拿着清理恭桶当借口,轻易混进夷安县主院里。
彼时,夷安县主正生闷气呢。
石燕办事也很靠谱,早上经过一些周折,将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夷安县主一怒,就要去找傅光遇算账,可堂堂县主出门,自然摆足了排场走正门,门房的人又得了秦溯警告,拦着没让她走。
这会儿她正在嫉恨交加的当口,二次得到傅光遇的消息,正好搔在痒处,只当傅光遇是找她解释的。
“好!我倒要听听他能说些什么!”手里攥着那块玉佩,少女眼中燃烧着熊熊妒火。
从后门进来传信的婆子,刚好给了她启发,她勉强换了身稍微低调些的装束,就带着两个护卫和一个婢女出了门。
迎风楼离楚王府不算远,夷安县主戴着幕篱,主仆几人直接步行过去。
庄林躲在暗处,见她出门,先一步赶回去。
他知道虞瑾有从常太医那里弄来的迷药和针对迷药的清心散,叫石竹拿清心散往傅光遇鼻下晃了晃,看人有了苏醒的迹象,两人利落的跳窗离开。
傅光遇头痛欲裂的刚刚转醒,正纳闷眼前陌生的环境,怒气冲冲的夷安县主就推门闯了进来。
“县……县主?”
傅光遇越发摸不着头脑,甚至怀疑自己是烧糊涂了在做梦。
夷安县主看他衣衫不整,勃然大怒:“听说你昨晚带病去宣宁侯府门前蹲了一晚上,这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得手了?我还当虞家的家风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
盛怒之下,她口不择言,音调也有些拔高。
“县主慎言,您误会了,先听我解释。”傅光遇知道此间利害,顾不上衣衫不整,连忙冲过去捂她嘴巴,顺手关上房门。
石竹和庄林没走,正蹲在屋后。
本来是想等两人关了门,立刻喊人进来,届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还衣衫不整,他俩也就锁死了。
这也是虞珂最初的打算。
虞珂虽然心思比较极端,但也毕竟只是个年仅十四岁,前半生都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在她的认知里,都没觉得夷安县主这位皇家贵女能做出婚前与人苟且的事。
她只是想要一劳永逸,直接把这俩人送一堆,公之于众,就省得傅光遇再来骚扰自己,惹她大姐姐烦心。
而石竹和庄林,也没那么龌龊。
此时,听着夷安县主口无遮拦败坏自家名声,石竹就气鼓鼓了:“我们进去把他俩敲晕,衣服都脱了!”
算计她家四姑娘,还诋毁整个虞家的家风?
简直不要脸!
庄林也觉得这俩人欠收拾的很,犹豫着正要答应,就听里面动静已经开始不对了。
石竹撸袖子,正想破窗而入,庄林一把将她按下:“先等会儿。”
想着石竹年纪还小,他强行先将人拖走。
又知道这丫头动手能力强,还揍人贼疼,一边还在解释:“不用咱们设计了,他俩好像……咳……已经滚一起了,我们先等等,想个法子,看一会儿怎么叫尽量多的人看见。”
总不能他俩去大街上振臂一呼,大家跟我来,然后带着人浩浩荡荡直接闯进门去吧?
第173章 私奔进行时……
“我去从窗口放把火,扔他们床上。”石竹拎着裙角又要往回摸。
方法简单粗暴,既然不能去大街上赶着百姓进去围观,那就把人逼出来呗。
庄林拉住她:“这样做太明显。虽然这个亏他们吃定了,可是事后必定追查,搞不好就惹火烧身了。”
“那你说怎么办?”石竹逐渐暴躁。
庄林想了想:“不烧他们屋子,我们烧客栈。”
“那走!”石竹想想也行。
庄林道:“那你去准备,这会儿没到用午膳的时辰,厨房应该是空的,就烧厨房行了,这样也比较不容易惹人怀疑。”
主要,客栈是无辜的。
整个烧了,他家世子是赔不起的。
石竹见不得他婆婆妈妈的样子,有了计划,甩头就走。
庄林不怀疑石竹的执行力,自己又猫腰摸回天字四号房外。
夷安县主确实有着天家贵女起码的教养和矜持,没想过要在大婚前和傅光遇发生实质性关系,之前她找他,不过是占有欲和嫉妒心作祟,不愿意自己的所有物被别的女人沾染。
但今日,她被傅光遇衣衫不整的样子误导,只以为他哄骗虞珂过来,两人发生了什么。
嫉妒愤怒之下,理智全无。
傅光遇则是唯恐她误会,好话说尽,揽着她哄,并且一再承诺:“真没有。我与她只是逢场作戏,县主您知道的。最多就是说两句违心的好话哄哄她,别的事就没有了。”
“你还打算着骗我?逢场作戏,你用得着昨晚在她家门前守了整夜?”夷安县主自是不信。
甚至于,她都没这么折腾过他,凭什么傅光遇要去虞珂面前献殷勤?
傅光遇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楚王府的人应该是不信任他,才叫人盯梢监视他。
他起初对夷安县主还有些抗拒,此刻倒是被逼着下定决心。
祖父说得对,他必须要先把夷安县主套牢,否则很有可能被楚王府的人过河拆桥,给踹下船!
“那都只是做做样子,而且我做这些的初衷,还不是为了得到王爷和世子的赏识,否则县主您金枝玉叶,我何德何能配得上您?”傅光遇温言软语。
夷安县主看他只着里衣,外衫凌乱扔着的样子,却怎么都难相信:“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她掏出玉佩,砸在傅光遇身上:“而且你叫人送这个给我,叫我过来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叫我来看你们的丑事吗?”
这一刻,她直接怀疑上秦溯,认为是秦溯气她昨日坏事,故意给她的教训,叫她难堪的。
傅光遇也不知道自己因何在此,但此刻当务之急,是安抚住夷安县主,并且顺势将她拿下。
“我是身体不适,高热烧得迷糊,特别想见县主,又不方便去王府拜访……”他说,“我真没碰她,这里就我一个人,不信,县主亲自验验?”
他样貌本就生得出彩,表情柔软下来,很是惹人怜爱。
夷安县主也不见得就有多心悦于他,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要什么有什么,如今正是占有欲疯狂作祟的时候……
少男少女,干柴烈火。
一个有意勾引,一个半推半就,俩人就这么滚在了一起。
甚至——
承恩伯准备的香丸,都没用上。
就……出奇的顺利。
庄林忍着牙酸,将窗户推开一些,用一根长竹竿将两人扔在床榻附近的衣裳拨乱,又都扒拉得远远的。
确保他俩情急之下,很难一次性捡齐,才又悄摸溜走。
此时的厨房,石竹也做好纵火准备。
两人配合在厨房点了火,等火焰烧起,又扔上一些湿稻草,捂出大片烟尘。
“走水了!迎风楼走水了,要烧死人了,快跑啊!”
两人趁乱翻后窗出去,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为彻底排除嫌疑,他们甚至没等着看后续的热闹,第一时间遁走,深藏功与名。
迎风楼里,黑烟滚滚,厨房里有火蛇不断燎出。
人群四散,很快整条街上都乱成一片。
庄林和石竹两个心大的,则是拿着从傅光遇那摸来的银子,去琼筵楼吃了顿好的,这才心满意足的各回各家。
石竹肚子鼓鼓溜达回去时,夷安县主和傅光遇的风流韵事,已经先一步传回府里。
夷安县主当时要和傅光遇单独说话,她的丫鬟和两个护卫避嫌,退去了客栈外面等着。
后来走水,几人一看浓烟滚滚,还当整座客栈都着了。
丫鬟当即哭出声:“县主……快去救县主啊!”
主子若是葬身火海,三人都得跟着陪葬。
两个护卫当即冲进楼里,没等他们摸索到夷安县主所在房间,里面俩人也被惊动,慌乱中胡乱摸索两件衣裳,套上蔽体,也跌跌撞撞往外跑。
夷安县主惊魂未定的刚摸出来,她的婢女就冲上来抱着她喜极而泣:“县主!县主您没事真太好了。”
然后,衣衫不整,还披着一件男子中衣的夷安县主就这样在人前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