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赶紧跟王娟她们摆手:“我燕姐和辰哥来接我了,要去的星临街铺子看看,先走啦!”
王娟挥着手里的布娃娃挂件:“去吧去吧,明天上学可得给我们讲讲铺子里的新鲜事。”
柳依依跑到车棚,三下五除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车铃铛“叮铃”响了一声。燕姐和辰哥早就把车推出来了,燕姐的车筐里还放着个蓝色书包,鼓鼓囊囊的。“走喽!”辰哥一蹬脚踏板,自行车“嗖”地窜出去半米。
三人骑着车往镇上赶,车轮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首轻快的调子。燕姐跟柳依依并排骑着,车把上的红绸带随风飘:“咱镇上自家开的铺子这阵子火得很,三叔说自打你家安市的铺子开起来生意可好了,以前买我们家水果,总有人来问‘是不是跟青山村柳家是不是一家,自家种的水果’,一听说是,立马就多买二斤水果,说‘自家种的吃着放心’。我和你辰哥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光草莓就卖了五筐。”
辰哥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喊一嗓子,声音被风扯得长长的:“三叔托人找的这位置,星临街!来往的人多,比在巷子里强十倍!前阵子下大雨,隔壁卖菜的摊子被淹得能养鱼,咱铺子地势高,一点事没有,顾客全往咱这儿跑,那天光西瓜就卖了二十多个!”
说话间就到了镇上的水果铺。青砖铺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个果蒂都看不见;门口摆着两筐刚摘的青枣。上面带青叶子,燕姐刚把车停稳,就有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凑过来,手指戳了戳青枣:“这枣甜不甜?给我来二斤。”
柳依依跟着往里走,只见大伯母正站在水果架后称重,她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的秤杆打得笔直,秤砣晃悠悠的:“放心,刚从树上摘的,脆甜多汁,不好吃你回来找我,给你吃一个尝尝!”三婶则在给卤味玻璃柜补货,长筷夹着油亮的猪耳朵往托盘里放,卤汁“滴答”落在盘里,香气“呼”地涌过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大伯母!三婶!”柳依依脆生生喊了一声。
燕姐和辰哥也跟着喊:“妈!三婶!”
大伯母回头一看,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依依来啦?快进来歇歇!我给你留了串最大的葡萄,紫得发黑,甜着呢!刚从筐里挑的,还带着果粉呢。”
三婶擦了擦手,从玻璃柜里夹了个卤鸡爪递过来,鸡爪油亮亮的,还冒着点热气:“快尝尝,今早新卤的,特意多放了点冰糖,味道怎么样。”
柳依依接过鸡爪,咬一口,卤汁的香味瞬间在嘴里炸开,皮糯糯的,筋QQ的,轻轻一抿就脱骨。“好吃!还香!”她眼睛亮晶晶的,吃得满嘴流油。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个熟客,是住在隔壁街的李奶奶,拄着枣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秀兰(大伯母的名字),给我来斤卤猪蹄,要带筋的,我家老头子就好这口,说配着二锅头,能多喝二两。”
大伯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扶着李奶奶往卤味柜走:“李奶奶来啦?巧了,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今儿的猪蹄炖得特别烂,您家老头子牙口不好,正好能嚼动。”
李奶奶往柳依依这边瞅了瞅,眯着眼睛笑:“这是你家老二的闺女吧?都长这么高了,跟她妈一样俊,眉眼带笑的,招人疼。听说你们在安市开了大铺子?生意咋样?”
柳依依赶紧擦了擦手,笑着回话:“是啊奶奶,铺子刚开没多久,生意还行。以后您要是去安市,就去咱铺子里坐坐。”
辰哥在一旁搭话:“三婶,我带依依去后屋看看新到的葡萄,您先忙着。”说着拎起墙角的竹筐,往铺子后面走。
后屋堆着刚卸的货,一筐筐葡萄码得整整齐齐,紫莹莹的,像一串串挂在枝头的玛瑙,上面还沾着层薄薄的白霜。燕姐拿起一串递给柳依依,葡萄粒沉甸甸的,压得藤条都弯了:“尝尝,这是三叔托人从邻县拉来的,那边的土是沙质的,种出来的葡萄甜得很,比咱这儿的甜多了。”
柳依依摘了颗放进嘴里,牙齿刚咬破薄皮,汁水“噗”地在舌尖爆开,甜得像掺了蜜,还带着点淡淡的酸,清爽得很。“真甜!”她眼睛一亮,腮帮子鼓鼓的,“比自家院子里种的甜多了!这汁水能当糖水喝!”
“那是,”辰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着胸脯,“三叔跑了三个县才找到这货源,人家原本只给大超市供货,三叔磨了三天,才答应给咱留十筐。以后打算长期进,安市的铺子也得送点过去,保准卖疯了!”
正说着,大伯母端着盘葡萄走进来,盘子里还放着块卤猪蹄,油汪汪的:“快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让你三婶给你装袋卤味,带回去给你奶奶尝尝,她最爱吃这口。”
柳依依看着眼前热闹的铺子,听着大伯母跟顾客讨价还价的笑谈,三婶给卤味浇汁的“滋滋”声,还有水果碰撞的“咚咚”响,心里暖融融的。原来不管是安市的大铺子,还是镇上的小铺子,都一样浸着烟火气,藏着家人的盼头,像这刚卤好的猪蹄,慢慢熬,总能熬出最香的味。
夕阳西下时,柳依依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车筐里的卤味袋散发着诱人的香,好闻得很。她哼着新学的歌,车轮碾过金色的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第106章 归巢乐
夕阳把天边染成蜜色,柳依依推着自行车进院时,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她刚把车靠墙边停放,就看见柳奶奶坐在竹椅上择豆角,银白的头发被夕阳镀上层金红,像落了满地霞光。
“奶奶!”柳依依拎着卤味袋快步跑过去,竹椅被撞得“吱呀”晃了晃,“三婶特意给您留的卤猪蹄,炖了足有俩钟头,那筋软得跟棉花糖似的,一抿就化!”
柳奶奶放下手里的豆角,抬头时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伸手摸了摸卤味袋,掌心触到温乎乎的暖意:“你三婶就是心细,知道我喜欢的,总惦记着炖烂乎点。”她往厨房瞅了瞅,“放在灶台上。对了,你爸下午打电话来,说这周末就送知遥和明轩回来,俩孩子在电话里吵着要吃我蒸的枣糕,嗓子都喊哑了。”
柳依依把猪蹄放进厨房,回来挨着奶奶坐下择豆角,指尖掐断翠绿的豆荚,豆粒滚进竹篮里“哒哒”响:“他俩准是在幼儿园野疯了,回来让奶奶好好治治,别总惦记着玩,该认认字了。”
“治啥呀?”柳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择豆角的动作没停,“孩子小,就得让他们疯着玩。你小时候不也这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比你大堂哥还野,裤腿总沾着泥,你妈追着打都改不了。”
日子像葡萄藤上的卷须,悄无声地往前缠。转眼就到周末,天刚蒙蒙亮,柳依依还没穿好鞋,就听见院外传来货车的“突突”声,她光着脚蹿到门口,正看见柳爸爸打开车门——知遥和明轩像两只挣脱笼子的小雀儿,“嗖”地跳下来,书包上的小熊挂件甩得老高。
“奶奶!姐姐!”知遥扎着俩小辫,粉色蝴蝶结歪在耳后,拽着明轩的手往院里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响,像撒了把碎珠子,“我们回来啦!奶奶的枣糕蒸好了没?”
明轩攥着铁皮青蛙玩具,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看见柳奶奶就扑过去,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腿:“奶奶!幼儿园的鸡蛋羹没有您做的嫩,我天天都想您蒸的鸡蛋羹!”
柳奶奶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搂一个小家伙,往石桌那边带:“做好了?枣糕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呢。”她伸手把知遥歪掉的蝴蝶结系成个规整的小疙瘩,“在幼儿园听话不?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俩?”
“没有!”知遥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伸手从书包里翻出张画满小红花的纸,举得高高的,“老师还夸我乖,给我贴了这么多小红花!比明轩多三朵呢!”
明轩急得脸通红,赶紧掏出本故事书,指着封面上的字奶声奶气地念:“我也有!老师教我们认字了,这个是‘大’,这个是‘小’!”他把书举到柳奶奶眼前,小手指点得飞快,逗得老人直抹笑泪:“哎哟,我们明轩也成文化人了!”
正说着,燕姐和辰哥拎着个大西瓜从外头进来,绿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哟,这俩小祖宗可算回来了!”燕姐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咚”地闷响,伸手捏了捏知遥的脸蛋,“听你爸说你俩上幼儿园了?好玩不?”
知遥扒着燕姐的胳膊晃悠,小嗓门脆生生的:“好玩!有好多小朋友跟我玩丢手绢,滑滑梯比店里的高好多,能滑出好远呢!”
明轩举着铁皮青蛙凑过来,上弦的钥匙还露在外面:“还有玩具!老师给我们发的这个,一拧就跳,比辰哥给我买的木枪还厉害!”
辰哥故意把脸一板,伸手挠明轩的咯吱窝:“嘿,这没良心的小子!刚回来就嫌弃我的木枪?看我不挠你痒痒肉!”明轩笑得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在院里转圈,铁皮青蛙掉在地上“咔哒咔哒”跳,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知遥也跟着起哄,拽着柳依依的衣角喊:“姐姐快看!明轩像只小猴子!”柳依依弯腰捡起铁皮青蛙,上了弦递给他,看着院里欢腾的人影,鼻尖萦绕着枣糕的甜香,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这热热闹闹的光景,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呢。
柳奶奶端着个青花瓷盘从厨房出来,蒸腾的热气裹着枣香“呼”地漫开来,把院子里的槐花香都压下去了几分:“别疯闹了,快来吃枣糕!再不吃啊,就被姐姐吃光啦!”
辰哥和明轩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立马停住嬉闹的脚步,明轩像活脱脱两只被唤回巢的小雀儿,洗好手乖乖溜到石桌边。辰哥也难得收敛了顽性,洗好手指尖在衣襟上擦了擦,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枣糕。
柳依依拿起两块枣糕递过去,刚出锅的糕体还带着点微烫,枣泥的甜香混着麦粉的醇厚往鼻子里钻,糕面上沾着的几粒枣肉饱满油亮,像嵌了几颗红宝石。“慢点吃,”她笑着叮嘱,“盘子里多着呢,管够,没人跟你们抢。”
辰哥先咬了一大口,枣糕在嘴里抿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奶奶做的枣糕就是绝了!这枣泥甜得正正好,一点不齁,面也发得软和,比镇上糕点铺卖的强十倍!”
燕姐在一旁吃一口枣糕,闻言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馋!在你眼里,只要是能吃的,就没有不好吃的,活脱脱一个小馋猫,饭前还吃了俩煮鸡蛋呢。”
“那不一样!”辰哥梗着脖子辩解,手里的枣糕又下去了大半,“奶奶做的是家的味儿,外头买的哪比得上?”
柳奶奶坐在竹椅上,看着孙辈们抢食的模样,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了花,手里的蒲扇轻轻摇着:“好吃就多吃两块,锅里还蒸着一笼呢。等你们下次来,奶奶再给你们做,放多点枣泥,管够!”
明轩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听见这话使劲点头,枣糕渣顺着嘴角往下掉,逗得众人都笑了。石桌上的枣糕冒着袅袅热气,甜香漫了满院,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暖融融的甜。
明轩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枣糕渣掉在衣襟上都顾不上拍,含混不清地说:“姐姐,幼儿园的草莓一点都不甜,酸得我牙都倒了。老师说,谁表现好就给谁发甜草莓当奖励,下次回来带点咱家铺子的草莓好不好?”
知遥也跟着点头,小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揣了粮食的小仓鼠:“对呀对呀,我想送给我最好的朋友小花。她昨天还分我半块饼干呢,我得跟她换着吃。”
柳爸爸刚把车停稳走进来,听见这话“噗嗤”笑了,往石凳上一坐,接过柳奶奶递来的枣糕,咬了一口:“行,下周让你妈从铺子里装两盒最红的草莓,保证甜得你们朋友都喜欢。”
他擦了擦嘴角的糕渣,眼里带着笑意,“这俩孩子在幼儿园学了不少本事,明轩会自己系鞋带了,昨天还跟我显摆,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知遥更厉害,能帮老师摆碗筷了,还说‘老师夸我摆得整齐’。”
他顿了顿,对柳奶奶说:妈,“我明天下午过来接他俩回去,人多店里忙,怕秀梅她们忙顾不过来。”
柳奶奶正给知遥擦嘴角的枣泥,闻言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把他俩的衣收拾收拾正好带走。”
夕阳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知遥和明轩趴在桌边,一边小口啃着枣糕,一边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趣事——明轩说有个小男孩总抢他的玩具青蛙,被老师罚站了;知遥说她教小花叠纸船,小船在水盆里漂了好远。燕姐和辰哥时不时插句嘴,逗得俩孩子笑得前仰后合,银铃似的笑声撞在葡萄架上,又弹回来,缠在每个人的耳边。
柳依依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鼻尖萦绕着枣香、果香和家人的笑语,觉得这日子就像刚出锅的枣糕,甜得扎实,暖得人心头发烫。风轻轻吹过,葡萄叶“沙沙”响,像是在为这团圆的时光轻轻唱和。
第107章 签到惊喜
九月的微风裹着清晨的凉爽,刚掠过窗棂,柳依依枕边就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像颗圆润的露珠滚过玉盘:“宿主,早上好呀,今天要不要签到?”
柳依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被单上投下道金亮的光带,像谁撒了把碎金子。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签到。”
“叮咚——恭喜宿主签到成功!”666的声音里透着股雀跃,像揣了颗跳跳糖在嗓子眼,“本次签到收获可丰盛啦!安海学府苑大平层4楼精装房一套其他设施全齐,218平方,5室2厅3卫,房产证和钥匙;额外获得家电有大电视、滚筒洗衣机、嵌入式烤箱、双开门冰箱,还有两套皮质沙发;床品四件套两套,再加儿童款四件套两套;另外还有养元丹5颗,生长剂2瓶,慧心丹5颗,现金两万元!所有东西都妥妥存进系统空间啦,随时能取出来用哦!”
柳依依猛地坐起身,睡意“唰”地一下跑光了,眼睛瞪得溜圆,像两盏突然点亮的小灯笼:“啥?安海学府苑的房子?大平层在4楼,还是精装的?这个好直接入住。”她记得上个月有个买水果的阿姨闲聊时说过,那小区大门气派得很,门口广告牌上写着“城市核心地段,品质生活典范”,离安市一中和状元街近得很,就是价钱贵得吓人。当时她还偷偷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辈子怕是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没想到小六给实现了这么给力!
“小六,你可太牛了!”柳依依忍不住“啪”地拍了下床沿,被子“哗啦”滑到腰间,露出半截印花睡衣,“这房子离安市一中到底多近?我正想着准备考那儿的重点高中呢。”
“直线距离800米,步行十分钟准到,上学再方便不过啦!”666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像只邀功的小鸽子,“宿主要不要现在看看房屋三维图?每个房间都看得清清楚楚哦。”
“先不看,”柳依依笑着摇摇头,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划着,留下几道浅痕,“等这周末休息,我亲自去安市瞧瞧。正好去铺子里搭把手,好消息也让爸妈高兴高兴。”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时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养元丹和生长剂我知道咋用,上次签到得过的。那慧心丹是啥功效?”
“慧心丹服用后头脑清明,逻辑分析能力与记忆力显著提升,对复杂知识的理解速度加快,特别适合宿主现在念书用!”666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家的三叔家的弟弟妹妹,还有大伯家的姐姐哥哥,用了都有好处呢。”
柳依依心里乐开了花,走到镜子前梳辫子,桃木梳子“唰唰”划过发丝,镜中的自己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两汪浸了星光的清泉。“太好了!等去了安市看完房子,养元丹给奶奶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和爸妈试试,生长剂正好给果园的草莓和果树用,等爸爸送我回来就用。”她一边盘算一边笑,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
早饭时,柳依依捧着粥碗,眼神有点飘忽,筷子戳着碗里的腌萝卜片出神。柳奶奶看她这模样,夹了块油亮亮的萝卜干放到她碗里,竹筷“嗒”地敲了敲碗沿:“咋了这是?早饭都吃不安稳,是不是在学校受啥委屈了?跟奶奶说说。”
“没有奶奶,”柳依依赶紧摇摇头,舀了一大勺粥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在想,这周末想去安市看看爸妈,顺便去铺子里帮帮忙。”
“想去就去,有啥可犹豫的?”柳奶奶手里的筷子往她碗里又夹了块腌黄瓜,脆生生的声响里带着笑意,“让你爸周六来接你,正好带点新摘的草莓西瓜过去。你爸前几天打电话还说,铺子里的草莓快卖空了,说顾客天天来问。”
柳依依三口两口扒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瓷勺“当啷”一声撂在碗底,筷子往桌上一放,手疾眼快地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背包带子“啪”地拍在后背:“知道啦奶奶!我上学去喽。”
“别急着蹿,”柳奶奶正往灶膛里添柴,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她直起身隔着窗户喊,声音被晨风吹得软软的,“骑车慢点!路上多瞅着点来往的三轮车,别跟人抢道,车链子要是松了,就推到镇东头的修车铺,别自己瞎摆弄!”
“晓得晓得!”柳依依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进来时,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书包侧面系的红流苏在风里一颠一颠,像只快活的小尾巴。车铃铛被她顺手拨了一下,“叮铃”一声脆响,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她的笑声也跟着荡开:“奶奶下午早点做饭,我想吃你蒸的菜窝窝!”
“知道啦,等你放学回来,窝窝准保热乎着呢!”柳奶奶站在灶台边应着,听着自行车“嘎吱嘎吱”碾过门前的石子路,直到那声音渐渐远了,才笑着摇了摇头,往锅里添了瓢水,锅盖盖上时“咚”地一声,混着灶膛里的柴火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漾开暖暖的回响。
到了学校,柳依依刚跨进初一二班的教室,就被王娟一把拽住了胳膊。王娟手里挥舞着张镇上供销社的促销传单,纸页“哗啦”作响,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太阳:“依依,这周末去镇上玩不?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发卡,上面镶着小珠子,晃一晃能闪瞎眼!许媛说她妈给了她五块钱,咱仨凑凑,说不定能每人买一个,戴在头上保管好看!”
杨若兮也从后桌探过头来,手里转着支铅笔,笔杆“嗒嗒”敲着桌面:“我也想去!听说镇西头新开了家炸串摊,炸的鸡皮焦香焦香的,五毛钱一串,撒上辣椒面,想想都流口水,咱去尝尝呗?”
许媛从书包里掏出个红通通的苹果,用衣角擦了擦递过来,苹果皮蹭得“沙沙”响:“我妈说这周末镇上有庙会,有耍猴的翻跟头,还有唱大戏的穿花衣裳,敲锣打鼓可热闹了。依依,你去不去?不去可就错过啦!”
柳依依接过苹果,指尖蹭过光滑的果皮,带着点凉凉的湿意:“不了,这周末我得去安市一趟,看看我爸妈和铺子里的情况,说不定还能帮着卖卖水果呢。”
王娟的脸“垮”得像块被雨打蔫的向日葵,嘴噘得能挂个油瓶儿:“又去安市啊?你都多久没跟我们一起玩了,上次说好了去玩的,结果你又去铺子帮忙了。”
“等我从安市回来,带好吃的给你们赔罪,”柳依依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力道轻轻的,“我家铺子里新到的芒果,黄澄澄的像小月亮,味道特别甜很好吃,给你们每人带一个,保证管够。”
“真的?”王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泡,“那我要最大的!比你拳头还大的那种!”
“我也要!”杨若兮和许媛也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要挑最甜的,教室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场小庙会。
下课铃响后,柳依依合上课本,心里却在盘算着去安市的事。那套房子的事情和爸妈说?直接说“我签到中了套房子”?爸爸妈妈肯定会惊喜的,还是先让爸爸来接自己,到了安市再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柳依依推着自行车往镇上的公用电话亭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条调皮的小尾巴,车筐里的书本随着动作“哗啦哗啦”响,像在催她快点。电话亭是个墨绿色的铁皮盒子,掉了几块漆,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味。她从兜里摸出枚硬币,“叮”地投进去,手指在布满划痕的拨号盘上拨了爸爸的号码。
“喂,爸?”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顾客讨价还价的嗓门,还有水果滚落竹筐的“咚咚”声——爸爸上次说店里刚装了电话,方便得很。
“是依依啊?”柳爸爸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咋想起给爸打电话了?是不是零花钱不够了?爸爸给你捎点过去。”
“不是,”柳依依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铁皮壁,“爸,这周末我想去安市看看你和妈,顺便帮着看铺子。奶奶说家里的草莓和西瓜都熟得正好,想让你带点过去,给铺子里添点货。”
“行知道了,想来就来,”柳爸爸笑得更欢了,声音里都带着高兴的劲儿,“正好这周末店里要进批新水果,怕你妈和员工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搭把手。我周六进完水果去接你,在家等着就行,别乱跑,路上不安全。”
“知道啦爸,”柳依依笑着应下,声音软软的,“路上慢点,别赶时间,安全第一。”
挂了电话,柳依依走出电话亭,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爽的秋意,吹得她的辫子轻轻晃。她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心里像揣了颗糖化开了,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安海学府苑的房子、爸妈惊喜的笑脸、铺子里热闹的光景……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忍不住哼起了新学的歌谣,调子轻快得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柳依依推着自行车刚进村口,就径直往果园拐去。大棚的塑料膜被夕阳照得发亮,像蒙了层金纱。她掀开侧边的布帘钻进去,一股湿热的暖意混着草莓的清香扑面而来。
莓田泛着油亮的绿,叶片上的水珠在光下闪闪烁烁,刚挂果的草莓躲在叶底,红得像缀了串小玛瑙,尖上还沾着点细白的绒毛。柳依依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带着锯齿的草莓叶,叶尖的嫩黄蹭着掌心发痒。
“等这周末让爸爸他们浇水时兑生长剂,”她心里默默盘算着,眼睛盯着那些半红的果子,“保准能长出又大又甜的草莓,红得透亮,甜得流蜜,到时候铺子里的顾客见了,指定抢着买。”她想象着顾客捧着草莓笑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回到家时,柳奶奶正坐在院心的竹凳上翻晒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在竹匾里铺了满满一层,被夕阳镀得发亮,像撒了满院碎金子。竹耙子“哗啦”划过玉米粒,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轻轻飘。
“跟你爸说好了?”柳奶奶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竹耙子划过玉米的声音沙沙响。