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对已故的前王妃,情深不悔,这传闻满京城都知道,甚至无数人艳羡魏氏得了这样有情有义的夫婿。
可是——
没人告诉他们,赵王殿下平时是这样扮情深的啊!
简直……
丢人现眼!
陛下是怎么忍得了他的?这要是自家儿子,还不打断他的腿?
赵王府的人,见惯不怪,***府的护卫,则是忍耐的脸都涨红了,还不能表现出来。
***面色不动如山。
范嬷嬷则是瞧着赵王,似笑非笑:“殿下,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您从小到大,陛下都不曾指着您的鼻子这样骂过您吧?”
当年,魏氏并不想嫁给他,是他以权势相逼,叫她点头强娶的。
婚后,魏氏依旧那个脾气,对他多数时候都态度冷淡。
可她越是不肯屈服,就越是勾起他的胜负欲。
两人磕磕绊绊,到后来魏氏红颜薄命,早早去了,太医说她是郁结于心,有心病的原因,赵王便为此自责。
高娘子对症下药,就给他订在这根耻辱柱上,总拿这事儿刺激他。
天长日久,他对魏氏的愧疚,几乎成了习惯。
表现上,就是对高娘子的僭越无限容忍。
甚至,他自己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怎样。
宣睦换了赵王府的侍卫服,虞瑾则是扮成丫鬟,两人在府门前大闹那会儿,趁乱从僻静处翻墙混了进来,躲在暗处看现场。
宣睦对看这种热闹,兴趣不大,时刻警惕四周。
虞瑾倒是津津有味。
说实话,她挺喜欢***的行事作风。
正在兴致勃勃看范嬷嬷挤兑赵王,忍不住感叹:“前面那位赵王妃好手段,这是拿赵王当狗来训的,并且还将他彻底驯化了,人才啊!”
她扒着墙角,啧啧感慨。
在附近另一边警戒的庄林没忍住,也跟着嘴贱:“您也太谦虚了,大小姐您的手段,比她强多了。”
那个赵王,一看就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驯服他算什么本事?
您驯的,可是我们少帅!
自从他遇见您,我都无数次怀疑他是被夺舍了!
就比如今天,他居然就为了叫你看现场的热闹,冒天下之大不韪光天化日之下带您混进赵王府来听墙根。
虞瑾:……
宣睦没说话,面上表情泰然自若。
就……
一副不以为耻的默认姿态。
庄林却是自觉,嘴贱完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第265章 真爱。
另一边,赵王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耻辱。
虽然他自诩对自己的前王妃是真爱,可当这层所谓真爱的遮羞布被当众撕开……
他和王妃私下的感情纠葛,那是情趣,现在高娘子的猖狂,就成了公然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赵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恻恻的怒喝一声:“住嘴!”
高娘子能被留在王府,负责时刻挑起赵王对亡妻的思念,她就不可能是个蠢的。
只是拿捏赵王太轻易,才叫她得意忘形。
眼见赵王动怒,她不禁头皮发麻。
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对已故王妃的忠心,依旧用愤恨的眼神瞪视赵王。
赵王受不住一个奴才当众这样的挑衅羞辱,想要叫人把她拖下去。
***冷眼旁观了这场闹剧,此时开口:“挖吧!”
说话间,拎着铁锹铁铲的二三十个护卫就踏上废墟。
佟侍卫拎着王府的管家过去,叫他现场指认:“正房小隔间的书房在哪个位置?”
“这一块?”
“这面墙,倒塌前,是立着博古架的吧?”
“往右后方挪六步,这里。”
“把这一整片都清理出来。”
墙壁的主体是砖石支撑,屋内隔断则基本都是木质,烧毁后,整个面目全非。
为了少做无用功,佟侍卫向管家仔细确认了穆云禾说的那几个位置,然后亲自带人清理坍塌的废墟。
这边,热火朝天忙活着。
其间,已经有人搬来一把座椅。
***轻轻理平裙摆褶皱,在院子中央落座。
赵王不明所以,高娘子已然意识到对方要寻的是什么,听着佟侍卫和管家对话,冷汗不知不觉浸透后背。
“姑母,您这是……”赵王忍不住询问***。
高娘子却是急了,不管不顾的大声道:“王爷,这里是王妃留下的最后念想了,岂能容人这般践踏?您不能叫他们乱动这里。”
赵王才刚褪去一些的尴尬,重新袭上心头。
范嬷嬷没等他发作,就冷笑着俯视高娘子,一字一句:“看来,你清楚我们要找什么。”
高娘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僵硬的当即噤声。
赵王只是被自己所谓的真爱糊了眼,不是真的蠢货。
他已然从范嬷嬷的话语和高娘子的反应中,看出些许不对。
于是,忍下脾气,也不再说话。
高娘子无计可施,冷汗直冒。
那边热火朝天,一直清理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小书房所在那一片地面整个清理干净。
佟侍卫认真寻找,在墙根底下摸到密室机关。
随着咔嚓一声,地砖陷落,露出密室入口,赵王如遭雷击,整个懵了。
魏氏在时,他与她一起住在这个院中小十年,朝夕相处,每天大半时间都在这屋子里厮混,竟是从来不知,自己住处底下还藏着个密室。
他记忆有些混乱,突然想到什么,转向高娘子寻求答案。
高娘子比他更慌,感知到他的视线,刻意回避,不知如何应对。
***道:“是你家里的地方,你亲自跟着下去看看。”
赵王迷茫的空当,佟侍卫已经带人点燃火把。
他带了四名护卫,连带着赵王和梁恒一起,下到密室。
火把照亮四周,里面散发着陈年的腐臭味。
里面空荡荡的,只在角落放了一只恭桶,再就是固定在墙壁上的一副铁索镣铐,墙根底下,一滩白骨。
虽然骨架之前被穆云禾撞到过,有些乱了,也不难辨认,这是一整个人的尸骨。
而且看骨架大小,要么是个半大的孩子,要么就是个女子。
“把尸骨移出去。”佟侍卫带头,将尸骨一块块小心捡起,出去抬了一张门板进来,将骨头摆好。
从密室出来时,赵王浑浑噩噩。
他和妻子日夜缠绵的屋子里藏着密室也就罢了,里面居然该囚禁了一个人?
他反应不慢,看样子就知道,人应该是被囚禁,后来才死的。
至于是被杀死,还是自然饿死病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递了眼色,太医和仵作齐齐上前验尸。
“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王则是直奔高娘子,拎住对方领口,眼睛赤红质问。
高娘子心里很慌,面上却保持惯有的态度,直接哭出来:“奴婢怎么知道,这里是王府,王爷怎么能叫王妃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得亏王妃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否则……怕是要被惊吓出个好歹。”
赵王看着她哭得悲痛的脸。
半晌,松手,后退。
是了!茵茵是那般柔弱善良的女子,这样阴暗的事情怎会与她有关?
他得查明白,这地下怎么会有间密室。
赵王的表情,从愤怒,到迷茫,渐渐又从释然,变得坚定。
虞瑾一直在暗暗观察他,看到最后,颇是无语:“真的是真爱啊!这么会儿工夫,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还是那句话,前赵王妃驭夫有术,死这么多年,依旧稳稳拿捏!
高手啊!
她转头看宣睦,寻求认同。
虞瑾是扒着墙边,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的,宣睦则是倚靠着墙壁,只负责护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