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店开张
夏日知了在树梢上“知了——知了——”叫得声嘶力竭,热气吹在脸上像贴了片暖烘烘的膏药。天刚蒙蒙亮,柳景光就把运输车发动起来,车斗里的空竹筐随着引擎震动晃得“咔啦咔啦”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亮。
“二哥二嫂,我先走了!”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嗓门在晨雾里透着股清亮,“家里铺子要是忙不开,你们尽管往回捎信,忙不过来,我让辰哥立马过来搭把手,那小子壮实,做事情利索着呢!”
柳爸爸正系着蓝布围裙往操作间走,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扎实的结,闻言抬手挥了挥:“路上慢点开,别赶早!到了家里给妈报个平安,省得她惦记。”张母从屋里快步追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包角绣着朵褪色的石榴花:“景光,等等!这里面是刚煮的茶叶蛋,还热乎着呢,路上饿了垫垫肚子,还有瓶凉白开,天热得勤喝水,可别中暑。”
柳景光接过来往怀里一揣,布包的温热透过衬衫熨贴在肚皮上,他用力点头:“哎!谢二嫂!你们也别太累,店里刚开张,慢慢来!”货车“嘀嘀”按了两声喇叭,像在跟街坊打招呼,慢悠悠地驶出状元街,车轮碾过洒水打湿的路面,很快就被晨光里渐渐热闹的车流吞没了。
铺子里头早已忙活开了。柳爸爸和张母钻进卤味操作间,玻璃墙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蝉鸣都隔得远了些。张母把昨天在市场精挑细选的五花肉、猪头、排骨、牛腱子、猪脚、猪耳朵、肥肠、鸡翅、鸡爪、鸡腿挨个往大盆里放,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她伸手在肉上反复搓洗,指腹蹭过肉皮上的细毛,连骨缝里的血丝都揉得干干净净,盆里的水换了三遭,才终于清得能照见盆底的花纹。
“这猪头得用温水泡足半个钟头,把骨子里的血水都泡出来,卤出来才不腥气,嚼着香。”她一边往盆里兑温水,一边跟柳爸爸念叨,手里还捏着把小剪刀,“鸡爪的指甲得剪干净,不然顾客看着膈应,咱做买卖就得讲究个干净利落。”说着“咔嚓咔嚓”剪得飞快,剪下来的指甲扔进旁边的小铁盒,动作麻利得很。
柳爸爸早把卤料包备得妥帖,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草果、丁香分门别类装在纱布袋里,此刻正浸在清水里泡着,褐色的水渐渐染上香料的沉郁,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醇厚的药香。他蹲在蜂窝煤炉前,用火柴“擦”地一声点燃引火纸,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他赶紧塞进炉膛,“噼啪”的燃烧声里,火苗一点点舔着煤块,把黑黢黢的煤块舔得渐渐红透,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等肉洗干净、控得半干,那口沉甸甸的铸铁锅已经烧得发烫,锅底泛着层淡淡的青烟。张母往锅里倒了点菜籽油,油珠子在锅底滚了两圈,“滋啦”冒起细烟,她抓着一把冰糖往里一撒,木铲“哗啦哗啦”地搅,冰糖在热油里慢慢化开,先是变成透明的糖浆,渐渐又染成琥珀色,甜香混着焦香漫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差不多了!”柳爸爸眼疾手快,赶紧把沥干水的肉倒进锅里,铁锅瞬间发出“滋啦——”的巨响,油水溅得老高,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手里的长柄勺却没停,跟张母配合着翻炒,肉块在糖浆里滚得均匀,渐渐裹上一层红亮的糖色,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丝丝的肉香,勾得操作间外的明轩踮着脚往里头瞅。
接着往锅里加卤料包、姜片、葱段,再“哗啦”倒上生抽、老抽、料酒,酱油的咸香混着酒香腾起白雾,最后添足滚烫的热水,水面“咕嘟咕嘟”漫过肉面,在锅里翻起小浪。张母用木铲兜底搅了搅,确保卤料均匀,才盖上厚重的铁锅盖,锅盖边缘立刻冒出细密的白汽,带着更浓郁的香味往四处钻,顺着门缝溜出操作间,在铺子里绕了个圈,又飘出店门,往状元街深处钻去。
“小火慢煨着,得炖俩钟头才够味儿,肉得入了骨才香。”张母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锅盖缝隙里渗出的油星在灶台上积成小小的油珠,眼里满是期待,“等会儿这香味能飘半条街,保准勾得街坊们都往咱这儿跑。”
这边柳依依脑海里就响起熟悉的提示音:“签到获得不锈钢托盘10个、打包盒一箱、打包袋一箱、水果一次性透明盒一箱、垃圾袋一箱、垃圾桶4个、双拼果切盒一箱、装桃子礼盒一箱、装苹果礼盒一箱。”
她心里一喜,趁着店里没来人,溜上二楼。冷仓库旁边的小房间是特意留着放东西的,她把门掩上,从背包里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不锈钢托盘闪着银亮的光,边缘打磨得光滑不硌手;打包盒和袋子码得整整齐齐,透着股清爽;礼盒则印着水灵灵的水果图案,粉的桃、红的苹果,看着就精致讨喜。
她拆开一箱打包盒,拿出一沓揣在怀里,又拎了一串印着“新鲜水果”字样的打包袋,顺手抱了两个最厚实的不锈钢托盘,才轻手轻脚地下楼。刚走到操作间门口,就被浓郁的卤香味裹了个满怀,那香味混着肉香、酱香、香料香,霸道地往鼻子里钻,馋得她直咽口水,脚步都慢了半拍。
“爸,妈,看看我带啥来了?”她把托盘往操作台上一放,金属碰撞发出“叮”的脆响,“刚签到领的,10个不锈钢托盘,正好装卤菜,摆进玻璃柜里看着整齐又干净。还有这些打包盒和袋子,装水果、卤味都方便,大小正合适。”
柳爸爸正往炉膛里添煤,铁铲碰着炉沿“当”地一声,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还是依依这签到来得及时!昨天盘点还念叨缺几个趁手的托盘呢,这就送上门了!好!好!”他拿起一个托盘颠了颠,分量扎实,“这托盘厚实,装卤味沉得住,好东西!”
张母也凑过来看,拿起一个透明打包盒捏了捏,厚实挺括,边角密封严实,笑着点头:“这盒子质量真不赖,装卤味不渗油,顾客拎着也干净。”柳爸爸接话道:“秀梅,你跟依依把装水果的盒子、袋子都归置好,等会儿客人来了直接能用,省得手忙脚乱。”
“哎!”柳依依应着,拉着张母往水果区走。两人蹲在收银台后,把一次性透明盒、双拼果切盒分门别类摆在抽屉里,大的放底层,小的放上层,拿取方便;打包袋则按大中小三个型号挂在收银台旁边的挂钩上,红色的带子随风轻轻晃,看着就规整。
“这些礼盒也派得上用场。”柳依依指着印着桃子图案的礼盒,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等会儿要是有顾客想买来走亲戚、看朋友,直接装进去,好看又体面,比用塑料袋提着强多了。”
张母拿起一个苹果礼盒翻开看,里面垫着软乎乎的海绵,正好能把苹果一个个隔开,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现在人讲究这个,好看的包装能多卖俩钱呢。”她摸了摸礼盒上的提手,结实得很,“这料子也扎实,顾客拿在手里有分量。”
操作间里的卤味还在“咕嘟咕嘟”炖着,香味越来越浓,像只无形的手,悄悄拉开了状元街热闹的序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码得整齐的打包盒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盼头,像那口铁锅里慢慢煨着的卤味,越熬越香,越熬越让人心里亮堂。
正忙着,明轩和知遥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雀儿,“吧嗒吧嗒”踩着小凉鞋跑过来,鞋跟敲在瓷砖上,清脆得像撒豆子。“妈妈,姐姐,今天是不是要正式营业啦?”明轩扒着收银台的木边儿,踮着脚尖往里瞅,圆溜溜的眼睛在货架上转来转去,“要是有人来买水果,我也想帮忙!我会递袋子,还会说‘您拿好’!”
知遥也跟着使劲点头,脑后的小辫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像两只小蝴蝶:“我会说‘欢迎光临’!奶奶教我的,声音要甜甜的!”她说着还特意拔高嗓门,脆生生地演示了一遍:“欢迎光临——”
柳依依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好啊,那你俩就当咱们店的小掌柜,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客人来了就喊‘欢迎光临’,走了就说‘慢走’,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立刻挺得笔直,小胸脯绷得紧紧的,小手背在身后,活像两只站岗的小卫兵,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刚过十点,状元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先是隔壁凉茶店的王老板娘端着个青花空碗过来,刚到店门口就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喂,柳嫂子,你们这卤味是熬了啥宝贝?香得我在店里坐不住,连早饭都没吃踏实!”她几步凑到玻璃柜前,指着卤鸡爪说:“给我来二斤卤鸡爪,多浇点卤汁,我家那口子就爱这口带汤的!”
张母麻利地操起长柄夹,夹起鸡爪时还特意抖了抖上面的卤汁,“啪嗒”落在托盘里。她把鸡爪装进透明打包盒,放在电子秤上称好,又舀了两勺浓稠的卤汁浇在上面,汤汁漫过鸡爪的缝隙,泛着油亮的光:“刚出锅没多久,还热乎着呢,您回去拌点黄瓜,绝了!”
王老板娘付了钱,拎着盒子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喊:“等会儿让我家老周来买块猪头肉,他昨儿就念叨着想下酒,闻着这味儿指定挪不动腿!”
这话音刚落,不少路过的人就被勾了过来。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大爷“嘎吱”一声捏了刹车,车后座的竹筐还晃了晃。他推着车走进店,眯着眼睛打量:“新开的店?卖水果还带卤味?倒是齐全。”他指着草莓筐说:“给我来一斤草莓,要最红的,再切半斤牛腱子,酱色重点的。”
“好嘞!”柳依依应声拿起透明盒,专挑那些红得发紫、顶着嫩黄花蒂的草莓往里装,装得冒了尖还往盒角塞了两颗小的;张母则从玻璃柜里取出牛腱子,刀“咚咚”落在案板上,切出的肉片薄厚均匀,每片都裹着红亮的卤汁,她特意把肉片在盒里摆成小扇子形,看着就喜人。
明轩站在门口,学着大人的模样挺着小胸脯,等大爷拎着东西出门时,他脆生生喊:“爷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逗得大爷哈哈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小家伙真机灵,比你爸妈还会做生意!”
不一会儿,铺子里就像开了锅。买水果的顾客围着货架挑挑拣拣,手指点着葡萄问:“这青提酸不酸?给我尝一颗呗?”挑西瓜的则用指节“咚咚”敲着瓜皮,侧耳听声儿:“给我来俩沙瓤的,要保甜!”买卤味的更热闹,趴在玻璃柜上伸长脖子:“给我来一斤五花,肥瘦相间的!”“鸡爪还有多少?我全要了,给孙子当零嘴!”
柳爸爸在操作间里忙得脚不沾地,刚出锅的卤牛腱子冒着热气,红亮油润得像块琥珀,他用盘子端着往玻璃柜里送,刚掀开柜盖,浓郁的肉香就“呼”地涌出去,惹得排队的顾客直咽口水。“师傅,这牛肉怎么卖?”一个穿西装的大哥举着手喊,袖口挽着还能看见手腕上的表,“看着就入味,给我切一斤!”
“三十八一斤,刚卤好的!”柳爸爸笑着应,拿起刀“当当”切起来,刀刃划过肉纹,卤汁顺着断面慢慢渗出来,香得人直咂嘴。
明轩和知遥也没闲着。知遥踩着小凳子,踮着脚给顾客递袋子,奶声奶气地说:“请拿好哟!逗得顾客笑着摆手:“都能大人忙了,小姑娘真乖。”明轩则专管给顾客送水果,抱个小西瓜往门口挪,虽然胳膊抖得厉害,却非要自己来,小脸上的认真劲儿看得人直乐。
有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买了串巨峰葡萄,看着明轩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头发都黏在脑门上,忍不住从葡萄串上揪下一颗递过去:“这孩子真能干!来,尝尝阿姨买的葡萄,甜着呢!”明轩赶紧摆手,小胳膊往后缩:“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谢谢阿姨!”周围人都被逗笑了,有个大爷打趣:“这规矩教得好,将来准有出息!”
柳依依在水果区和收银台之间转得像个陀螺,一会儿给草莓称重,一会儿帮顾客装桃子,嘴里还不停地应着:“这桃子新鲜,脆甜多汁!”“卤味微辣,老人孩子都能吃,要是怕辣我给您多浇点卤汁!”她脸上始终带着笑,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也顾不上擦。
张母卤味区在收银台更是手快,收钱、找零、装袋一气呵成,手指在钱盒里翻飞,硬币碰撞发出“叮当”的响。“您这水果真新鲜,比菜市场的强多了!”一个拎着布袋的大妈付了钱,袋子里装着苹果和香瓜,“我家小孙子嘴刁,就爱吃新鲜的,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谢谢您捧场!”张母笑着点头,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往大妈袋子里又塞了颗小香瓜,“刚摘的,您尝尝,甜!”
太阳越升越高,透过玻璃照在地上,光斑晃得人眼晕,铺子里的人却丝毫不见少。卤味的浓香混着水果的清甜,顺着门缝往街上飘,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不少人闻着味儿就拐了进来:“啥东西这么香?给我也来点!”
柳爸爸靠在操作间门框上歇了口气,看着玻璃柜里渐渐空下去的卤味,水果架上越来越稀的果筐,还有收银台里慢慢堆起来的零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暖又踏实。张母正笑着给顾客装卤猪头肉,刀起刀落间,肉香混着她的笑声漫开来;柳依依在给一串青提称重,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层金边;明轩和知遥举着小胳膊帮客人开门,门轴“吱呀”转动,把外面的蝉鸣和里面的笑语都搅在一处。
这大概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吧——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耳边是客人的笑语和孩子的欢闹,每一滴汗都落得踏实,每一分累都带着甜。柳爸爸拿起铁铲,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火苗“噼啪”一声跳得更高,映得他眼角的笑纹都亮了,像是在为这红火的日子,使劲喝彩。
第104章 学业新程
暑气像泡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状元街上,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倦意。柳依依指尖划过日历,红笔圈住的开学日越来越近,铺子门口的梧桐叶尖悄悄洇上浅黄,像被秋阳吻过似的。
这阵子店里的生意火得像滚沸的水,从早到晚都冒着热乎气。柳爸爸早听了张母的劝,招了四个年轻员工——俩姑娘守着水果区,称重打包手脚麻利得像装了弹簧;俩小伙管着卤味区,切配搬运力气大得能一人扛动半扇猪,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这会儿店里正忙得脚不沾地。水果区的小雅踮着脚给高处的苹果筐补货,竹筐在货架上磕出“咚咚”响,她仰头时马尾辫扫过货架,带起阵苹果的清香;玲玲在给顾客装果切,刀起刀落间,西瓜香瓜、哈密瓜黄、葡萄紫在透明盒里拼出好看的花,排队的阿姨直拍大腿:“这丫头手巧得哟,切个水果都跟绣花儿似的!”
卤味区更热闹。阿强挥着刀给顾客切猪头肉,刀刃“当当”撞在案板上,肉片薄得能透光,裹着红亮的卤汁颤巍巍的;小伟端着不锈钢盆往玻璃柜里添新出锅的卤肥肠,长筷夹着油润的肠子往托盘里放,刚挨近柜边,那股子浓郁的卤香就勾得人直咂嘴,有个大叔踮着脚喊:“给我来二斤!刚出锅的热乎劲儿最香,下酒绝了!”
柳爸爸靠在收银台旁,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店里的热闹,他笑的很开心。张母正核着其他水果进货单,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时不时抬头搭话:“小雅,草莓筐底下垫点软纸,别让尖儿给压坏了,客人就爱挑那带尖的!”“阿强,切肉时悠着点,别让卤汁溅到客人身上,昨儿李大姐的白衬衫就沾了点。”
傍晚收了摊,四个员工结伴下班,巷子里很快飘来他们的笑闹声,小雅说要去买新出的奶茶,玲玲接话要抢着付账,阿强和小伟吵着谁输了谁请吃烤串。柳依依帮着张母收拾收银台,把零钱一张张捋平,塞进钱盒里,硬币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像串轻快的小曲。
“依依,明天就回青山村啦?”张母一边擦玻璃柜,一边轻声问,抹布在玻璃上擦出“滋滋”的响,“开学的作业都带齐了?新衣服我给你叠在背包最底下了,是你念叨了半个月的那个半身裙,记得拿出来晒晒,潮乎乎的穿身上不舒服。”
柳依依点头:“都装好了妈,作业就完写完了,”她顿了顿,抬头瞅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等会儿我去把之前签到领的运输车拿出来。”
柳爸爸正咔哒咔哒锁卷帘门,闻言回头笑:“不急,等店里收拾利索了再弄。有了这车,往后拉水果可方便了,不用总麻烦你三叔——他镇上的铺子正忙得脚不沾地,咱自家有车,想啥时候送就啥时候送。”
等店里的灯都熄了,巷子里静得只剩路灯“嗡嗡”的电流声,柳依依拎着背包溜到街角,左右瞅了瞅没人,抬手一扬——一辆银灰色的中型货车凭空落在阴影里,车斗干净得能照见人影是新车。这是她特意选的车型,大小正好装水果,车厢板还带防滑纹。
她绕着车转了圈,摸了摸油箱确认油满着,又拽了拽车门,钥匙乖乖插在锁孔里,才转身往回走。刚到铺子门口,就见柳爸爸和张母知遥明轩站在台阶上等。
“这车看着真精神!”柳爸爸往街角瞥了眼,眼里闪着光,“封闭式的好,下雨也不怕淋着水果。明早正好开着送你回去,顺便拉点家里新摘的草莓、还有一些香瓜西瓜,再去进些其他水果,状元街的客人这阵子总念叨,说在其他方买不新鲜,就惦记咱果园里现摘的。”
张母把行李袋往柳依依手里塞,袋子沉甸甸压得她胳膊一沉:“这里面是给你奶奶带的卤猪蹄,特意多卤了俩钟头,筋炖得糯叽叽的,她最爱啃;还有你开学要穿的白球鞋,我刷得跟新的似的,晒了两天太阳,鞋底都软乎了,跑操不硌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洇开一抹浅粉,货车就“突突突”地驶出了状元街。柳依依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叩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褪去繁华——高楼变成矮房,柏油路换成水泥路,最后连成片的田埂铺展开来,青的玉米、绿的蔬菜,在晨雾里晃出朦胧的影。她心里像揣了俩小鼓,一边敲着对开学的期待,惦记着教室里的黑板和同桌的笑脸;一边又舍不得店里的热闹,总想起顾客笑着夸草莓甜、卤味香的模样。
“知遥和明轩就留市里。”柳爸爸突然开口,方向盘轻轻一打,避开路边块尖石子,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响,“我跟你妈托人找了家近的幼儿园,明天就送去。等周末不忙了,我再开车送他俩回村看奶奶。”
张母头天晚上特意给俩孩子买新书包,有着小熊图案,柳依依想象着知遥背着书包,小辫子一甩一甩跟小朋友打招呼的模样,还有明轩攥着蜡笔在纸上画小汽车的认真劲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啊,他俩前儿还缠着我问,幼儿园是不是有滑滑梯。昨儿听说能上学,知遥明轩很心。”
货车跑了两个多钟头,太阳慢慢爬过树梢,青山村的轮廓终于在视野里清晰起来。刚到家门口,就见柳奶奶站那儿等着,站在晨光里张望,蓝布衫的衣角被风掀得轻轻晃。等货车停稳,她眼睛“唰”地亮了,快步走过来敲了敲车门:“这是……咱家买新车了?银闪闪的,看着就精神!”
“妈,新置的,拉水果方便。”柳爸爸跳下车,顺手扶了奶奶一把,指着车斗笑,“您快瞧瞧,这车厢深着呢,装个百八十斤水果不在话下。以后给市里店里送果子,早上从果园摘了,中午就能摆上货架,新鲜得能掐出水!”
柳奶奶的手在车门上摸了又摸,指腹蹭过光滑的漆皮,像摸着啥宝贝,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好!好!有车就不用遭那风吹日晒的罪了!依依快下来,奶奶给你煮了红糖鸡蛋,糖放得多,甜滋滋的补气血。”
刚进院,就见三婶沈岚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手里还攥着块没揉完的面团:“依依回来啦?可赶巧了,我蒸了南瓜馒头,你喜欢吃的,说有股子清甜味儿。”
柳依依把行李往屋檐下一放,小跑着往厨房钻:“我来帮忙端碗!”刚到灶台边,就看见大铁锅里的蒸笼“突突”冒白汽,掀开笼盖的瞬间,黄澄澄的馒头滚出暖乎乎的香,混着南瓜的甜,漫得一屋子都是。她伸手捏了个小的,烫得指尖直颠,咬一口,面香里裹着自然的甜,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饭时,柳奶奶的筷子总往柳依依碗里戳,夹得鸡蛋在碗里打了个滚,红糖汁溅出小水花:“在学校别省着,该买啥就买啥。要是钱不够了,就让你爸给你捎,咱现在有铺子了,一天卖的钱够你吃半个月,不缺这点!”
三婶沈岚正给柳依依剥蒜瓣,闻言也接话:“可不是嘛,昨天你三叔回来还说,市里店里的自家水果卖得比镇上还火,尤其那草莓,顾客抢着要。你安心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饭后,柳依依正帮着刷碗,瓷碗碰撞发出“叮叮”的响,就听见院里传来柳爸爸和三叔的说话声。她擦着手走出去,见俩人正蹲在车斗边,手里拿着杆秤比划。
“等会儿我去果园摘些草莓,再装半车香瓜和西瓜。”柳爸爸说:“趁着天早赶紧往回赶,中午正好赶上饭点,顾客就爱买新鲜的。”
“我跟你去!”三叔柳景光就往大门口外走,“咱家草莓甜好吗,昨天燕姐打电话说,镇上铺子的草莓一摆出来就被抢光了,要不是特意留了些草莓,早卖空了。”
柳依依站在大门口送他们时,车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草莓装在铺着软纸的竹筐里,红得像撒了把玛瑙;香瓜黄澄澄的放塑料筐里,防止滚下来个,三叔赶紧把筐排好;西瓜圆滚滚的放筐里,表皮的深绿条纹在阳光下闪闪亮。甜丝丝的果香混着晨露的清,往人鼻子里钻。
“我走啦妈!”柳爸爸钻进驾驶室前,朝门口的柳奶奶挥挥手,“周末我带知遥明轩回来!”
柳依依也跟着喊:“爸,路上慢点,别赶时间!”
柳爸爸探出头,朝她摆摆手,方向盘一打,货车“嘀嘀”按了两声喇叭,像跟村里的老邻居打招呼,缓缓驶离村口。车斗里的水果随着颠簸轻轻晃,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跟她道别。
柳依依站在大门口,看着货车的影子渐渐融进远处的田埂,心里突然踏实得很。店里有爸妈和员工们守着,热热闹闹的准错不了;知遥明轩要去幼儿园,能认识新朋友;家里有大伯三叔照看着果园,果子指定结得一年比一年多;连拉货的车都备齐了——一家人铆着劲往前奔,日子就像这筐里的草莓,看着红,吃着甜,往后指定更红火。
她转身往家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亮。远处果园里传来大伯的吆喝声,近处鸡窝里的母鸡“咯咯”叫着报喜,空气里还飘着南瓜馒头的甜香,一切都透着股安稳的热乎气。柳依依摸了摸书包里崭新的课本,纸页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新的学期开始了,新的日子,也正热热闹闹地展开呢。
第105章 开学首日
九月的微风卷着花香掠过操场,带着点初秋特有的清爽,吹得人心里敞亮。柳依依背着崭新的粉色书包,站在初一二班的教室门口,深吸了口气——黑板右上角还留着上学期板报的边角,粉笔画的向日葵依旧朝着太阳;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细小的浮尘在光柱里轻轻跳着,一切都熟悉得像昨天才见过,又新鲜得让人心头发颤。
“依依!这儿呢!”靠窗第三排传来王娟的声音,她正举着手里印着小熊图案的铅笔盒使劲挥,梳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上,红蝴蝶结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像只停在肩头的小蝴蝶,“可算见着你了!这假期你是在家闷着,还是跟你爸妈出去玩了?我跟我妈上县城赶集,看见电影院新贴的海报了,演的武打片,听说可精彩了!”
柳依依笑着挤过课桌间的过道,把书包往桌洞里塞,书包带子“唰”地滑过桌面,带起阵淡淡的肥皂香:“没出去玩,在安市帮家里照看铺子来着。卖水果和卤味,忙得脚不沾地,光给草莓装盒就装到半夜。”
后桌的杨若兮“噌”地探过头,马尾辫梢差点扫到柳依依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真的开铺子啦?就是你之前说的,又卖卤味又卖水果的那种?我妈前阵子还跟邻居念叨,说镇上那几家卤味店总缺斤少两,汤里还掺水,要是有你们家这样实在的店就好了。”
许媛也跟着凑过来,她手里捏着块快化完的薄荷糖,说话时带着股清清凉凉的气,像含着片薄荷叶:“跟镇上你大伯三叔开的那家水果铺一样不?我妈几乎天天往你大伯铺子里跑,说你家的草莓甜又好吃,比其他水果店卖的甜多了。”
柳依依把书包在桌洞里摆正,指尖轻轻划过崭新的数学课本封面,摸着那层光滑的塑封:“差不多,不过安市的铺子比镇上的大好几倍呢。不光卖咱自家果园的草莓、香瓜,还进了些其他水果,摆出来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我打算好好念书,将来考安市的高中,离铺子近,放了学还能帮着称称水果、收收钱。”
王娟一听这话,脸“垮”得像块被雨打蔫的叶子,手里的铅笔盒“啪”地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咱不就得分开了?不在一个学校了可咋整?谁跟我一起逛街?”一起放学回家。
杨若兮和许媛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淡了不少,杨若兮还轻轻拽了拽柳依依的衣角:“是啊,安市的高中听说可难考了,咱学校前好几年都没人能考上呢。去年最厉害的那个学长,差了二十分呢。”
柳依依反手拍了拍王娟的胳膊,眼里闪着亮闪闪的光,像落了两颗星星:“还有两年呢,怕啥?咱加把劲,说不定能一起考上。就算不在一个班,放学了我还能去找你们玩啊。我家铺子里有刚卤好的鸡爪、猪蹄,还有甜得流蜜的草莓,管够吃!”
正说着,上课铃“叮铃铃”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串银珠子滚过走廊,在教室里撞出嗡嗡的回响。“先上课,课间再聊!”柳依依赶紧坐直身子,把课本“哗啦”一声摊开在桌上,页脚都捋得平平整整。
班主任赵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走进来,他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胳膊肘,手里的竹制戒尺“笃”地敲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响:“都收收心,把假期里那股子疯玩的劲头拽回来。新学期就是新开始,初三的学长学姐都开始倒计时了,你们也得攥紧了劲往前赶,别等时间像水似的从指缝溜走了,才攥着空拳头后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只剩笔尖划过练习本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桑叶。赵老师讲的是一元一次方程,粉笔在黑板上写得飞快,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在讲台前积起薄薄一层,留下一行行工整的算式。柳依依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抬眼瞟一眼窗外——操场边的白杨树叶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给她加油鼓劲呢。
上一整天的课程过得飞快,最后一节课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放学铃“叮铃铃”刚响,肚子早就“咕咕”叫得欢实了,像揣了只小青蛙。王娟收拾书包的动作最快,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背上书包就往起站:“依依、若兮、许媛,快走快走!我妈今天炖了红烧肉,说给我补补脑子,去晚了该凉透了,那肉凉了可就不香了!”
四人刚走出教室,柳依依就看见教学楼门口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燕姐穿件月白色碎花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正踮着脚朝她使劲挥手;辰哥则站在旁边。
“依依!这儿呢!”燕姐的嗓门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引得不少刚放学的同学回头看,有几个还踮着脚往这边瞅。
辰哥也停下转钥匙的手,扬了扬下巴:“妹子,跟咱去镇上的水果店瞧瞧,刚到了批巨峰葡萄,紫莹莹的跟串宝石似的,甜的好吃。我和你姐先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